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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种猎人看着落入陷阱的猎物时，可能会露出的、带着怜悯的柔和。
“你知道那东西到底是什么吗？”
她问。
赵公子机械地摇头。
“‘黑血’，”
莉娅说。
“那是一种......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
“银穹花了三十年，都没能完全理解它的性质。”
“你们的脑子，也就只会直接把它做成新的成瘾性药品，往市面上撒。”
赵公子的身体开始发抖。
“我......我们真的不知道......我们只是......”
“借口用完了吗？”
“只是什么？”
“只是想赚点快钱？”
“只是想看看能不能找到银穹的秘密？”
莉娅的语气变得严厉。
“你知道那东西的提取物有多不稳定吗？”
“你知道它对人体会造成什么影响吗？”
“你知道它一旦失控，会有什么后果吗？”
“你知道自己未来的结局吗？”
赵公子已经说不出话了。
他的脸色从白变青，嘴唇发紫，整个人像被扔进冰水里一样抖个不停。
莉娅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收回目光，重新看回手中的香槟杯。
“行了，”
她说。
“你走吧。”
“今天的事，我不会追究。”
“但回去告诉你们的人——那东西，不要再碰。”
“市面上流通的，尽快收回。”
“如果让我发现还有人在卖......”
她没有说完。
但赵公子已经听懂了。
他几乎是逃一样地转身，踉踉跄跄地消失在人群中。
莉娅站在那里，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嘴角还挂着那抹淡淡的笑容。
然后她转向我。
“怎么样？”
“以后暴力些的施压，你来负责。”
我站在那里，面具下的脸没有表情。
但我的心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黑血。
她刚才说的，是黑血。
被稀释、加工、制成药品。
在市面上流通。
而且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发现明显的副作用。
这不可能是偶然。
这是实验。
有人在用那些成瘾者做实验。
测试人类个体对黑血的反应。
是谁？
赵氏集团？
还是......银穹内部的人？
莉娅看着我，似乎在等我的反应。
我没有动。
护卫不需要反应。
她笑了。
“你倒是挺沉的住气。”
她转回头，继续看着大厅里的人群。
“走吧，回去了。”
“这种地方，待久了会生病。”
她向门口走去。
我紧随其后。
..........
回到庄园时，已经是晚上九点半。
莉娅下车，向主宅走去。
我跟在她身后，保持一米的距离。
走到门口时，她停下脚步，回头看了我一眼。
“今天辛苦了。”
她说。
我不明所以地摇了摇头。
突然的问候反而只让我有不好的预感。
第一天就不能顺利结束么？
她笑了。
“也是，你只是站着，有什么辛苦的。”
她转身，走进主宅。
门在她身后关上。
我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站了很久。
然后我转身，向我的那个小屋走去。
..........
在那个小房间，从短暂的睡眠中醒来。
我看了眼墙上的挂钟。
——这个时代还有这东西也算稀奇。
已经是十点。
我坐在床上，摘
湖泊在月光下泛着银色的光，远处的山峦隐没在黑暗中，只有几点微弱的灯光。
那些说不出名字的机构，倒是像远处的人家。
很安静。
但我心里不安静。
赵公子的脸，莉娅的话，还有那个熟悉的词。
——“黑血”。
它在这里。
在日之城里。
在市面上。
在那些成瘾者的血管里。
某些药品的常用手段。
有人在用它做实验。
是谁？
莉娅知道多少？
既然知道这些，不可能不知道其后的目的。
她今晚说那些话，是单纯的警告，还是在传递某种信息？
我闭上眼睛，试图理清思绪。
就在这时，终端响了。
不是通讯，是警告。
红色的、急促的警告。
我打开配给的终端。
屏幕上只有一行字：
“小姐召唤。”
“立刻到主宅三楼。”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站起身，戴上面具，推门出去。
..........
主宅三楼的走廊很安静。
地毯很厚，踩上去没有声音。
两侧的墙壁上挂着几幅油画，在昏暗的壁灯下泛着陈旧的光泽。
我走到走廊尽头的那扇门前。
门是深色的实木，表面有精细的雕刻，门把手是黄铜的，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我敲了敲门。
没有回应。
我又敲了一下。
门无声地开了。
看起来像是老式木门......
但其实是自动的？
门后是一个很大的房间。
比我那个小房间大十倍不止。
地面是深色的木地板，踩上去有轻微的弹性。
靠墙是一排书架，书架上摆满了各种书籍和文件。
房间中央是一张巨大的书桌，桌上摆着几台终端和一堆散落的资料。
书桌旁边，有一个小圆桌，桌上放着一瓶酒和两个杯子。
莉娅坐在圆桌旁边。她穿着睡袍。
——深蓝色的丝绸睡袍，长发散在肩上，脸上没有化妆，素净得像一张白纸。
她看见我，笑了。
“进来，把门关上。”
我走进房间，关上门。
她上下打量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好奇。
“你知道吗，”
她说。
“之前会客的时候，大部分陌生男性第一次见到我，都会紧张。”
“心跳加速，呼吸变快，瞳孔放大。”
“有些人甚至会出汗。”
“这倒不是自夸。”
“我需要清楚自身魅力的客观评价。”
她顿了顿，歪了歪头。
“但你不一样。”
“你的服装自带身体状态的日志。”
“从你第一次见到我到现在，你的心率一直稳定在每分钟六十八次左右。”
“呼吸频率也完全没有变化。”
“你的瞳孔......”
她站起身，走到我面前，仰起头，看着我的眼睛。
“......稳定得像块石头。”
她笑了。
“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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