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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08章 坍塌的城楼
    散落的黑色油脂顺着青砖缝隙流淌。

    汴梁北门城头乱作一团。

    几个搬运猛火油柜的宋军壮丁摔倒在泥水里,手脚并用地往马道下方爬。

    谁也不敢去扶那台沉重的木制油柜。

    “都站住!”

    刘晏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浆,拔出腰间长剑,反手砍中两名逃兵的后背。

    “后退者死!”

    “大宋百年基业,汴梁城墙厚达数丈,妖法破不开城砖!”

    尸体横在马道口,鲜血混着黑色的猛火油往下淌。

    被砍翻的逃兵让周围的宋军稍微停下了脚步。

    几个校尉举着盾牌凑到刘晏身边,双腿依旧抖个不停。

    “统制大人,那铁疙瘩到底打的什么暗器?”

    一个校尉牙齿打颤。

    “护城河都给掀翻了,这要是落到城头上……”

    “闭嘴!”

    刘晏一脚踹在校尉的小腿上。

    “去!”

    “把城楼里的守城器械全搬出来!”

    “弓弩手上弦!”

    “床子弩瞄准!”

    城墙上的喧闹声顺着寒风飘向五公里外的土丘。

    装甲指挥车内。

    暖风机发出低沉的嗡嗡声。

    赵香云从身旁的真皮储物格里抽出一卷羊皮图纸,双手将其平铺在李锐面前的车载小桌板上。

    紧致的黑色特制军服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拉伸,她微微倾身,修长的食指点在羊皮纸的一处标记上,指甲上涂着符合宋代规制的暗红色蔻丹。

    “将军,您瞧。”

    赵香云的声音平稳,带着对城防布局的熟稔。

    “这是汴梁城防的详细布局图纸。”

    “当年皇兄为了防备金人,可是花了大价钱重新修缮的。”

    李锐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图纸上。

    “北门城楼。”

    赵香云的指尖顺着图纸上的线条滑动。

    “这里是宋军的火力点,也是刘晏的指挥中枢。”

    “城楼主体是百年金丝楠木做的大柱子,外面包着铁皮和青砖,号称水火不侵。”

    车厢里弥漫着她身上那股硝烟与皮革混合的独特气息。

    “水火不侵。”

    李锐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

    抬起戴着皮手套的右手,食指重重敲击在图纸上代表北门城楼的标志建筑上。

    “在穿甲高爆弹面前,没有什么是打不穿的。”

    李锐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

    他按下车载电台的送话器按钮。

    “黑山虎。”

    电台里立刻传出粗犷的回应。

    “将军!”

    “一号坦克待命!”

    “那帮孙子在城墙上跟无头苍蝇一样,要不要直接碾过去?”

    “主炮精准打击。”

    李锐看着图纸上的标记。

    “目标,北门正中城楼。”

    “打掉他们的指挥中枢。”

    “得嘞!”

    黑山虎的声音里透着嗜血的兴奋。

    一号虎式坦克内部。

    狭窄的炮塔空间里充斥着机油和钢铁的味道。

    黑山虎缩回半个身子,一把拉下炮塔顶盖,转动锁扣锁死。

    “都听见将军的命令了?”

    黑山虎一巴掌拍在炮手的头盔上。

    “别给老子丢人!”

    “瞄准点!”

    炮手双手握住方向机和高低机的摇柄,眼睛死死贴在光学观瞄设备的橡胶眼罩上。

    齿轮咬合的咔咔声在炮塔内回荡。

    “营长,距离四千八百米,风偏修正完毕。”

    炮手大声汇报。

    “十字分划板已锁定北门城楼核心承重立柱!”

    “装填穿甲高爆两用弹!”

    黑山虎转头冲着装填手大吼。

    膀大腰圆的装填手立刻从底部的弹药架上抽出一枚沉重的88毫米炮弹。

    黄铜药筒在昏暗的顶灯下泛着冷光。

    “穿甲高爆弹就绪!”

    装填手抱着炮弹,转身将其推入炮膛。

    沉重的金属闭锁块“哐当”一声合拢。

    “开火!”

    黑山虎下达指令。

    炮手右脚用力踩下发射踏板。

    火控击发装置的撞针狠狠撞击在炮弹底火上。

    发射药筒内的无烟火药被引燃,产生极其庞大的气体压力。

    轰!

    虎式坦克的88毫米主炮管喷吐出长达数米的刺眼火焰与灼热气浪。

    重达数十吨的坦克车身在巨大的后坐力下猛烈摇晃了一下,履带在泥地上压出更深的印记。

    钢铁弹头脱离炮管,带着尖锐至极的呼啸声划破长空。

    跨越近五公里的空间距离,这枚带着恐怖动能的穿甲弹头准确无误地砸向汴梁北门城楼。

    砰!

    沉闷的撞击声在城头响起。

    号称水火不侵的包铁青砖墙体,在88毫米穿甲弹头面前如同纸糊一般脆弱。

    弹头轻易穿透了外层砖石,直接钻入建筑内部结构,狠狠扎进那根百年金丝楠木的主承重立柱中。

    弹体内部的延时引信装置在穿透阻力的作用下被触发。

    轰隆!

    巨大的爆炸在城楼内部发生。

    高爆装药产生的冲击波直接摧毁了城楼的主体承重梁柱。

    粗大的金丝楠木断成数截,木屑和铁皮四处飞溅。

    失去支撑的城楼顶层开始大规模坍塌。

    成吨的青砖、瓦片和粗大的木梁从半空中坠落,狠狠砸向下方。

    “统制大人小心!”

