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外表的美。

    多年未有的美感重新洗刷。

    我站在阴影里，感到体内那种刚刚被药物开启的“饥饿感”正在疯狂地分泌唾液。

    这种破坏，这种毁灭，这种将“不正常”彻底抹除的过程。

    太迷人了。

    我大概是看入神了。

    或者说，是我身体里那股抑制不住的兴奋，让我的呼吸乱了一拍。

    虽然只有极其微小的一瞬间。

    “谁？”

    艾莎的动作停住了。

    她猛地转过头，那双原本空灵的眼睛，此刻锐利得像是一把刀，直直地刺向我藏身的阴影。

    既然被发现了，就没有躲藏的必要。

    我从藤蔓后走了出来。

    双手插在口袋里。

    尽量维持着那种“医生建议我保持”的轻松姿态。

    “晚上好，艾莎。”

    我微笑着说。

    “这属于‘课外活动’吗？我好像在校规里没看到这一项。”

    艾莎看着我。

    她没有放下手中的长剪，也没有擦去脸上的黑色污渍。

    她静静地打量着我，就像在打量一个陌生的访客。

    直到她借助微弱的光芒辨认出了我。

    “是你啊。”

    她似乎并不意外，紧绷的肩膀放松了下来。

    “我早该想到的。”

    “那股让人讨厌的消毒水味不，现在是一股冰冷的铁锈味了。”

    “不过，就算味道变得再多，某些东西我永远不会认错。”

    她转过身，走向那堆正在消散的黑色残骸。

    在最大的那一滩污渍中央，有一个东西正在微弱地跳动。

    那是一个核心。

    看起来像是一颗心脏，但却是由无数密密麻麻的线路和血管交织而成的。

    它是白色的，上面缠绕着黑色的气息。

    艾莎弯下腰，伸手将那颗“心脏”捡了起来。

    它在她的掌心里剧烈地挣扎，发出尖锐的嘶鸣声，像是一只濒死的幼兽。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诚司？”

    她举起那颗心脏，透过月光看着它。

    黑色的粘液顺着她纤细的手腕流下来，滴落在洁白的袖口上，染出了一朵朵黑色的花。

    “不知道。”

    我诚实地回答。

    “但我猜，这是需要清除的东西吧。”

    艾莎笑了。

    “不管如何改变，你还是那么难以改变。”

    月光下，她的脸上充满了怪异的表情。

    那不是少女该有的笑容。

    那是一种混杂了慈悲与残忍、圣洁与亵渎的笑容。

    黑色的污渍在她苍白的脸上显得格外刺眼，像是一张破碎的面具。

    “这是‘系统’的造物。”

    她轻声说道，眼神迷离。

    说完，她的手指猛地收紧。

    “噗！”

    那颗白色的心脏在她手里炸开了。

    黑色的液体如雨点般爆散开来，溅满了她的脸庞和胸口。

    她没有闭眼。

    甚至连睫毛都没有颤抖一下。

    她任由那些污秽的东西淋在身上，仿佛那是一场神圣的洗礼。

    我看着这一幕，瞳孔微微收缩。

    太美了。

    这一刻的她，比任何教科书上描绘的圣女都要神圣。

    一种强烈的、无名的冲动在我心头涌起。

    同时涌起的，还有一种想要被她那双手捏碎的渴望。

    「/query：诱惑/」

    「q:这是你的级别么？」

    「a:不是。」

    「q: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a:力量太弱了，弱者就会有这种感觉。」

    「q:这种感觉是真的吗？」

    「a:真假与否，真的重要吗？」

    「/query/」。

    艾莎甩了甩手上的残渣。

    她转过身，一步步向我走来。

    那一身的黑色血污并没有让她显得狼狈，反而赋予了她一种令人战栗的压迫感。

    她走到我面前，距离近到我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浓烈的腥甜味。

    她伸出那只沾满黑色粘液的手，轻轻抚摸上了我的脸颊。

    冰冷。

    滑腻。

    但我没有躲。

    我贪婪地感受着这种触感，仿佛这是我与这个世界唯一的真实连接。

    “司。”

    她没有叫我的全名。

    她看着我的眼睛。

    那是第一次，我在她的眼里看到了某种属于“人”的情感。

    那是遗憾。

    也是期待。

    “本来不想这么早被你发现的。”

    她轻声叹息，像是在哄一个不听话的孩子。

    “你还太‘新’了。那药把你变得很锋利，但还不够坚硬。”

    “你不该看这一幕的。至少，不是现在。”

    “为什么？”

    我问。

    “因为”

    她凑近我的耳边，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我的耳廓上。

    “因为一旦看见了深渊，深渊就会住进你的眼睛里。”

    “晚安，司。”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我感觉到一股巨大的眩晕感袭来。

    不是药物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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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像是某种强制性的黑暗。

    视网膜上的数据开始疯狂乱码，红色的警告框层层叠叠地弹出来，遮住了我的视野。

    【系统错误：溢出】

    【强制休眠启动】

    在意识彻底断线前的最后一秒，我看到的画面是——

    艾莎站在黑色的花丛中，对着我做了一个“嘘”的手势。

    她的指尖上，还滴着那一滴黑色的血。

    黑暗降临。

    

    【ti:06:00:00】

    【location:学生宿舍b栋_302室】

    【stat:reboot】

    “早安，公民苍崎诚司。”

    “今天是决定你未来的第4713天，距离‘全社会统合机能测定’还有13天。”

    我猛地睁开眼。

    乳白色的天花板。

    没有任何瑕疵的墙壁。

    柔和的晨光。

    我躺在自己的床上，被子盖得整整齐齐，连边角都塞得一丝不苟。

    身上穿着干净的睡衣，还有着淡淡的薰衣草香味。

    没有任何泥土的味道。

    没有任何腐烂的腥臭味。

    也没有黑色的血。

    梦？

    我坐起身，有些茫然地看着自己的双手。

    手掌干净，纹路清晰。

    我摸了摸自己的脸颊——似乎残留着被抚摸过的触感。

    但那里什么都没有。

    只有刚睡醒时皮肤特有的温热。

    「/decration/」

    【decration:check】

    「q:昨晚发生了什么？」

    「a:梦境的残留。」

    「q:那是幻觉吗？」

    「a:无法判定。」

    「/decra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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