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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火渊,观星台。
风语盘坐于星图之上,十指如飞,不断拨动悬浮的星轨虚影。她的脸色苍白如纸,额间汗珠滚落——连续十二个时辰的深度推演,已让她的神魂濒临透支。
但她不敢停。
因为陆明渊的气息,正在沼泽深处闪烁不定。
“又有一波动荡。”风语低语,手指在星图上画出一道轨迹,“东南方向,距离约四百里……战斗波动,强度在化神巅峰以上。”
云织从阴影中走出,手中握着刚收到的第三枚预警符。
“净隙组在围剿他。”她的声音很平静,但握符的手指关节发白,“松谷传来的消息,至少有三支巡逻队正在向那片区域合围。”
“他撑不了多久。”风语抬头,眼中闪过决然,“我去接应。”
“你不行。”云织按住她的肩,“你的推演是我们在沼泽的眼睛。如果你折了,所有人都得瞎。”
风语咬唇。
云织转身,对阴影中说:“剑七,你听到了。”
阴影中,一双眼睛睁开。
剑七从黑暗中走出,古剑已握在手中。他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带三个人。”云织说,“潜影部的精锐,你挑。无论如何,把他带回来。”
“他活着,我就会带他回来。”剑七的声音如剑锋般冷冽,“他死了,我会带他的尸体回来。”
云织沉默片刻,从怀中取出一枚暗金色的符印,递给他。
“根源符印的仿制品,只能使用一次。危急时捏碎,可短暂扰乱方圆百丈的天规之力。”
剑七接过,贴身收好。
“还有。”云织的声音低了下去,“你自己,也活着回来。”
剑七没有回答,转身走入通道。三名潜影部精锐无声跟上,身影消失在昏暗的甬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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遗忘沼泽上空,一道冰蓝色的剑光划破灰雾。
剑七以古剑御空,全然不顾暴露风险。剑光所过之处,沼泽中的妖兽惊恐四散,就连规则兽都本能地退避三舍。
他的速度太快了,快到身后的三名潜影部成员几乎跟不上。
“剑七大人,前方三十里有灵力波动!”一名斥候以神念传讯,“至少五人,疑似净隙组外围巡逻队!”
“绕不过去?”剑七问。
“他们的搜索路线覆盖了东侧所有通道。绕行要多花一个时辰。”
“那就穿过去。”
剑七没有减速,反而催动剑光更快地向前冲刺。
三十里的距离,在古剑的全力飞行下,只是十几个呼吸的事。
前方的雾气中,五名灰黑法袍的修士正在例行搜索。为首者是一名化神后期的老者,手持天罗盘,正低头查看。
他感应到头顶的剑光,猛然抬头。
“有——”
话音未落,冰蓝色的剑光已如流星坠地。
剑七从剑光中现身,古剑横扫。
“逆命·斩。”
一剑。
没有花哨的剑招,没有蓄力的前奏。只是最简单、最纯粹的斩击。
但这一剑中,蕴含着他从古墟中领悟的“逆命剑意”——斩断的不是肉身,而是修士与天规之间的联系。
为首老者的天规锁链在剑光下如纸糊般断裂,他瞪大眼睛,甚至来不及惨叫,身躯已被剑光吞没。
第二名修士距离最近,被剑光的余波扫中,半条手臂化作血雾,惨叫着倒飞出去。
剩余三人肝胆俱裂,转身就逃。
剑七没有追击,收剑入鞘,继续向前冲刺。
身后,那名断臂的修士瘫坐在地,望着剑光消失的方向,浑身颤抖。
“魔鬼……那是魔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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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剑七赶到时,陆明渊正被三支巡逻队合围。
十五名净隙组成员,呈扇形将一片枯死的灌木丛围住。天罗盘的光晕锁定着中心,嗅迹虫在空中盘旋,触须齐刷刷指向同一个方向。
陆明渊伏在灌木丛中,浑身泥泞,左臂的蚀甲布满裂纹。他的气息微弱但稳定,天眼在三支巡逻队的锁链网络中寻找着最薄弱的环节。
但缺口太小了。