    校尉凄厉的喊声被淹没在砖石碎裂的巨响中。

    坠落的建筑材料如同雨点般砸中城头操作守城器械的宋军士兵。

    十几个正准备给床子弩上弦的壮丁被一根断裂的横梁压在底下,连惨叫都没发出来便没了声息。

    爆炸产生的气浪席卷了整个城头。

    原本架设在城垛后方的旋风炮被气浪直接掀翻,沉重的配重石块砸穿了马道。

    三台刚刚推上来的三弓床子弩被飞溅的砖石砸得支离破碎,弓弦断裂,木刺横飞。

    整个北门宋军的防守阵型彻底陷入了大规模的混乱。

    刘晏呆呆地站在原地。

    一块从城楼顶部落下的巨大青砖砸中了他的肩膀。

    骨头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这位汴梁北门防卫统制官惨叫一声,倒伏在满是泥水和碎砖的城墙地面上。

    鲜血顺着他的铠甲缝隙流出,染红了地面的青砖。

    他捂着肩膀在地上翻滚,彻底失去了指挥能力。

    “统制大人重伤了!”

    “城楼塌了!”

    “快跑啊!”

    失去指挥的宋军像炸了窝的蚂蚁,丢下手中的兵器,争先恐后地往城墙下跑。

    督战队的人跑得比普通士兵还快。

    装甲指挥车内。

    李锐透过车窗玻璃,冷冷地看着远处腾起大片烟尘的汴梁北门。

    他翻开手边的黑色硬皮记录册,拔出钢笔。

    “首发射击,距离四千八百米。”

    李锐在纸上写下工整的字迹。

    “精准命中目标,建筑摧毁效果达到预期,火力参数无需修正。”

    赵香云凑近了一些,看着李锐写字。

    “将军这笔字写得真好看。”

    她轻笑一声,手指把玩着腰间的皮鞭。

    “一炮就把大宋的脸面打塌了。”

    “刘晏那个废物,现在已经彻底失去指挥能力了。”

    李锐合上记录册,将钢笔插回口袋。

    “这只是试射。”

    李锐的声音依旧平淡。

    “大宋的脸面,还得再踩几脚才会彻底烂掉。”

    通讯频道里再次传来黑山虎的声音。

    “将军!”

    “命中目标!”

    “城楼塌了一半!”

    “清理炮膛。”

    李锐下达下一步指令。

    “装填高爆榴弹,准备第二轮打击。”

    “目标,城门后的瓮城通道。”

    “明白!”

    坦克炮塔内,黑山虎一脚踢在退壳器上。

    滚烫的黄铜药筒当啷一声掉在金属底板上,冒着刺鼻的白烟。

    “快!”

    “清理炮膛!”

    黑山虎大吼。

    装填手拿起裹着破布的长杆,快速捅入炮管清理残渣。

    随后,他转身从弹药架上抱起第二枚88毫米高爆榴弹。

    “高爆榴弹装填完毕!”

    炮兵阵地上,张虎提着大喇叭,看着远处坍塌的城楼,咧开大嘴笑了。

    “都看到了没!”

    张虎冲着手底下的炮兵吼道。

    “这就是咱们的重火力!”

    “迫击炮连都给我把炮管擦亮了!”

    “等坦克营轰开了城门,就轮到咱们用高爆弹给城里的宋军洗地了!”

    后勤兵团里那些被收编的宋军降卒,看着远处的惨状,一个个吓得跪在地上磕头,嘴里念叨着天兵下凡。

    阵地侧翼。

    李狼站在半履带车的踏板上,眼神像饿狼一样盯着远处的汴梁城头。

    “狼卫营,全体都有!”

    李狼的声音短促而充满攻击性。

    数百名穿着灰色军服的狼卫营步兵立刻端起手中的毛瑟步枪。

    带有铁钉的军靴踩在冻硬的泥土上,发出整齐的声响。

    “拉栓!”

    哗啦!

    整齐划一的枪机拉动声响起。

    黄澄澄的7.92毫米尖头弹被推入枪膛。

    “瞄准城头!”

    李狼端着步枪,枪口在阴沉的天空下闪着寒光。

    “只要有穿着大宋军服的敢露头,直接击毙!”

    “不用请示!”

    “是!”

    士兵们齐声高喊。

    数百个黑洞洞的枪口,死死锁定了汴梁北门的城墙垛口。

    大军进入了绝对的射击待命状态。

    汴梁内城,皇宫。

    大庆殿内,香炉里燃着名贵的龙涎香。

    大宋钦宗赵桓穿着明黄色的龙袍,正坐在龙椅上,听着下方几个大臣汇报南门郭京招募“六甲神兵”的进度。

    “官家放心,郭天师已招募七千七百七十七名神兵。”

    同知枢密院事孙傅跪在地上,语气激动。

    “只要天师开坛作法,定能让李锐那逆贼灰飞烟灭!”

    赵桓满脸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那就好,那就好……”

    话音未落。

    一阵低沉的轰鸣声从北面传来。

    紧接着,整个大庆殿的地面似乎都跟着晃动了一下。

    粗大的朱红梁柱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仿佛承受不住某种巨大的外力。

    大殿顶部的灰尘簌簌落下,落在赵桓的龙袍上。

    摆在御案上的两盏纯金烛台疯狂摇晃,烛火明灭不定,险些熄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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