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刀彻底崩了口，变成了一把钝铁片。

    我的体力飞速消耗，伤口隐隐作痛，肌肉酸痛加剧。

    但艾莎没有丝毫叫停的意思，只是在我濒临脱力或可能遭遇致命危险时。

    ——会突然出现在某个角落，用一块飞石或一道不起眼的寒芒解决掉最致命的威胁，然后继续用冰冷的话语指出我的无数错误。

    “呼吸紊乱，体力分配失衡。”

    “多余的思考干扰判断，多余的动作浪费体力。”

    “你的眼睛在看哪里？猎物的重心变化在足部！”

    痛苦，疲惫，挫败感

    但奇怪的是，随着时间推移，一种近乎麻木的专注开始占据主导。

    我不再去想“能不能做到”，只是机械地执行命令，观察，移动，闪避，攻击。

    身体在极限压力下，似乎开始自动调整，一些笨拙的动作逐渐变得顺畅一点点，对危险的直觉似乎敏锐了一丝。

    我开始更留意环境细节，风声的变化，气味的来源，地面传来的微小震动

    当我终于将最后一小捆具有微弱麻痹效果、可用于制作简易箭毒的“昏厥藤”放在艾莎指定的岩石上时，天色

    如果那铅灰色能算天色的话，似乎比之前更加晦暗了一些。

    我浑身如同散架，靠在冰冷的岩壁上，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快没了。

    身上的衣物破烂不堪，沾满了各种颜色的体液、尘土和血迹。

    手中的“刀”已经彻底变成了一根扭曲的铁条。

    艾莎清点了一下今天的“收获”：两条沙行虫肌肉，一小袋跳蚀蜥的酸囊，三只噪影蝠的翼膜，一小簇岩髓菌，还有那捆昏厥藤。

    “效率低下，损耗率过高。”

    虽然声音依然悦耳，但我能感觉到她是十分不耐烦做出总结。

    “但基础生存技能实践完成度不错。可以接受。”

    她走到我面前，丢过来一个皮质水袋。

    “喝掉一半，剩下的清洗伤口和主要的污迹。”

    水袋里的液体味道有些奇怪，微微发苦，但入喉后却带来一股暖流，快速缓解着喉咙的干渴和身体的疲惫感。

    我依言喝了一半，然后用剩下的水艰难地清洗了脸上手上最脏污的地方和几处较深的擦伤。

    “回去。”

    艾莎转身，向来时的路走去。

    她的步伐依旧稳定，黑色的背影在昏暗光线下如同一道剪影。

    我拖着几乎麻木的双腿，蹒跚着跟上。

    兰斯不知何时已经等在洼地边缘，看到我们，发出低低的咕噜声。

    回到营地，那熟悉的、带着菌毯微暖和黑色水潭沉静气息的环境，让我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丝。

    我几乎要直接瘫倒在菌毯上。

    “先别睡。”

    艾莎的声音阻止了我。

    “去水潭边，把自己清理一下，你身上的气味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我勉强走到黑色水潭边。

    水温冰凉刺骨，但能洗去血污和腥臭。

    我用破碎的衣物蘸着水，简单擦拭了身体和伤口。

    水似乎有些特殊，洗过的伤口传来了清凉感，不适略有缓解。

    做完这些，我几乎是用爬的回到菌毯上，躺倒。

    极度的疲惫如同厚重的毯子，瞬间将我包裹。

    意识开始迅速下沉。

    模糊中，我看到艾莎走到兰斯身边，低声说了几句什么。

    然后，她拍了拍兰斯的脖颈，转身，黑色的身影如同融入了夜色（如果这片地方有夜色的话），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洼地尽头岩石的阴影中。

    兰斯则走到离我不远的地方，重新卧下，巨大的身躯如同一道温暖的壁垒，竖瞳在昏暗中微微发亮，注视着我这边。

    她又出去了？

    去做什么？

    一个人？

    还是

    疑问还来不及凝聚，就被汹涌的睡意彻底淹没了。

    

    再次醒来时，我首先感受到的是一种

    前所未有的清晰感。

    不是指视觉，而是一种整体的、从身体到意识的通透感。

    仿佛蒙在感官上的一层厚重灰尘被拂去了。

    铅灰色的天空依旧，但那光线似乎不再那么压抑得令人窒息。

    远处风声的呜咽，近处菌毯细微的生命活动，甚至自己体内血液流淌、心脏搏动的声音，都变得清晰可辨。

    我坐起身。

    动作流畅，没有丝毫滞涩。

    胸口的伤处依旧有感觉，但已是愈合后期的坚实钝痛和微痒，不再有撕裂感。

    全身的肌肉虽然还残留着昨日高强度训练的酸痛，但那是一种充满力量恢复感的酸痛，而非透支的无力。

    最让我惊讶的是，那自从有记忆以来就如影随形的、背景噪音般的隐约头痛，竟然减轻了大半！

    只剩下太阳穴深处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可以忽略的脉动。

    状态恢复了七七八八。

    甚至比受伤之前，在日之城每天被头疼困扰、麻木工作的状态，要好上太多。

    艾莎还没回来。

    我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四肢。

    力量在回归，虽然远谈不上强壮，但已不再是那个濒死的虚弱伤者。

    我走到营地中央，看了看冷却的火塘，又看了看工作台旁堆放的那些昨天带回来的“收获”。

    食材似乎已经被处理过，沙行虫的肌肉被切成规整的条状，用一种透明的薄膜包裹着；酸囊和翼膜等材料也分门别类放好。

    没有想象中的污秽和污染残留，处理得干净利落。

    她去了哪里？

    一夜未归。

    在这片危机四伏的地方，独自一人

    我看向她昨夜消失的方向，心中升起一丝连自己都感到意外的担忧，以及强烈的好奇。

    ——不过我的担心应该完全没有必要。

    但我还是犹豫了一下，走到洼地边缘，试图寻找她离去的足迹。

    但地面是柔软的菌毯和坚硬的岩石，几乎没有留下任何清晰的脚印。

    只有一些极其细微的、几乎无法辨认的压痕和方向指示。

    就在我蹲下身，试图仔细分辨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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