椒丘快速扫视四周,警惕着周遭动静。
一个表情阴冷的狐人若有似无地看向椒丘,那目光的压力太过锐利,似乎警示着椒丘「任何自作聪明的小心思,终将酿成追悔莫及的严重后果」。
椒丘被目光慑住,压下心底的念头。
我就知道…这家伙是在试探我
——椒丘收敛心思,不敢轻举妄动。
云骑应该早就察觉幽囚狱的状况了吧。飞霄会不会亲自带队来抓捕呼雷呢?
眼下先按这家伙说的办吧。
——椒丘压下心中忐忑,期盼着云骑出现。
不远处的一辆印着白色走地鸡的星槎吸引了椒丘的注意。
没办法,实在太显眼了,不久前还没有这个图案。
“请问您是要乘坐星槎吗?”
计程槎驾驶员看到椒丘的犹豫,主动上前询问,目光落在椒丘身上。
椒丘敏锐地察觉到计程槎驾驶员附近的狐人乘客上下打量着自己。
“是,不过不止我一个人…”
椒丘刻意掩饰,避免引起怀疑。
“哟,我这小星槎可坐不下这么多人…不过我有更大的星槎,如果客人有需要的话,不消一刻钟就能到港,客人是打算去哪里呢?”
“不管你要去哪里,都得赶快了。”
“演武仪典马上就要开始了。”
“天舶司正在对空域进行调控,让去竞锋舰的星槎优先航行呢。”
计程槎驾驶员一边介绍,一边示意身旁的大星槎。
“云骑有没有封锁港口?”
椒丘开口询问,语气尽量平淡。
“云骑…为什么要封锁港口?”
计程槎驾驶员满脸疑惑,显然不知情。
“没什么…你这星槎上的图案是什么?”
“你说的是赤鸢啊,据说是公司的野心勃勃的大手笔,现在做星槎还能打折呢。”
椒丘没有在意计程槎驾驶员的话,而是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没有尝试求救。
计程槎驾驶员只是每日辛勤载客的平凡人,若是轻举妄动向他求助,无论成功与否,都会引发严重的后果……
椒丘下一步则是找到了地衡司。
地衡司是维护仙舟秩序,处理刑事案件的机构。
——有困难,找地衡司。
“不好意思,执事和执事官被调去援助演武仪典工作了,地衡司公廨暂不开放。”
地衡司勤务摆了摆手,如实说明情况。
椒丘敏锐地感到不远处有一道目光正死死盯着自己。
“我需要你的帮助。”
椒丘环顾四周,用尽量小的声音求助。
“如果我能帮上您的话……”
地衡司勤务被椒丘的阵仗也弄得紧张起来。
“没、没什么。”
椒丘看了眼地衡司勤务胸口上的赤鸢胸针。
——不太可靠
虽然有十足的把握监视的步离人听不到,但还是小心点好。
“嗨,虽然眼下人手不足,但要是有什么想要我帮助的尽管开口,别客气啊。”
地衡司勤务十分热情的说道。
港口看起来并无异状。椒丘心中充满了忐忑。
“你好,我看你瞧我好一阵了,需要我帮助吗?”
云骑士兵主动开口,目光温和地看向椒丘。
“我需要你的帮助。”
椒丘谨慎地说道。
普通人、地衡司椒丘都无法指望,眼前的云骑士兵虽然孤立无援,但确实是最后的希望。
“请详细说明需要怎样的帮助。”
云骑士兵非常礼貌地等待椒丘的下文。
“有步离人躲在这里。”
椒丘说出了危险,希望得到支援。
“什么?!你能确定吗?难道和最近突然兴起的赤鸢教有关?”
“等等…我认得你,你是那个失联的曜青使节。你怎么在这儿?”
云骑士兵先是一惊,随后仔细一看,认出了椒丘。
“我被步离人挟持来到了这儿。”
“请务必把消息报上去。”
云骑士兵的几乎让椒丘猝不及防,可事已至此,只能继续了。
“好,我这就找人。”
云骑士兵郑重点头,没有如椒丘预料使用通讯器求助,而是快步跑开了。
椒丘:“……”
没时间为这位云骑士兵默哀,既然没有港口被封锁的消息,椒丘自然而然地想要离开。
“别问了,不走,找别人吧。”
可疑的渡航者摆了摆手,仿佛早已知晓椒丘的意图。
直接演都不演了。
椒丘敏锐地嗅到了眼前这个飞行士打扮的狐人身上有股熟悉的味道。
“问下为什么吗?”
