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在卧室门口停下。

    没有立刻推门，也没有询问。门外的寂静，反而比任何声响都更令人心焦。薇薇安蜷缩在礼物盒温暖柔软的黑暗中，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每一次搏动都撞击着耳膜，带动着颈间和帽檐上那对金色的小铃铛，发出细微到几乎被心跳掩盖、却又固执存在的“叮铃”声，像某种隐秘的、邀请般的颤音。

    她甚至能想象出门外巫玲儿此刻的表情——那双燃烧的眼眸里，一定盛满了毫不掩饰的期待、恶劣的笑意，以及捕猎者终于接近陷阱核心时的、那种混合了兴奋与掌控欲的幽光。

    “咔嚓。”

    门把手被轻轻拧动的声音，在寂静中清晰可闻。

    门，被缓缓推开。

    没有开灯。只有走廊和客厅方向透进来的、微弱的光线，为门口那道高挑的身影勾勒出一个模糊而充满压迫感的轮廓。巫玲儿似乎就那样站在门口，静静地、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昏暗的卧室内部，目光如同实质的探照灯，精准地，落在了房间角落那个巨大的、扎着华丽红色缎带蝴蝶结的夜空蓝礼物盒上。

    黑暗中，薇薇安仿佛能感觉到那目光穿透了厚厚的礼盒包装，如同温热而粗糙的手，抚过她裸露在外的每一寸肌肤，引起一阵阵细微的战栗。她屏住呼吸，连指尖都不敢动一下，仿佛这样就能将自己完美地隐匿在黑暗中。然而，颈间的小铃铛，却因为主人无法控制的、细微的颤抖，再次发出一声极其清脆的“叮铃”。

    这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

    门口的身影，动了。

    巫玲儿迈步，走进了卧室。她没有走向床边，也没有开灯，而是径直朝着礼物盒的方向走来。她的脚步不疾不徐，踏在地毯上，发出沉闷而富有节奏的声响，每一步，都仿佛踩在薇薇安紧绷的心弦上。

    随着她的靠近，薇薇安能更清楚地感受到那股熟悉的气息——混合了冬夜寒气、残余的烟火气、以及巫玲儿本身那种浓烈的、带着侵略性的、如同烈日下盛放的罂粟般的危险芬芳。这气息透过礼盒细微的透气孔，丝丝缕缕地钻进来，缠绕着她，让她本就混乱的呼吸更加困难。

    终于，脚步声在礼物盒前停下。

    一片阴影，笼罩了盒盖。

    薇薇安甚至能感觉到，巫玲儿的目光，正灼灼地落在礼盒的缎带蝴蝶结上，落在盒盖上银色的星星雪花图案上，落在……她藏身的这个小小空间上。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然后——

    “呵。”

    一声极轻的、带着毫不掩饰的愉悦和玩味的轻笑，从上方传来。巫玲儿甚至没有立刻动手拆礼物，她似乎在享受这种“拆封”前的过程，享受猎物在封闭空间里无声的紧张和期待。

    “让我猜猜……” 巫玲儿的声音响起，慢悠悠的，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在昏暗的房间里格外清晰，“这里面，该不会就是前辈‘绞尽脑汁’为我准备的、‘不普通’的圣诞礼物吧？”

    她的指尖，轻轻拂过礼盒光滑的表面，指甲与硬纸板摩擦，发出细微的、令人心尖发痒的声响。

    “包装得还挺像样。” 巫玲儿评价道，语气里的笑意更浓。

    话音刚落，薇薇安就感觉到礼盒上方传来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是巫玲儿抓住了那华丽的红色缎带蝴蝶结。

    她没有粗暴地扯开，而是用一种近乎慢条斯理的、带着仪式感的优雅，开始解那个复杂的结。丝滑的缎带在她指尖穿梭，发出细微的摩擦声，在寂静中无限放大。

    薇薇安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她闭紧了眼睛，长长的睫毛颤抖着，身体因为极度的紧张和羞耻而微微蜷缩，膝盖无意识地抵住了胸口。这个姿势让她身上那件本就短得可怜的裙子更加上缩，裙摆边缘柔软的白色绒毛，摩擦着大腿根部敏感的肌肤，带来一阵阵难以言喻的酥麻和痒意。颈间的铃铛，随着她细微的颤抖，叮铃作响，仿佛在为这缓慢的“拆封”过程配乐。

    缎带终于被完全解开。

    巫玲儿似乎顿了顿，然后，双手搭在了盒盖的边缘。

    “那么……” 她拖长了语调，声音里充满了期待和某种即将得逞的兴奋，“我要拆礼物了，前辈。”

    并不沉重的盒盖，被轻轻掀起，挪开。

    温暖卧室内稍凉一些的空气，瞬间涌入，拂过薇薇安暴露在外的肌肤，激起一阵细小的战栗。同时涌入的，还有属于巫玲儿那带着侵略性的气息，以及……头顶上方，那两道灼热到几乎要将她点燃，夹杂毫不掩饰的惊艳与狂喜的目光。

