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理会县令的叫嚣,李锐双手插在军大衣的口袋里,仰头看着城墙上那群瑟瑟发抖的宋军。
“大宋的官,就会在墙头上叫唤。”赵香云站在他身侧,黑色特制军服的武装带勒出惊人的曲线。
脱下皮手套,她修长的手指轻轻搭在李锐的肩膀上。
“将军,要不要让香云去教教他们怎么闭嘴?”
偏过头,李锐看着那张带着魅惑笑意的脸。
“不用。”
他抬起手,打了个手势。
“张虎。”
“在!”
听见召唤,张虎穿着沾满黑油的帆布工作服,大步从后方跑上前来。
手里还拎着那把大号扳手,满脸都是兴奋的油光。
“把那门八十八毫米高射炮拖上来。”李锐语气平淡,“平射,把门给我敲开。”
“得令!”
伴随着柴油机的咆哮,重型牵引车轰鸣着开上前。
车刚停稳,几名神机营炮手迅速跳下车,解开挂钩。
沉重的八十八毫米高射炮被推到阵地前沿。
随着齿轮转动,粗大的炮管缓缓放平。
黑洞洞的炮口,直指汤阴县那扇包着铁皮的厚重木门。
站在城墙上,县令看到这阵势,头皮一阵发麻。
他虽然不认识那铁疙瘩是什么,但直觉告诉他,这东西比抛石机要命得多。
“放箭!快放箭!”县令扯着嗓子大喊。
在催促下,稀稀拉拉的箭矢软绵绵地落下来。
根本碰不到装甲车的防弹玻璃,那些生锈的铁箭头就掉进泥水里,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城头的守军早就饿得两眼发黑,连拉开硬弓的力气都没有。
看着这一幕,赵香云红唇勾起。
“将军,他们连箭都射不准了。”
“他们平时只会欺负老百姓,真见了铁家伙,腿肚子都在转筋。”李锐没看她,目光死死盯着前方的火炮。
走到炮架旁,张虎亲自坐上炮手的位置。
摇动高低机,他把十字准星对准了城门正中央的铜钉。
“穿甲弹装填完毕!”装填手大吼。
“开火!”张虎狠狠拉下击发绳。
轰!
巨大的轰鸣声在旷野上回荡。
炮口喷出刺目的火光,强大的后坐力让整个炮架往后一退,扬起漫天尘土。
八十八毫米穿甲弹带着凄厉的呼啸声,直接砸在汤阴县的城门上。
没有任何悬念。
包着铁皮的厚重木门就像纸糊的一样,被巨大的动能当场撕碎。木屑和铁片四处飞溅,城门洞里腾起一大股浓烈的黑烟。
冲击波顺着城墙蔓延上去。
几个站得靠前的宋军士兵直接被震得翻滚下来,摔在护城河边没了动静。
县令一屁股跌坐在城墙的青砖上,头顶的幞头滚落在一旁。
“城……城破了?”他哆嗦着嘴唇,眼珠子瞪得老大。
按下送话器,李锐的声音在频道里响起。
“步兵连,进城。”
“挡路者,杀无赦。”
从装甲车里探出头,黑山虎兴奋地大吼:“兄弟们,跟我冲!”
履带碾压着碎木块,虎式坦克率先开进城门洞。后面跟着大批端着毛瑟步枪的神机营士兵。
城内的宋军早就丢盔弃甲,连滚带爬地往街巷里逃窜。
县衙后堂。
汤阴县令踩在一张圆凳上,手里抓着一条白绫。
白绫已经挂在了房梁上。
“大宋养士百六十年,仗义死节,就在今日!”县令老泪纵横,闭上眼睛就要把脖子往绳套里伸。
砰!
后堂的大门被一脚踹开。
端着带刺刀的步枪,李狼大步跨过门槛。军靴踩在青砖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想死?”
半大少年眼神凶狠,直接走上前,一脚把县令脚底下的圆凳踹飞。
脖子还没挂进绳套,县令整个人失去重心,重重地摔在地上。
哎哟一声惨叫,门牙磕掉了一半,满嘴都是血。
两名狼卫营士兵冲上去,把县令像拖死狗一样架了起来。
“将军要见你。”李狼用枪托砸了一下县令的肚子,“留着你的命还有用。”
县衙大堂。
坐在原本属于县令的圈椅上,李锐面无表情。
靠在桌案边,赵香云右腿微曲,黑色长靴包裹的腿部线条绷得很紧。
手里把玩着那根特制的皮鞭,皮鞭的末端时不时擦过桌面,发出细微的声响。
县令被扔在堂下,浑身发抖。
“汪伯彦在相州的城防布置,说出来。”李锐靠在椅背上,语气没有起伏。
“本官……本官不知道!”县令死鸭子嘴硬,把头偏向一边,“要杀便杀,休想从本官口中套出半个字!”
轻笑了一声。
迈开长腿,赵香云走到县令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狼狈的文官,她眼底满是嘲弄。
“骨头挺硬。”
皮鞭在空中甩出一道残影。
啪!