椒丘往前凑了半步,追问对方不肯离开的缘由。
“事儿真多。”
“你不是我们的人,但你身上有些熟悉的味道。”
可疑的渡航者目光在椒丘身上停留片刻,根本不愿多言。
“战首问能走了吗?”
椒丘刻意装出顺从的模样,暗中观察对方的反应。
“还不行,我这儿的小船根本无法逃离仙舟,只有回星港那儿的舰船才有机会冲破玉界门。”
“末度说会有内应来接我们,可我根本没收到回音。”
可疑的渡航者话里藏着难以掩饰的焦躁。
“——港口没有封锁…到底是怎么回事?”
椒丘心中满是疑惑,暗自思索其中蹊跷。
“——看来拖延时间没有意义,该是去面对呼雷的时候了。让我看看他到底想玩什么把戏……”
椒丘压下心中杂念,转身向呼雷所在的方向走去。
“你回来了,椒丘。”
长乐天偏僻的角落,呼雷稳坐原地,目光牢牢锁定归来的椒丘。
“你来瞧瞧,这人是谁?”
末度抬手,指向一旁被控制的云骑士兵。
“别担心,这位长官会帮我们的。”
云骑士兵似乎没有察觉危险,反倒安慰起椒丘来。
“末度,你想干什么?”
椒丘心头一紧,快步上前半步,但已无能为力。
“末度,你想做什么?这一切和他们无关!”
椒丘急切开口,试图阻止末度的举动。
“无关?我只是让你去港口看看情况…可从来没有允许你三心二意和人交谈啊。”
“记住,这个人是因你而死的。”
呼雷抬手指向云骑士兵,语气冰冷刺骨。
呼雷利爪逼近,椒丘想要阻止却已来不及,全场气氛瞬间凝固。
就在呼雷的利爪刺入云骑士兵的胸口后,异变突然发生。
一个巨大的金色垃圾桶突然在云骑士兵身上绽放,将刚刚还露出残忍之色的呼雷击飞。
椒丘瞳孔骤缩,看着眼前突如其来的金色屏障。
“我的「信徒」可不是那么好杀的。”
林晨的缥缈声音从空中传来,带着「浩然正气」。
“这怎么可能……不好!快走!”
呼雷从地上爬起,顾不上疼痛,转身就跑,临走前还不忘伸手拽住椒丘的胳膊。
下一秒,一道金光从天空中飞射而来。
并没有传统意义上的爆炸,金光落地之后迅速扩散,将一切染成金色。
呼雷心中一阵战栗,上一次有这种无力感,还是与镜流厮杀的时候。
“太可怕了,那是什么力量?”
末度缩在远处,眼神躲闪着不敢直视金光。
在场的所有人,步离人全部变成了没有任何气息的金色雕塑。
显然已经没有任何救治的可能了。
而被垃圾桶保护的云骑士兵到是还有气。
——等待她的,或许是漫长的修养和巨大的抚恤。
末度暗自庆幸,自己为了让呼雷展现威风离得较远,否则变成金光的就是自己了。
……
“怎么了?”
吃饭的星探头看向金光逝去的方向。
就在刚刚,林晨忽然凝聚出一把巨型枪械,向天发射。
“可惜,刚刚就差一点,我的「神圣净化」就能直接把呼雷变成圣光了。”
林晨挥散手中的圣枪,语气里带着几分遗憾。
没错,林晨的「秩序」会将目的地的一切事物都变成圣光。
呼雷已经很有牌面了,上一次有这待遇的还是神主日。
“攻击被躲掉了?”
