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莎手中的那柄也弹出了刀刃，她随手挥了一下。

    空气被切开，发出“嘶”的一声裂响。

    前方的长椅靠背无声无息地断成了两截，切口平滑如镜。

    “我会从头教你的，司。”

    她看着我，刚才那种高高在上的感觉隐约褪去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妖冶的、充满“人气”的戏谑。

    “教你如何使用这獠牙。”

    “教导如今无力的你如何在这里，挖出那些真实的内脏。”

    “重新教你，如何进食。”

    “司。”

    她转身向游泳馆的深处走去。

    那里有一扇平时锁着的维护通道门。

    此刻，门缝里正渗出浓稠的黑雾。

    “跟上。”

    “今晚的课程是，小小解剖的实习。”

    

    【location:地下排水循环系统_f区】

    【environnt:重度污染】

    【reality_distortion:level 3】

    穿过那扇门，世界再次反转。

    虽然我昨天已经见过一次那些“东西”，但这里的情况比温室更加糟糕。

    因为这里是“水”的源头。

    巨大的管道像肠道一样盘根错节，布满了整个空间。

    管道表面不再是金属，而是呈现出一种类似于生物组织的肉质感，上面覆盖着厚厚的黑色粘液。

    每一根管道都在搏动。

    “咚、咚、咚。”

    那是整个学校、甚至整个学区的“黑色”在流动的声音。

    「/visual_filter:rruption/」

    「detectg_anoalies」

    「/visual_filter/」

    空气中弥漫着让人作呕的腥臭。

    那是几千个学生的焦虑、嫉妒、恨意发酵后的味道。

    如果是普通人，在这里待上一分钟就会精神崩溃。

    但我和艾莎走在满是污水的栈道上，步履平稳。

    “注意听。”

    艾莎突然停下脚步。

    “听到了吗？”

    我侧过头。

    除了管道的搏动声，还有另一种声音。

    “滋滋滋滋”

    像是电流短路，又像是某种昆虫在磨牙。

    声音来自前方的黑暗深处。

    “是‘故障体’。”

    艾莎的声音压得很低。

    “我懒得跟你再说细节了，反正你也不会喜欢听。”

    “你只用记住一点，它们没有理智，只有破坏的本能。”

    “跟紧我。”

    艾莎走在前面，她的风衣下摆随着步伐摆动。

    她的手里也握着一把同样的刀，只不过比我的更长，刀刃呈现出危险的绯红色。

    “我们要找什么？”

    我低声问。

    手中的震动刀让我感到一种莫名的亢奋。

    “找那些‘吃撑了’的东西。”

    艾莎没有回头。

    “有些焦虑和痛苦，太过浓烈，连黑水都化解不了。”

    “它们会聚集在一起，寻找宿主，或者干脆自己长成某种恶心的东西。”

    话音刚落。

    前方的黑暗中，两盏红色的光点亮起。

    紧接着，一个巨大的黑影从管道上剥离下来。

    那是一个人形的怪物。

    但它的身体极度扭曲，四肢长得不成比例，关节处反向弯曲。

    它的头部是一团乱码般的模糊光影，只有那两点红光死死盯着我们。

    【识别目标：三级资讯集合体】

    【构成：考前焦虑（40）+ 社交恐惧（30）+ 自我厌恶（30）】

    【威胁度：中】

    “我要第一名我要第一名”

    怪物发出了声音。

    那声音像是几百个学生同时在背诵课文，重叠在一起，尖锐刺耳。

    “啊，是‘竞争型’故障体。”

    艾莎语气轻松，像是在介绍一种昆虫标本。

    “大概是考前焦虑的集合体吧。”

    “这种东西最烦人了，皮很厚，而且噪音很大。”

    她侧过身，把位置让给了我。

    “去吧，司。”

    “它是你的了。”

    我握紧了手中的刀柄。

    看着那个怪物。

    「/query：fear/」

    「q:有恐惧吗？」

    「a:没有。」

    「q:有犹豫吗？」

    「a:没有。」

    「q:那有什么？」

    「a:食欲。」

    「q:食欲是什么？」

    「a:食欲就是食欲。」

    「/query/」

    我的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

    那种撕裂感又回来了。

    但这把刀，这把高频振动的刀，似乎成了我灵魂的宣泄口。

    “吼！！！”

    怪物发出一声咆哮，向我扑来。

    速度很快。

    但在我的眼中，它的动作已经被分解成了无数个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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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s+。

    那些药剂已经将我现在的神经反应速度提升到常人的三倍。

    我没有后退。

    我迎着它冲了上去。

    当它那只由废旧金属和骨头组成的利爪挥向我的瞬间，我只是微微侧头。

    利爪擦着我的脸颊划过，带起一阵劲风。

    机会转瞬即逝。

    我手中的刀刃向上撩起。

    “嗡！”

    没有任何阻力。

    就像是用热刀切过黄油。

    怪物的右臂齐根而断。

    断口处没有血，只有大量黑色的类似墨汁的液体喷涌而出。

    “啊啊啊啊啊！我的手！我要写！我的手！”

    怪物发出惨叫，那声音震得我耳膜生疼。

    我不给它喘息的机会。

    那种暴虐的本性彻底接管了我的身体。

    我旋转身体，借着惯性，反手一刀切向它的膝盖。

    “咔嚓。”

    怪物轰然跪倒。

    我踩在它的胸口上，胸口由几块破碎的图像拼凑而成的。

    它还在挣扎，试图用剩下的左手抓我。

    “为什么我这么努力为什么还是不行”

    我看着它那团模糊的头部。

    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因为你太吵了。”

    我双手握刀，刀尖向下。

    对准了它胸口那个正在发光的核心——那个汇聚了无数绝望的核心。

    “再见。”

    “噗嗤！”

    刀刃贯穿了核心，深深地刺入了地下的管壁。

    怪物僵住了。

    那一瞬间，所有的噪音都消失了。

    它的身体开始崩解。

    无数黑色的碎片像飞灰一样飘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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