清脆的鞭声响起。县令惨叫一声,绿色的官服直接裂开一道口子,皮开肉绽。
“你这毒妇!”县令疼得满地打滚。
蹲下身。
伸手捏住县令的下巴,赵香云强迫他抬起头,那股野性与狠辣交织的气质,让县令瞬间浑身发冷。
“将军问你话,你就老老实实回答。”
“不说也没关系。”松开手,赵香云站起身,“李狼,去后院看看县令大人家里有几口人。男的编入牢城营,女的发配役营。”
“得令!”李狼咧开嘴,提着枪就要往后院走。
“别!别动我家人!”县令彻底撑不住了。
爬到赵香云脚边,他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我说!我全说!”
“相州的城防图就在我书房的暗格里,是汪大人前几日派人送来,让我协同布防的!”
听到这个回答,李锐下达指令。
“去拿。”
很快,一张羊皮地图被呈到了李锐面前。
扫了一眼地图上的标记,李锐点了点头。汪伯彦确实把重兵压在了北门,连抛石机的位置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有了这张图,相州城在神机营面前就没了秘密。
收起地图,李锐看向门外。
“张孝纯。”
“下官在。”张孝纯捧着账本,快步走进大堂。
“去查抄县衙府库。”李锐站起身,“把所有值钱的东西都搬出来。”
“遵命。”
半个时辰后。
县衙的院子里堆满了大大小小的木箱。
拿着毛笔,张孝纯在账册上快速记录。
“将军,查点完毕。”走到台阶下,张孝纯合上账本,“汤阴县库里存有白银三万两,铜钱五千贯。还有布匹、字画若干。”
“粮食呢?”李锐问。
张孝纯面露难色。
“府库里只有不到一千石糙米。县令交代,大部分粮食都被城里的士绅买走,囤积在各自的私库里了。”
冷哼一声。
“大宋的官,永远都在和商人做买卖。”
走到那些装满白银的木箱前。
没有理会周围人好奇的目光,李锐直接在脑海中唤醒了系统面板。
“系统,吸收全部白银。”
无形的波动扫过院子。
在张孝纯震惊的注视下,那些白花花的银锭直接化作白光消失。连一点渣子都没剩下。
看着充裕的积分余额,李锐毫不犹豫地打开了商城。
装甲部队和八十八毫米高炮虽然威力巨大,但在巷战和复杂地形下,还是需要曲射火力支援。
“兑换八十一毫米迫击炮弹一千发。”
有了这批炮弹,相州城墙后面的抛石机阵地就不再是威胁。越过城墙直接洗地,才是现代战争的打法。
天色完全大亮。
汤阴县城内表面上恢复了平静,但暗流却在涌动。
几个穿着绸缎长衫的老者,悄悄聚集在城东的一座大宅院里。
“神机营把县衙抄了,连府库都搬空了!”一个胖乎乎的员外擦着额头的冷汗。
“慌什么。”坐在主位上的老者拄着拐杖,脸色阴沉,“我们是良民,是汤阴的士绅,他李锐难道还敢抢到我们头上来?”
胖员外咽了口唾沫。
“老太爷,那李锐可是个杀神啊,连宗泽大人的面子都不给。”
“宗泽是个死脑筋。”老者重重地敲了一下拐杖,“这里是汤阴,距离相州只有几十里。”“康王殿下的大军就在附近,我们手里握着汤阴县八成的良田和粮食,他神机营的三万民夫要吃饭,就得求着我们。”
站起身,老者整理了一下衣摆。
“大宋的天下,终究是咱们这些士绅的天下。”
“去,把城里有头有脸的老爷们都叫上。”
“我们一起去县衙,他神机营带了那么多张嘴,肯定缺粮。”“我们主动去捐个几百石,堵住他的嘴。”“顺便告诉他,汤阴的规矩不能破。”
宅院外,寒风依旧。
三万磁州青壮挤在街道两旁,饿得肚子咕咕叫。
拿着本子,宗泽在人群中穿梭,统计着剩下的口粮。看着那见底的米袋,这位大宋忠臣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宗大人,弟兄们走了一夜,实在走不动了。”一个推车的汉子瘫坐在地上,嘴唇干裂。
“再忍忍。”宗泽声音沙哑,“等将军发了粮,就能吃上热粥了。”
他心里很清楚,汤阴县的府库里根本没粮,粮食都在那些士绅的私库里。李锐会怎么做,他连想都不敢想。
县衙大堂里,李锐坐在椅子上,擦拭着手里的勃朗宁手枪。
赵香云站在他身侧,双手轻轻搭在他的肩膀上,俯身凑在他耳边,温热的吐息扫过他的耳廓。
“将军,城里的那些肥羊,好像自己凑到一起了。”
她修长的手指顺着李锐的肩膀往下滑,停在枪套边缘。
“那些老家伙以为仗着康王的势,就能拿捏我们,真是不知死活。”
把弹匣推入握把,李锐发出咔哒一声脆响。
“来得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