飞霄放下筷子,看向林晨追问缘由。
“其实是景元将军的请求,他有点害怕我把整个长乐天变成「同谐」乐土,再三请求我留手……”
“我确实有这个能力,这还是景元将军在没有任何具体情报下做出的判断。”
“不得不说,景元将军不但很懂「同谐」,也很懂令使。”
林晨摊了摊手,对景元的十分赞许。
彦卿用筷子颤颤巍巍的夹起个包子,眼神发直,连夹起的包子都差点掉落。。
——我的联觉信标出了问题,还是已经过了几百个琥珀纪了?
“既然已经知道了位置,那我们赶紧去追查?”
星站起身,急切地提议。
“理应如此。”
彦卿放下包子,强压下心中的震惊,准备行动。
林晨摇了摇头:“对于「巡猎」来说,杀死敌人非常简单,难的是如何找到敌人。”
“一击不成,敌人已经警惕了,我们想不付出平民伤亡解决他们很难了。”
林晨抬手示意众人冷静,缓缓分析局势。
“那怎么办?”
彦卿没有坐下,显得十分急躁。
“不急,机会不是什么时候都有,我们只需要等待下一个窗口期即可。”
“嗯,事已至此,继续吃饭吧。”
林晨加了块肉丢进嘴里,示意众人稍安勿躁。
林晨猜的没错,长乐天熙熙攘攘的大街上,呼雷就这么带着椒丘光明正大的坐在角落。
呼雷暗藏警惕,压着椒丘的肩膀扫过来往行人。
“真是狼狈,在猎人的弓矢面前,死里逃生的感觉如何?”
椒丘不甘被制,挣脱了一下被攥紧的胳膊。
“那样的攻击不会有第二次了,身处闹市,我们不只有你一个人质。”
“任何异动,都会让无数人因此而死。”
呼雷死里逃生,尽管会被规则杀死,但也没有失去方寸,抬手指向大街上的行人。
“现在,我们来谈谈你侍奉的那位曜青狐人将军。”
“在狩猎开始前,我要了解我的对手。你可以拒绝,向我展示你的骨气;也可以合作一些,为我们双方节省时间,医士。”
呼雷紧盯椒丘,身体微微前倾。
“…我可以告诉你关于她的一切,但是,要用一个答案换一个答案。”
椒丘不肯示弱,抬眼看向呼雷。
“是什么错觉让你以为,你还有资格和我谈交易?”
呼雷刻意施压,加重按在椒丘肩膀上的力道。
“你可以用酷刑来折磨我,直到我开口;也可以…为你节省些宝贵的时间,战首。”
椒丘毫无惧色,缓缓道出自己的条件。
“有个问题始终困扰着我。为什么受刑七百年,你依旧还能安然无恙地活着?”
“步离人不该有如此长久的生命…也不可能有如此顽强的复原能力。”
椒丘也不管对方答不答应,直视着呼雷提问。
“这就是曜青仙舟想要带走我的原因?”
“对某些人而言,我可以是握在手上的人质。但对有些人而言,他们想要的是我身上的秘密——”
呼雷话语顿住,抬手抚上自己的胸膛。
“我依旧还记得,在我被关押之初的那些岁月里,狐人们来了又去…”
“他们从我身上抽取血髓,想破解「月狂」的成因,摆脱对步离人的恐惧,从血脉的根柢上翻身做主。”
“可惜,他们无法参透这秘密,只能对我施加自己所能想到的最恶毒的刑罚。”
呼雷陷入不太美好回忆,眼中带着阴鸷。
“有些人追求力量是为毁灭他的仇敌,有些人追求力量却是为了变成他的仇敌…椒丘,你是哪一种?”
呼雷反问椒丘的立场。
“啊,我明白了!曜青的医士,你是最可悲的那一种人。”
“——你追求力量,是为了与别人分享它,用它来行善。”
基于这个判断,呼雷才敢把椒丘带到闹市区。
“那就让我来告诉你,你想知道的答案。”
呼雷坐直身体,准备讲述步离人的秘密。
“在古老的传说里,步离人的始祖都蓝不满于有限的生命和力量,他渴望主宰天空,成为群星的主人。”
“为此他牺牲了无数步离人与狐人的生命,注入长生主恩赐的泉水,在基因巫术的催动下,水中孕育了一个奇迹——「胎动之月」。”
“攀上「月亮」的产床后,都蓝从中获得了自己梦寐以求的东西,一轮形如赤红满月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