    薇薇安没有立刻睁眼。她能感觉到那目光如同实质，一寸寸地扫过她的身体——从戴着毛茸茸圣诞帽、紫发凌乱的头顶，到因羞耻而紧闭双眼、睫毛轻颤、染着动人红晕的脸颊，再到那件酒红色、薄如蝉翼、几乎遮不住什么、却将身体曲线勾勒得惊心动魄的短裙，裸露的肩颈、锁骨，胸前那几根细银链下若隐若现的雪白沟壑，纤细不盈一握的腰肢，短裙下修长笔直、裹着同色吊带丝袜的双腿，以及赤足蜷缩的、脚趾因为紧张而微微蜷起的双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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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那目光，牢牢地锁在了她纤细脖颈上，那个红色的皮质项圈，以及项圈上悬挂着的、此刻正因为她无法控制的细微颤抖而轻轻晃动的金色小铃铛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卧室内只剩下两人交错的、有些粗重的呼吸声，以及那细微却清晰的铃铛颤音。

    良久。

    “……哇哦。”

    巫玲儿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混合了惊叹、难以置信、和巨大满足感的喟叹。她的声音比刚才更哑，仿佛被什么滚烫的东西灼烧过。

    薇薇安终于无法再继续装死，她颤抖着睁开了眼睛。

    紫色的眼眸，对上了近在咫尺的、那双燃烧着熊熊烈焰的、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惊艳、贪婪、占有欲和某种近乎癫狂喜悦的眼眸。

    巫玲儿就蹲在礼物盒边，双手搭在盒沿，身体微微前倾，以一种绝对俯视的、充满掌控感的姿态，将她困在这方小小的、柔软的“囚笼”里。她的目光，如同最精细的扫描仪，贪婪地吞噬着眼前这具被精心“包装”过的、美得令人窒息的身体，每一寸都不肯放过。

    “前辈……” 巫玲儿的声音低哑得不像话，她伸出手，指尖带着滚烫的温度，轻轻拂过薇薇安因为紧张而微微汗湿的额发，抚过她发烫的脸颊，最后，停在了她脖颈上那个红色的项圈上，指尖挑起那个金色的小铃铛，轻轻一拨。

    “叮铃。”

    清脆的声响，在两人之间回荡。

    “这就是……” 巫玲儿的指尖顺着项圈的边缘，缓缓摩挲着薇薇安颈侧细腻的肌肤，感受着她脉搏的狂跳，眼神暗沉如最深的夜，却又燃烧着最烈的火，“你送我的……圣诞礼物？”

    她的语气，不是疑问，而是确认。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却又充满亵渎意味的赞叹。

    薇薇安的脸已经红得快要滴血，她偏过头，试图躲开巫玲儿那过于直白、过于炽热的目光和触碰，声音细若蚊呐，带着破碎的颤音：“……嗯。”

    除了这个单音节，她再也说不出任何话。羞耻感如同潮水，几乎要将她淹没。但同时，在这灭顶的羞耻中，却又诡异地升腾起一种……被如此专注、如此渴望地注视着、欣赏着、甚至……“供奉”着的、扭曲的快感。

    “我很喜欢。” 巫玲儿宣告，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疑。她的指尖离开了项圈，却没有收回，而是顺着薇薇安裸露的肩颈线条，缓缓下滑，抚过那精致的锁骨，最后，停在了抹胸短裙前那几根细银链交织的、镂空的位置。

    她的指尖，极其轻微地，勾了勾那冰凉的链条。

    “不过……” 巫玲儿微微歪头，脸上露出那种薇薇安十分熟悉的、混合了恶劣和兴奋的笑容，“礼物，好像还缺了点什么？”

    缺了什么？薇薇安茫然地看向她，紫眸中水汽氤氲。

    巫玲儿没有解释，只是直起身，目光在卧室里扫视了一圈，然后，落在了不远处薇薇安的书桌上——那里有笔。

    她走过去，拿起一支金色的、笔尖纤细的记号笔，又走了回来，重新在礼物盒边蹲下。

    “既然是送给我的礼物……” 巫玲儿晃了晃手中的笔，眼神里闪烁着不容错辨的占有欲和一种近乎天真的、孩童般的认真，“那我就要签收喽～”

    她说着，再次伸出手，这次，目标明确地，勾住了薇薇安脖颈上那个红色项圈旁边，系着的那枚小小的、蝴蝶结形状的皮质礼物标签。

    薇薇安的身体瞬间绷紧。她明白了巫玲儿要做什么。

    这比穿上这身衣服、躺进礼物盒，更加让她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被物化和占有的羞耻。但与此同时，心底那隐秘的、黑暗的角落，却因为这极致的、不容置疑的标记行为，而兴奋地战栗起来。

    巫玲儿没有给她太多犹豫的时间。她一只手稳稳地勾着那个小标签，将其展平，另一只手，握着那支金色的笔，笔尖悬停在标签光滑的皮面上。

    她抬起头，再次看向薇薇安的眼睛，那双眼眸里，此刻燃烧着一种近乎偏执的、认真的光芒。

    “可以吗，前辈？” 她问，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力道，“让我……写上我的名字。这样，以后所有人都会知道，这件‘礼物’……是属于我的。”

    “只属于我。”

    最后三个字，她说得极慢，极重，如同誓言，又如同诅咒。

    薇薇安看着她的眼睛，看着那里面翻涌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滚烫而偏执的情感。拒绝的话在喉咙里打转，却最终，化为一声几乎听不见的、颤抖的鼻音：

    “……嗯。”

    得到了许可，巫玲儿眼中的光芒大盛。她不再犹豫，低下头，专注地，一笔一划地，在那枚小小的皮质标签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玲儿”

    字迹不算工整，甚至带着点她特有的、张扬不羁的潦草，但笔画用力，深深刻入皮面，金色的墨水在幽暗的光线下闪烁着不容忽视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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