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佳叶抬起那张已经哭花了妆的脸:
“姐,我真没想到会有这么严重的后果。”
“我就是最近想见钟老板和祝老板,但他们两个一直不来这边,我实在是没招了,才想出这么个主意。”
她说着眼泪又流了下来,用力一抹,本就已经晕开的眼线,这下直接把半边脸都弄脏了。
“我以为到时我一说,我拿自己赔给他,他就会原谅我的。”
“那故事里不都是这么写的嘛,然后我就跟他们日久生情,然后就能在一块了啊。”
“我怎么知道钟冥他做事这么绝啊。”
米莱看着对面哭个不停的金佳叶,拳头都捏紧了。
蠢货,这就是个十足的蠢货。
自己当初真是黑汤灌了脑子,才会以为这样的人能把钟冥给迷住。
鬼知道米莱昨天在钟冥面前,到底道了多少次歉。
她觉得自己这辈子的脸,都已经让自己这个妹妹给丢光了。
结果今天再一看,原来蠢也是遗传的。
金佳叶蠢,她的这对父母也蠢。连她自己的亲妈也是不遑多让。
“行了,你们走吧。”
“有这个功夫,你们不如去给金佳叶找个律师。”
对面坐着的金佳叶母亲,闻言张大了嘴,旁边的金佳叶父亲也是不可置信:
“米莱,你让我们自己找律师?”
“不然呢?你们指着我是吧?”米莱像是已经猜到了对方的反应,露出一丝冷笑。
“我告诉你们,从今天开始,你们家的事儿,我绝对不会再管。还有,我也不会再给你们家人身上出一分钱。”
米莱随后又看向自己的母亲。
“妈,我警告你,如果你再管他们一家的事儿,我以后也不给你一分钱。”
米莱说完,也不顾他们三人想要吃人的目光,自己独自离开了。
他们爱待就让他们在这待着,自己反正是要下班回家了。
因为新店被烧,庄哥赶紧找人过去装修,钟冥也跑过去盯了几天。
祝平安全程没参与这个事的处理,用他的话说就是:
“师哥你自己招的桃花债,必须得让你自己去善后。”
钟冥也是没招了:
“平安,你能不能别阴阳怪气我了?”
祝平安露出一抹十分儒雅的微笑:
“不能。”
……
之后的几个月里,钟冥又处理了几桩阴间代理,阴德已经多到殷十五想要给他清零的程度。
“钟冥,要不你把你的阴德捐点出来吧,就当是给咱们地府做好事了。”
捐?
地府还兴这个?
“不是,我好不容易赚来的,你说捐就让我捐了?”
殷十五却不放弃:
“你看你,刚说两句,又急。”
“你怎么不问问我,这些阴德赚出来后,会有什么作用啊?”
钟冥都气乐了:
“那行,我问问你,我要是捐了,你们会怎么处理我的阴德啊?”
殷十五摇头晃脑,一脸“你终于肯问了”的表情:
“用处可大了去了。你捐出来的阴德,会先存入地府的‘功德池’里,统一调配。”
“等到年底清算,池子里攒够了额度,就能给那些在地府滞留着的恶鬼置换个投胎指标,或者给那些因为缺德而下地狱的犯人减上几年刑期。”
他伸出一根手指,往天上指了指:
“这可是积大功德的事。阎王爷看在眼里,将来给你在福簿上记一笔,下辈子投个富贵人家,少受多少罪。”
钟冥听完,嘴角抽了抽:
“不是说我下去要当阴差吗?没名额了?”
殷十五闻言一愣,把话直接拐了个弯:
“啊,是哈。”
“那个以后当阴差的话,那你更该把阴德捐了啊。”
“这叫‘舍己度人’。你捐了阴德,地府记你的好,鬼魂念你的恩,这是两全其美的好事。”
听听,听听。
真是人嘴两张皮,里外都使得。
这话都让他说完了,句句都是为了对方着想。
搞得钟冥要是不听他的,就是听不懂好赖话一样。
可钟冥不傻啊。
“合着我辛苦做事、攒阴德,最后反要用阴德给那帮子恶鬼做嫁衣?”
“殷十五,你是觉得我大脑发育不完全,还是小脑完全不发育啊,用这种鬼话忽悠我。”
“好好好,我算看明白了,原来这所谓的阴间代理人,就是给你们地府当韭菜,割完一茬又一茬。”
“韭菜不韭菜的,多难听。”殷十五赔着笑脸,手上不停地转着自己的长发。
“按你们人类的话,这叫……这叫资源共享。再说了,这也是地府的规定嘛,代理人的阴德,每年得上缴三成,统一调配。我也是照章办事,你以为我愿意来跟你开口啊?”
钟冥脸色一沉,刚张开嘴准备骂街。
“慢着。”一道苍老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两人同时转头,就见一位老者不知何时已站在两人的身边。
青布长衫,面容清瘦,长发长髯,一双眼睛亮得惊人。
钟冥一看,这不是之前入过他梦中的师爷吗。
显身还是头一次见,钟冥顿觉有点新鲜。
殷十五一见来人,说话都结巴了:
“钟……钟大人,您怎么来了?”
师爷的目光落在他脸上,不咸不淡地开口:
“殷十五,你方才说,地府有规定,代理人的阴德要上缴三成?”
“老朽在阴司这些年,怎么不知道有这么一条规矩?你倒是说说,这是哪一殿定的?上峰是谁?”
殷十五额头上的汗都下来了,转着头发的手指都僵在了半空,他尴尬地只能干笑:
“大人,我……我这不是跟钟冥开个玩笑嘛……没……没这规矩。”
“玩笑?”师爷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阴冷。
“拿阴德的事开玩笑,你是嫌自己差事太轻松了?还是嫌这阴差当得太久,想去投胎当几世小宠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