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惠妃还是贵人时，被人陷害假孕。她因为知道一些“剧情”，察觉出不对劲，便偷偷告诉了莞嫔和惠妃，让她们早做打算。
可那有女诸葛之称的莞嫔想出来的办法，竟是与她说，让她“背锅”——
对外宣称是她不懂事，不小心撞倒了惠妃，才导致“小产”。
亏得这具身体里住着一个成年人的灵魂，她当时便觉得这主意太过荒唐，找了个借口推脱了。
如今想想，那时她才几岁啊，如果她当真是个懵懂无知的小孩子，怕是真的会被说动，稀里糊涂地就成了别人的替罪羊。
这些事，桩桩件件，都透着莞嫔的精明与算计，甚至带着几分狠戾。
“可……”凌清婉咬了咬下唇，声音变得有些犹豫，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后来的事……”
皇贵妃像是猜到了她想说什么，没等她说完，便又翻了个白眼，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后来御花园倩贵人流产，所有人都说是莞嫔故意撞倒的，恨不得立刻将她打入冷宫。是你跳出来说，你看得清清楚楚，是那淳贵人故意推了莞嫔一把，她才会撞到倩贵人。”
“你这一番作证，才让她没被立刻禁足，得了喘息的机会……”
四阿哥接过话头，补充道：“还有这次，她被禁足在碎玉轩，日子定然不好过。是你偷偷塞给看守的侍卫银子，让他们多照看些，别让底下的奴才苛待了她，还时不时托人给她送些干净的衣物和点心。”
“这些，我们都看在眼里。”
凌清婉听着，轻轻叹了口气，低下头，用银筷无意识地拨弄着碗里的饭菜。
皇贵妃看着她这副样子，眼神复杂难明，有心疼，有担忧，还有几分恨铁不成钢：
“所以呢？就因为她如今失了势，看着可怜，你就忘了她从前对你的那些算计与狠戾？清婉，你这可不是心善，是傻。这宫里最是容不得傻气，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
四阿哥也劝道：“妹妹，以德报怨，那也要看对谁。”
“莞嫔此人，心思深沉，手段狠辣。从前她得宠时，明里暗里不知踩了多少人上位，多少人因她失了恩宠，甚至丢了性命。”
“如今她失了势，也是她自己咎由自取，怨不得旁人。你对她，早已仁至义尽，不必再挂怀，更不必为她心疼。”
一旁伺候的宫人们都低着头，大气不敢喘。她们站在角落里，将这些话听得一清二楚。
谁都知道，公主对莞嫔，当真是仁至义尽了。
换作后宫里任何一个人，别说帮忙作证、打点侍卫，不落井下石、踩上一脚就不错了。
公主这般，分明是以德报怨。
可阿哥和娘娘都不赞同，她们这些做奴才的，自然更不敢多言，只能将所有情绪都藏在心里。
凌清婉没再说话，只是默默地扒着饭，味同嚼蜡。心里却像被投入了一块巨石，翻起了惊涛骇浪。
旁人觉得她是心软，是善良，是以德报怨，可只有她自己知道，根本不是。
她只是在完成系统任务而已。
那个藏在白猫福宝身体里的系统，总是会发布一些奇奇怪怪的任务，而帮助莞嫔，恰好是其中几桩。
至于同情……或许有一点吧。
看着莞嫔从当初那个意气风发、眼底有光的女子，变成如今这副行尸走肉、了无生气的样子，她心里确实有些不是滋味。
她觉得，这个时代的女子，实在是太可怜了。
她们的命运，从来不由自己掌控。得宠时，是皇上掌心的宝，万千宠爱集于一身；
失宠时，便成了路边的草，任人践踏，无人问津。
像莞嫔这样，为了家族荣耀，为了在这深宫里活下去，步步为营，机关算尽，费尽心机去争，去抢，去斗。
可到头来，却发现自己不过是个替身，一场空，满心的爱恋与憧憬，都成了笑话。
她想起自己现代的生活，可以安安稳稳地读书，可以去做自己喜欢的工作，可以自由地恋爱、结婚，不必困在这四方宫墙里，为了一个男人的恩宠，与其他女人斗得你死我活，把自己弄得面目全非。
相比之下，莞嫔她们，就像关在华丽笼子里的鸟，看似衣食无忧，风光无限，实则悲哀至极，连展翅高飞的自由都没有。
“在想什么？脸都快埋进碗里了。”皇贵妃见女儿又在发呆，便用银筷轻轻敲了敲她的碗沿，语气缓和了些，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宠溺：
“好了，不说这些烦心事了。明日御膳房的刘师傅会做你最爱吃的豌豆黄，我已经让人跟他打招呼了，让他多做些，给你送过来。”
“嗯。”凌清婉点点头，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拿起银筷，象征性地夹了一口菜放进嘴里。
晚膳在略显沉闷的气氛中结束。
宫人们手脚麻利地撤下碗筷，送上消食的陈皮山楂茶。
皇贵妃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看着窗外渐渐浓重的夜色，对清婉道：“天不早了，你也累了，早些回偏殿歇息吧。”
“是，额娘晚安。”凌清婉起身，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转身离开了正殿。
回到自己的偏殿，凌清婉卸下钗环，换上轻便的寝衣，坐在窗前的软榻上。
窗外，一轮新月挂在墨蓝色的天幕上，洒下清冷的光辉。她伸出手，怀里的白猫福宝顺势跳了上来，蜷在她的腿上，发出舒服的呼噜声。
福宝的眸子突然亮了亮，凌清婉的脑海中便响起了熟悉的系统音——
福宝：清婉，感觉你心情并不好，是不是还在为下午的事烦心？需要进行心理疏导吗？
凌清婉轻轻抚摸着福宝柔软的毛发，在心里默默回道：不必了。我只是觉得，这个世界的女子太过可怜了，身不由己，命运多舛。
福宝：每个世界都有它的生存法则，你不必过多干涉她们的命运。你只需按部就班完成指定任务即可，其他的事情都不要管，也无需过度焦虑。
凌清婉叹了口气，心里乱糟糟的。
不过，福宝说的没错，每个世界都有它的生存法则，自己既然改变不了这个世界，便要适应这个世界，虽然她做的一切都是因着任务，可以后，当真是不能心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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