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孩从车窗探出头：“苏老板，你的吊桥什么时候建好？我们想上来走！”
“明年春天！到时候来赏花！”
车子一辆接一辆驶离，尾灯的红光在晨雾里渐渐模糊。
苏妙禾站在院门口，挥手挥到手酸，脸上挂着标准的“苏老板微笑”，但心里已经酸溜溜的了。
每次长假结束，送走这些熟悉的面孔，她都像失恋一样。
旺飞蹲在她脚边，也望着那些远去的车，尾巴摇得没那么欢了。
“别看了，走啦。”
苏妙禾弯腰摸摸它的头，转身进院。
中午，她正在吃饭，榴莲猪肚煲鸡鲜的她不忍说话，手机震了一下她也懒得看。
是林浩发的消息：妙禾，今晚有空吗？
苏妙禾瞟了一眼那行字，心里琢磨：这人怎么又来了？
她慢慢悠悠喝完汤。
回复：“有事？”
那边秒回：“俗话说，‘十五的月亮十六圆’。邀你赏月，顺便聊聊我们合作的事。”
苏妙禾差点被米饭呛着。
今天确实八月十六。
俗话说“十五的月亮十六圆”，这个借口，她还真没法反驳。
“晚上可能有风，怕是要降温。”她找借口。
“我带毯子。”
“我今晚要算账，长假一堆账没理。”
“我等你。算到几点都等。”
苏妙禾盯着那行字，忽然想起陆言骁昨晚说的话：“等。”
这两个男人，怎么连台词都一样？
她叹了口气，没再回复。
傍晚七点半，苏妙禾还在前台整理账本，旺飞在门外汪汪了两声。
她出来一看，林浩已经停好车，跳了下来了。
她愣了一下。
今天林浩没穿西装，也没穿那些花花绿绿的非主流。
一件黑色薄款机车皮衣，拉链没拉到顶，露出里面一件深灰色的圆领T恤，锁骨隐约可见。
下身是一条磨白做旧的牛仔裤。
头发随意地往后抓了几缕，额前垂着一小撮碎发，整个人从车里出来的那一刻，像是从某本时尚杂志的“秋季痞帅穿搭”专题页上直接走下来的。
他手里拎着一个环布袋，另一只手插在皮衣口袋里，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朝苏妙禾走过来。
苏妙禾握着笔的手顿住了。
她在心里默默给这个画面打了个分：九分。
扣一分是因为他太会穿了，显得她身上这件沾了酱油渍的围裙像个要饭的。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林浩的声音低沉带着点沙哑，目光落在她脸上，那种痞痞的、漫不经心的注视，让苏妙禾的耳朵尖微微发热。
“系统：检测到宿主心跳加速至92次/分。”
“备注：视觉冲击力太强，建议宿主保持冷静。”
苏妙禾在心里骂了一句：我知道，不用你提醒，我可是最强事业闹。
她清了清嗓子：“有什么好意外的，林总那是想来便来呗。不过你穿成这样是想上节目吗？”
林浩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皮衣，笑了：“见你嘛，那不得打扮打扮。”
他晃了晃手里的袋子，“红酒和月饼。”
苏妙禾挑眉：“月饼就算了，我这手工做的都吃不过来。”
林浩的笑容顿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说：“嗯，我就知道你看不上别的地方的月饼，我特意买了瓜子和其他零食。”
廊下，陆言骁正端着一杯茶坐在竹椅上。
他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亚麻衬衫，跟林浩的痞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看见林浩的那一刻，手里的茶杯顿了一下，目光从林浩的皮衣扫到他的脸。
然后他低下头，喝了一口茶，表情淡淡的。
旺飞趴在陆言骁脚边，抬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林浩，然后默默把脑袋转了回去。
苏妙禾没注意到这些，她正在跟林浩说话：“你先跟陆律师坐会。”
林浩没坐，跟着苏妙禾回到前台，侧身靠在柜台上，一只手撑着台面，低头看她整理账单。
这个角度，他的下颌线清晰得像刀裁出来的，喉结微微滚动，皮衣领口蹭到她的胳膊肘。
苏妙禾往旁边挪了半寸，头也不抬：“别靠这么近，影响我算账。”
林浩笑了，退开半步，但目光还黏在她脸上。
陆言骁看着这一幕，手里的茶杯转了两圈。
他站起来，端着空杯子走到前台，把杯子往桌上一放，声音不大不小。
“苏老板，今晚有红酒吗？给我来一瓶。”
苏妙禾头也没抬：“有。林总不是带了吗？要不咱一起喝了？林总觉得呢？”
林浩没接话，装作没听见，目光落在苏妙禾翻账本的手指上。
陆言骁没动，站在原地，目光从苏妙禾身上移到林浩身上，又从林浩身上移回来。
林浩也看着他，两人对视了一秒，空气中仿佛有火花噼里啪啦地响。
“系统：检测到修罗场能量指数上升至85%。陆言骁嫉妒指数76%，林浩挑衅指数82%。”
“宿主浑然不觉指数100%。”
苏妙禾认真把账算完，把账本合上，抬起头，看了看两人：“你们干嘛呢？斗鸡？”
林浩笑了，笑容里带着点痞气：“没。我在等你。”
陆言骁也笑了，但笑容没到眼底：“我在等酒。”
苏妙禾搓了搓手，对林浩说：“要不，咱们就在院子里坐坐？观星台那边蚊子多，黑灯瞎火的。”
陆言骁悠悠地接了一句：“对对对，那里又黑，蚊子又多，虫子还咬人。我们昨晚刚去那里赏月，深有体会。”
“我们”两个字咬得特别重。
林浩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着风度：“好啊，院子就院子吧。但我不希望无关人等打扰。”
说完，眼睛往陆言骁那边瞥了一下，意思再明显不过。
苏妙禾赶紧站起来，假装没看见那一眼：“我这里哪有无关人员，都是游客。我去拿开酒器。”
她快步走进厨房，留下两个男人隔着前台对峙。
院子里，桂花树下的石桌旁，林浩已经铺好了毯子，摆好了月饼和红酒。
他特意把露营灯调到暖黄色，光线刚好够看清对方的脸，又不至于太亮。
苏妙禾拿着开酒器回来，坐下来开酒。
木塞拔出来的那一声“啵”，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脆。
林浩接过酒瓶，先给她倒了一杯，又给自己倒了一杯，举起杯：“妙禾，中秋快乐。虽然十六了，但月亮还是圆的。”
苏妙禾跟他碰了一下，抿了一口。红酒不错，入口柔顺，果香浓郁，确实是好酒。
“这酒哪儿买的？”她问。
林浩正要回答，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妙禾，明天早餐有什么特色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