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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12章 盛宴27
    

    现实的崩塌并不是轰然一声的巨响,而是某种更为粘稠、更为恶心的寂静。

    就在尤利娅脚下那暗红色的符文阵图亮起的瞬间,诚司闻到了一股味道。

    那不再是湖畔特有的、夹杂着水腥气和泥土芬芳的湿润味道,也不是战斗中硝烟与焦糊的刺鼻气息。

    那是一种令人作呕的、陈旧的甜味。

    像是在密封的地下室里存放了十年的蜜糖,混入了高浓度的福尔马林,再撒上一把烧焦的头发。

    “滴答滴答滴答”

    几滴黑色的液体落在诚司的手背上。

    他没有低头,独眼依旧死死锁定着面前那个正在“融化”的世界。

    原本波涛汹涌、在此刻被狂风卷起的铁灰色湖水,在半空中突兀地停滞了。

    它们没有落下,而是像被某种看不见的高温瞬间蒸发干涸,褪去了液体的形态,变成了无数灰白的、絮状的尘埃。

    漫天大雾在这一秒死去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场雪。

    一场灰色的、带着余温的“雪”。

    诚司伸出左手,接住了一片飘落的灰絮。指尖传来粗糙的颗粒感,那不是冰晶,那是骨灰,混合着某种焚烧后的纸屑残渣。

    世界在这一瞬间失去了色彩,仿佛谁粗暴地扯掉了现实的滤镜,只留下一张曝光过度的、发黄发灰的老旧底片。

    尤利娅的身影消失了。

    不,准确地说,是她“扩张”了。

    她不再是一个站在湖岸边的具体人形,她变成了这灰白色的天,变成了这开裂的地,变成了充斥在每一寸空气中那令人窒息的疯狂与哀伤。

    “欢迎回家。”

    那个声音并不来自前方,而是直接在诚司的耳膜深处响起,带着电流过载般的滋滋声,重叠着无数个不同频率的声线。

    有稚嫩童声的啜泣,有少女时期的冷漠低语,也有那个“容器”崩溃时的尖啸。它们混杂在一起,构成了这片领域的背景音。

    脚下的砂石触感变了。

    不再是松软的湖岸沙滩,变成了坚硬、冰冷、甚至有些滑腻的触感。

    诚司低下头。

    脚下是一片铺设得整整齐齐,却布满污垢和裂痕的黑白格瓷砖。

    瓷砖的缝隙里,不断渗出黑色的粘稠液体,随着他的呼吸一涨一缩,仿佛地面本身就是一层坏死的皮肤。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

    这里不是湖畔。

    这里是尤利娅·斯特拉瑟的内心。

    或者说,是她灵魂深处那座从未被拆除的“地狱”。

    

    诚司站在一条望不到尽头的走廊中央。

    头顶,一排排老旧的煤气灯正在疯狂闪烁,发出“滋滋——啪”的电流声。

    惨白且不稳定的灯光将他的影子拉扯得忽长忽短,像是在地面上痛苦扭曲的鬼魂。

    两侧是斑驳脱落的墙皮,露出了下面暗红色的砖石,像是一道道翻卷的伤口。

    墙壁上每隔几米就嵌着一扇沉重的铁门,门上开着小小的观察窗,透出幽幽的绿光。

    隐约的惨叫声、指甲抓挠铁板的声音、以及某种沉重的金属撞击声,隔着厚重的墙壁沉闷地传来,在这个封闭的空间里无限回荡放大。

    诚司低头看了一眼自己。

    那件在刚才激战中被风刃割裂的黑色外套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件宽大、松垮、散发着霉味和消毒水气息的蓝白条纹病号服。

    袖口很长,长得足以把双手完全包裹在内,并在身后打结——这原本是一件束缚衣。

    “强制性的角色扮演么?”

    诚司的声音在这个死寂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甚至带着一丝金属质感的冷意。

    他动了动肩膀,那看似结实的帆布束缚带在他的力量下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崩裂声。

    这些带着书卷力量的精神入侵如果有效,受害者此时应该已经陷入了对自己身份的认知混乱。

    恐惧会让他们顺从地接受“病人”这个设定,进而真的失去反抗能力。

    但诚司不同。

    他的自我认知如同深海中的礁石,无论潮水如何冲刷,礁石永远是礁石,绝不会变成水草。

    “审美很糟糕啊,斯特拉瑟。”

    他像是在评价一家装修拙劣的旅馆,语气平淡,甚至带着一丝挑剔。

    “经典的恐怖片布景,但也意味着缺乏想象力。这说明你认为的恐惧很原始,很直白。”

    他并没有急着移动,而是闭上了仅存的左眼,又缓缓睁开。

    “博识”的书卷还是有点用,对方上来用的是“恐惧”。

    倒是很符合尤利娅的风格,毕竟她见过不少令人恐惧的事物。

    估计也是想让他体验一下那些东西。

    在这里,只有符合“恐惧”逻辑的东西才能存在。

    比如手术刀,比如这身束缚衣,比如痛苦。

    “滋滋滋”

    前方的灯光突然全部熄灭,只剩下尽头处一盏昏黄的壁灯还在顽强地亮着。

    黑暗如同潮水般涌来,伴随着一阵极其刺耳的、金属摩擦地面的声音。

    嘎吱——嘎吱——

    那是生锈的轮子在瓷砖上艰难滚动的声音。

    伴随着湿漉漉的、沉重的脚步声。

    一个巨大的黑影,从走廊尽头的阴影中缓缓剥离出来。

    

    那东西如果还能被称为“人”的话,也是对人类这个概念最大的亵渎。

    它穿着一件巨大、肮脏、原本应该是白色的护士服,但那布料已经被发黑的血迹和黄色的脓液浸透,紧紧贴在臃肿畸形的身躯上。

    头部包裹着层层叠叠的厚重绷带,没有眼睛,没有鼻子,只有一张竖着生长的、布满细密利齿的嘴,随着呼吸一张一合,喷吐出肉类腐烂的臭气。

    而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它的动作。

    它每走一步,身体都会发生诡异的抽搐,关节反向扭曲,仿佛是一个被拙劣操纵的提线木偶。

    那东西推着一辆堆满了瓶瓶罐罐和带血器械的手术推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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