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断地后退，撞碎了沙发，撞翻了办公桌，撞烂了墙壁上的油画。

    我在那狂风骤雨般的攻击中苦苦支撑。

    “为什么不进攻？”

    艾莎的声音透着一股寒意。

    匕首划破了我的脸颊，鲜血瞬间涌出。

    “你的本能呢？你的渴望呢？”

    “刚才杀中村的时候不是很威风吗？”

    “现在怎么像条丧家之犬一样只会缩着？”

    “我不明白”

    我咬着牙，双刀交叉，死死抵住她压下来的匕首。

    “为什么？我不是满足你的需求了么？”

    满足需求和满足自身的欲望。

    我觉得这是次完美的交易。

    但为什么？

    ——也可能是明白力量的差距，我习惯性地倾向于诉诸言语来解决。

    “”

    艾莎突然沉默了下来。

    “你还是这个样子。”

    艾莎的脸几乎贴在我的脸上，那双灰色的眸子死死盯着我，里面仿佛燃烧着某种苍白色的火焰。

    “什么”

    “杀了我！”

    她突然大吼道。

    无法理解，从未见过的愤怒。

    “用你的刀，带着你全部的意志，杀了我！”

    “否则，我就在这里杀了你！”

    她手中的枯骨匕首光芒大盛。

    一股恐怖的灰色能量爆发而出。

    “轰隆！”

    这一次，我身后的承重柱彻底断裂。

    整面墙壁被炸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狂风呼啸着灌入，卷起漫天的文件和碎屑。

    我的身体失去了平衡，向后倒去。

    后面是空的。

    这里是行政楼的十二层。

    失重感瞬间袭来。

    我坠落了。

    在下坠的一瞬间，我看到了艾莎。

    她没有停下。

    她像是一只捕食的猎鹰，紧随着我跃出了大楼。

    在空中，她手中的匕首依然死死锁定了我的咽喉。

    

    【location:空中----自由落体】

    【ti:20:15:03】

    【stat:critical_fallg】

    风声在耳边尖啸。

    夜晚，行政楼边缘闪烁的暖色霓虹灯在下方拉成了绚烂的光带。

    像是一张巨大的、光怪陆离的网，等待着捕获坠落的飞鸟。

    我们在坠落。

    但在重力的拉扯下，战斗并没有停止，反而变得更加凶险。

    “还在防御！”

    艾莎在空中调整姿态，双腿猛地蹬踏在我架起的双刀上。

    巨大的冲击力加速了我的下坠，我的背部似乎撞到了什么东西。

    ——大概是某层楼伸出的展示牌。

    ——瞬间粉碎。

    痛觉。

    剧烈的痛觉终于穿透了肾上腺素的屏障。

    但这种痛觉反而让我的大脑更加清醒。

    “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在风中说道。

    右手的刀刃因为速度，重新爆发出耀眼的蓝光。

    “我已经说清我的要求了。”

    灰白色的身影借着蹬踏的反作用力，在空中完成了一个不可思议的翻转，再次向我冲来。

    她的声音在风中破碎，似乎刚才的愤怒只是幻觉。

    语气再次化为了冰凉的冷漠。

    “刚才的杀戮，你只是在发泄。”

    “那是兽性的本能，那不是‘你’。”

    “他们只是垃圾，清理垃圾不需要觉悟，只需要本能。”

    “但是面对我呢？”

    “你需要认真起来。”

    枯骨的匕首刺了下来。

    这一次，直指我的右眼。

    我本能地侧头。

    锋利的刃口划破了我的眉骨，鲜血流进眼睛，世界染成了一片血红。

    “如果不挥刀，你就会死。”

    我又想起了那堂怪诞的课，屠杀是权力的冷酷，杀戮是野兽的狂热。

    但还有一种。

    还有一种挥刀，不是为了杀戮，也不是为了权力。

    可能是为了确立“自我”的悲鸣？

    但黑色的确还在侵蚀我的理智。

    我能察觉到，即使记忆与认知如此破损。

    我也能感受到，如果伤害她，那些体内躁动的黑色才会平息，才会被我控制。

    

    「/query：self/」

    「q:我不想杀她。」

    「a:你想死吗？」

    「q:我不想死。」

    「a:那就挥刀。」

    「q:但这不仅仅是生存」

    「a:这是‘必要之事’。」

    「q:为何必要？」

    「a:超越那些廉价的道德，超越那些虚伪的情感，超越生物的本能。」

    「a:这是‘必要’。」

    「/query/」

    

    下坠的速度越来越快。

    地面上的景物越来越清晰。

    死亡的倒计时在视网膜上疯狂跳动。

    艾莎的攻击越来越快，越来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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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防守已经千疮百孔。

    身上多了十几道伤口，每一道都深可见骨。

    她没有留手。

    她是真的在杀我。

    如果我不反击，五秒钟后，我的心脏就会被挖出来。

    心中的那头野兽在咆哮。

    但另一个声音在低语，不知名的感情阻止着我。

    眼前的视野突然变得清晰无比。

    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世界在这一刻变得无比安静。

    风声消失了，霓虹灯消失了。

    只有眼前那个正在坠落的少女，那张冰冷却又充满了某种期待的脸。

    我看到了。

    我透过那双灰色的眸子，看到了她灵魂深处的疲惫。

    

    【location:中央广场_喷泉区】

    【ti:20:15:10】

    【stat:ipact_ient】

    五秒。

    四秒。

    重力加速度将我们变成了两颗相互缠绕的流星。

    在极速下坠的风压中，艾莎的长发如同银色的鞭子抽打在我的脸上，带着刺痛。

    她的枯骨匕首依然紧紧贴着我的喉咙，只要她的手腕轻轻一抖，我的动脉就会像喷泉一样绽放。

    但我不再防御了。

    我松开了左手一直维持的格挡架势。

    那把绯红色的长刀在空中划出一个危险的半圆，不再是保护我自己，而是指向了她。

    不仅仅是左手。

    右手的幽蓝刀刃也同时调整了角度，刀尖终于对准、指向了她胸前心脏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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