十五人的规则锁链相互呼应,如一张编织紧密的网。他若强行突围,至少要同时面对五人的围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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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等一个时机。
等一个能撕裂这张网的变数。
变数来了。
冰蓝色的剑光从东侧撕裂雾气,如一道闪电劈入巡逻队的阵型。
“什么人——”
一名化神中期的修士转身,只来得及看到一道黑影从剑光中掠出,随后胸口一凉。
古剑贯穿了他的胸膛。
剑七拔剑,那人的身躯软软倒地。他站在三支巡逻队的包围圈边缘,背对陆明渊的方向,古剑斜指地面,剑身上的冰蓝色光芒映着他冷峻的面孔。
“我来晚了。”
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沼泽中,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陆明渊从灌木丛中站起,苦笑:“刚好。”
“还有多少人能打?”剑七问。
“杀出去没问题。”陆明渊活动了一下左臂,蚀甲的裂纹在缓慢愈合,“问题是杀出去之后。更多的追兵正在赶来。”
“那就快杀。”
剑七说完,率先出手。
他的身形如鬼魅般掠出,古剑在空中画出一道冰蓝色的弧线。两名净隙组成员试图结阵防御,但剑七的速度太快了——快到他们的阵法还未成型,剑光已至。
“逆命·破。”
一剑破双阵。两名修士的防御在剑光下如纸糊般碎裂,一人被斩断手臂,另一人被剑背拍飞。
剩余十二人这才反应过来,迅速调整阵型,将攻击重心转向剑七。
陆明渊没有错过这个时机。
他如幽灵般从侧翼滑出,漏形幻真诀运转到极致。天眼锁定了一名落单修士的规则锁链——那人正全神贯注地准备从侧面偷袭剑七,完全没注意到身后的危机。
漏形之手探出。
暗金色的手影直接穿透那人的护体灵光,精准地抓住了他头顶的天规锁链节点。
“咯——”
一声只有修士自己能听到的脆响。他与天规的联系被短暂切断。
下一瞬,蚀甲化作的短刃划过他的喉咙。
那人捂着脖子倒下,眼睛瞪得浑圆,至死都没看清是谁杀了他。
“一个。”陆明渊低语,身形再次隐入雾气。
剑七正面强攻,古剑每次挥出都带走一人的战力;陆明渊侧翼袭杀,专门针对落单者或受伤者。两人如刀与影,一明一暗,配合默契得仿佛演练过千百次。
不到半炷香,十五人的巡逻队已倒下七人。
剩余八人肝胆俱裂,再也顾不上围剿,转身就逃。
“追不追?”剑七问。
“不追。”陆明渊摇头,“时间不够。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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撤退的路上,陆明渊才注意到那三名潜影部精锐。
两人重伤,一人战死。
战死的那人,胸口被天规锁链贯穿,死时手中还握着断裂的阵旗。剑七在他身边停下,沉默地看着那张年轻的面孔。
“他叫阿青。”剑七的声音很轻,“跟了我三年。”
陆明渊没有说话。
他记得那个年轻人——在星火渊的英灵殿修缮时,是阿青主动承担了最累的石工活。他说:“剑七大人救过我的命,我没什么能报答的,就出把力气吧。”
现在,这力气出完了。
“他会进英灵殿。”陆明渊说。
剑七点头,俯身合上阿青的眼睛。他的手在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愤怒。
“走。”剑七起身,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冷峻,“他的血不会白流。”
两名重伤的潜影部成员被搀扶着,一行四人向星火渊的方向撤退。
身后,净隙组的追兵还在集结。
但至少,他们争取到了足够的时间。
陆明渊回头看了一眼阿青倒下的方向,低语:“自在道,不灭。”
前方,星火渊的入口在雾气中若隐若现。
身后,剑七握剑的手,渐渐不再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