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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娅看了他一眼，然后点了点头。
“嗯，我替那些孩子们感谢你的好意。”
那个男人愣了一下。
他显然期待的是另一种反应。
——也许是惊讶，也许是赞赏，也许是某种对他“慷慨”的认可。
但没有后续了。
他站在那里，有些尴尬，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就在这时，大厅前方的舞台上，主持人开始讲话。
“各位来宾，欢迎参加斯特林基金会年度慈善晚宴......”
他松了口气，转向舞台。
莉娅只是看着手中的酒杯。
虽然她依旧面无表情。
但我第一次感觉到她身上浮现了一种困惑的氛围。
仿佛那金黄的液体中漂浮着什么不可见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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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持人开始宣读捐赠名单。
“感谢宏远科技的捐赠，三十万信用点......”
“感谢新日重工的捐赠，五十万信用点......”
“感谢赵氏集团的捐赠，五十万信用点......”
每念到一个名字，台下就响起一阵礼貌的掌声。
那些名字和数字在大厅里回荡，被高高的穹顶吸收，变成一种空洞的回响。
我站在莉娅身后，看着那些衣着光鲜的男男女女在掌声中微微颔首，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谦逊笑容。
他们的眼神在人群中游移，寻找着下一个需要寒暄的目标，计算着每一次握手的价值。
那个年轻男人。
——赵公子。
——在听到自己名字时，下意识地挺直了腰背。
他端起香槟，嘴角扬起一个弧度，目光扫过周围的人群，像一只开屏的孔雀在等待欣赏。
莉娅没有鼓掌。
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手中的香槟杯。
相似的行为，但完全不同的氛围。
金色的液体在灯光下微微晃动，倒映出天花板上水晶吊灯的碎光。
她的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看不出任何情绪。
主持人继续念。
“感谢银穹生命科学集团，捐赠三百万信用点！”
掌声骤然热烈。
三百万，是刚才那些数字的六倍。
有人开始交头接耳，有人向莉娅这边投来目光。
——有钦佩，有嫉妒，有好奇。
莉娅没有反应。
她只是微微侧过头，用只有我能听见的声音说了一句。
“三百万？”
“上次还是五百万。”
“基金会的人越来越会省钱了。”
我没有回应。
护卫不需要回应。
那个赵公子又凑了过来。
他的脸上堆着笑，眼神里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亲近感。
“斯特林小姐，贵基金会的慷慨真是令人敬佩。”
“三百万信用点，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莉娅瞥了他一眼。
“是银穹捐的，”
她说。
“不是我。”
赵公子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
“是是是，银穹就是斯特林，斯特林就是银穹嘛。”
“谁不知道阿纳托尔先生和您......”
他没有说完。
因为莉娅的目光变了。
不是愤怒，不是厌恶，而是一种更冷的东西。
像冬天早晨窗户上结的霜，薄薄一层，却足以让人看清温度。
赵公子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沉默持续了三秒。
然后莉娅开口了，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听说你们公司最近在做一个新项目？”
赵公子眼睛一亮。
“是的！”
“我们正在开发一种新型生物材料，您有兴趣吗？如果成功的话，可以......”
“不是那些垃圾。”
莉娅直接打断了他。
“我听说，”
“你们对银穹的一些技术很感兴趣。”
赵公子的笑容彻底凝固了。
他的脸开始发白，嘴唇微微颤抖。
“斯特林小姐，您......您这是什么意思？”
莉娅没有看他。
她的目光落在手中的香槟杯上，金色的液体在灯光下微微荡漾。
“我的意思是，有些东西，不该碰的不要碰。”
“有些门，不该开的不要开。”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羽毛落地。
可那个赵公子的脸色，却像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
“我......我不明白您在说什么......”
他的声音开始发颤。
莉娅终于抬起头，看着他。
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映着头顶水晶吊灯的碎光，冷得像冬天的湖面。
“‘黑血’，”
她说。
“这个词你应该不陌生吧？”
赵公子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只发出一声含混的气音。
他的目光开始躲闪，额头冒出细密的汗珠。
“我......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
他的声音已经变了调。
莉娅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得几乎看不见，却让人后背发凉。
“不知道？”
“那我可以提醒你一下。”
“三个月前，你们公司通过一个中间人，从废土商人的手里买了一批旧时代的生物样本。”
“其中有一份编号为BX-07的提取物。”
“那份提取物，被你们的人送去实验室做了一系列测试，然后被稀释、加工，制成了一种......新产品。”
她顿了顿，看着赵公子越来越白的脸。
“据说效果很好。”
“比市面上任何已知的兴奋剂都好。”
“而且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发现明显的副作用。”
“你们一定很高兴吧？”
“你作为部分收益的收款人，不会不知道吧？”
赵公子的嘴唇在发抖。
他想说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脸上的慌乱显而易见。
“我......我们没有......那只是......”
“只是什么？”
莉娅歪了歪头，眼神里带着一丝好奇。
“只是好奇？”
“只是想试试？”
“还是......想看看能不能复制？”
“你应该知道，那不是能拿来换钱的东西。”
赵公子彻底说不出话了。
他站在那里，像一尊被抽走骨架的雕塑，摇摇欲坠。
莉娅看着他，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叹了口气，语气变得柔和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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