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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应该就是队长。
那个之前一直在频道里发号施令的人。
我盯着他的背影。
——中等身材,灰白色防护服,背上有一个明显的银穹标志。
那些“机器”不断地倒下。
一切仿佛要顺利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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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我看见了一个东西。
从大厅另一侧的阴影里,突然窜出一个比其他的更快、更敏捷的东西。
它的动作不再是僵硬地移动,而是如同真正的掠食者。
——四肢着地,匍匐前进,利用那些残骸和障碍物作为掩护。
那诡异的行动明显拥有一定的智能或者策略。
它正在向队长的侧后方接近。
而队长正专注于正面的敌人,完全没有察觉。
其他幸存的队员也都没有发现。
那个东西越来越近。
二十米。
十五米。
十米。
它猛地跃起!
四只爪子同时张开,那张干瘪的嘴裂开到耳根,露出里面层层叠叠的尖齿。
队长的侧后方完全暴露。
来不及了。
——我推开门,端起枪。
瞄准。
它背上的红光,在黑暗中如此清晰明了。
扣动扳机。
“哒哒哒——!”
三发点射。
第一发,擦着它的肩膀飞过。
第二发,击中它的腰侧,但没命中装置。
第三发——
“砰!”
精准命中了它背上的红光。
那装置瞬间爆炸!
那东西的身体在空中猛地一颤,然后如同一块破布般坠落。
砸在距离队长不到三米的地面上。
那个队长猛地转身,枪口指向我。
“额额!”
我用力地喊道,但只能发出一些喘息的声音。
双手举起。
..........
他愣住了。
那枪口在我身上停留了一秒,然后缓缓垂下。
“......小默?”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你......你还活着?”
我没有回答。
只是踉跄着向前走了两步,然后........
双腿一软,倒在地上。
我在地上闭上了眼睛。
但我还能听见那些声音。
“......快!他受伤了!”
“......医疗箱!他还在流血!”
“......担架!快拿担架!”
“......撤!马上撤!那些东西随时可能再冒出来!”
然后是一阵混乱的脚步声,和刺耳的通讯声:
“......总部!总部!”
“这里是第三外勤小队!”
“我们遭遇大量不明生物机器袭击!”
“请求紧急撤离!”
“重复,请求紧急撤离!”
“......收到。”
“准许撤离。”
“最近的撤离点在......”
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
我闭上眼睛,任由那些声音将我包围。
先睡一会也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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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醒来时,我躺在一辆移动的车辆里。
车辆在颠簸,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
周围是金属的舱壁,和几排简陋的座椅。
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血腥混合的气味。
医疗车。
我躺在担架上,脖子上缠着厚厚的绷带。
一个穿着白色制服的医疗兵正在旁边忙碌,检查着各种仪器。
“他醒了。”
医疗兵说。
一个身影走到我面前。
队长。
他的头盔已经摘了,露出
脸上有一道深深的伤口,从左眉一直延伸到下颌,已经简单处理过,缠着绷带。
但他的眼神很疲惫,带着某种复杂的情绪。
“感觉怎么样?”
他问。
我张了张嘴,想说话。
但喉咙里只发出一声沙哑的、破碎的“呃”。
队长皱起眉,看向医疗兵。
医疗兵摇了摇头。
“喉部受伤严重。”
“声带可能有永久性损伤。”
“我现在只能做应急处理,具体要等回城后详细检查。”
队长沉默了几秒,然后转向我。
“小默......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我点了点头。
用有些呆滞的表情看着他。
毕竟才死里逃生,这样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你的脖子伤了。”
“很严重。医生说你可能......暂时说不了话。”
他顿了顿。
“也可能永远说不了。”
我盯着他,没有反应。
他又说。
“你又救了我一次。”
“如果不是你,我现在已经躺在那鬼地方了。”
我眨了眨眼,算是回应。
他叹了口气,在旁边的座位上坐下。
“老吴和小周没了。”
“老刘也没有找到踪迹。”
“加上你,我们十个人,只剩六个了。”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低沉。
“不,是五个半。”
你现在这样,也不知道能不能恢复。”
车辆继续颠簸。
窗外,灰蒙蒙的天空一闪而过。
沉默持续了很久。
然后,他的通讯器响了。
他接通,听了几秒,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知道了。”
他挂断通讯,转向我。
“公司回复了。”
“让我们回去休整,确保把那些机器残骸带回去。”
“任务......只能按百分之五十来给。”
他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愤怒。
“百分之五十?呵......”
他冷笑一声。
“他们知道我们死了这些人吗?”
“知道还有人生死未卜吗?”
“知道你这辈子可能都说不了话了吗?
“百分之五十?”
他没有再说话。
只是坐在那里,盯着车顶,眼神空洞。
过了很久,他开口了,声音沙哑:
“小默,你知道吗,我干这行十五年了,你跟着我也有四五年了。”
我保持沉默,尽量用呼吸器遮住我面部的微表情。
我需要时间,通过他的反应,来慢慢模仿调整出陈默该有的反应。
不过他似乎太累了,并没有把视线关注在我的方向,只是自顾自地说着。
“十五年来,任务就是任务,命令就是命令。”
“我从不问为什么,只管执行。”
“但这几次......这几个月越来越不对劲了。”
他转向我。
“特别是外围废土的任务。”
“每次都感觉......像是被当成了什么实验的一部分。”
“公司派我们去那些鬼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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