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央控制室比萧一想像的……朴素。

    没有圣廷那种金光闪闪的装饰，也没有奥米茄回廊里那种复杂到眼晕的能量导管阵列。这里更像是一个巨大的图书馆和指挥中心的混合体：环形的墙壁上嵌满了密密麻麻的数据屏幕，显示着星图、能量读数、结构状态等各种信息。房间中央是一个缓缓旋转的全息投影台，投射出整个前哨站的三维结构图。四周散布着几十个简洁的控制台，台面上是发光的触摸界面，没有实体按键。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控制室正前方，一面巨大的、由无数细小光点组成的“墙”。

    那面墙占据了整面墙壁，高达十米，宽约二十米。光点不断流动、变幻，组合成各种复杂的几何图案和数据流。靠近了看，能发现每个光点其实都是一个微缩的显示屏，上面滚动着不同的信息。

    “那是‘主意识阵列’。”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前哨站‘寂静守望者’的核心，也是我的……本体。”

    萧一转头。

    说话的是一个……投影。

    一个由淡蓝色光线构成的、模糊的人形轮廓，悬浮在全息投影台旁边。轮廓没有五官，没有细节，只是一个大概的人形剪影。声音就是从那里传来的。

    “我是守望者。”那个声音继续说，“前哨站的管理AI。欢迎各位来到‘寂静守望者’。”

    尤利西斯、格隆、巴顿、伊莎贝拉、奥莉薇娅，还有两台哨兵机器人和阿尔法，都已经到了。众人站在控制室中央，仰望着那面光墙。

    “感谢您提供庇护和治疗。”尤利西斯作为代表开口，“我们是……”

    “我知道你们是谁。”守望者打断了他，语气依旧温和，“访客01，萧一，协议碎片载体，灵魂有异常锚点。访客02，尤利西斯，圣廷神子，审判流神思者，圣光亲和力S级。访客03，格隆，前圣廷工程师，现自由技师，技术天赋A+。访客04，巴顿，守护流圣骑士，意志力S级。访客05，伊莎贝拉，审判庭审判长，守护者-7协议持有者。访客06，奥莉薇娅，前‘银棘’小队队长，现……复杂情况。”

    它顿了顿。

    “以及，哨兵单位Epsiloa，还有我的同类，阿尔法。所有信息，都在你们进入前哨站时，被系统自动扫描记录了。”

    萧一皱眉。

    这种被彻底看透的感觉……不太舒服。

    “那么，您叫我们来，是要告诉我们什么？”伊莎贝拉直接问，“我们的处境？前哨站的功能？还是……我们接下来的命运？”

    “三者都有。”守望者说，“首先，关于你们的处境。”

    全息投影台上，画面切换。

    一片熟悉的星域图展开——正是他们之前所在的第七星区。但此刻，那片星域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红色标记。

    “根据前哨站的外部监控，在回廊湮灭后的72小时内，该区域出现了大规模的舰队调动。”守望者的声音变得严肃，“圣廷第七舰队损失了四艘护卫舰和一艘巡洋舰，正在返回母港。钢铁兄弟会主力编队损失更重，超过三分之一舰船被毁或重创，已经撤退到外围星域舔舐伤口。”

    画面放大，聚焦在回廊原本的位置。

    那里现在只剩下一个巨大的、不规则的虚空“空洞”。没有残骸，没有能量残留，就像宇宙被咬掉了一块。

    “肃正机关呢？”格隆问，“那几艘怪船怎么样了？”

    “它们没有离开。”守望者说，“在确认回廊彻底湮灭后，剩下的四艘肃正机关飞船，一直在那片区域进行高精度扫描。似乎在寻找……什么东西的残留。”

    它的语气里有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而且，根据监测，它们在72小时内，向深空发送了至少七次加密信号。信号目的地……无法追踪。但信号内容经过部分破译，包含关键词：‘遗产失控’、‘神灾级威胁’、‘请求增援’。”

    萧一心里一沉。

    增援。

    还有更多的肃正机关飞船要来？

    “它们说的‘神灾级威胁’……”尤利西斯看向萧一，“是指你？”

    “大概率是。”守望者说，“萧一在回廊外展示的力量，已经超出了常规的‘异常’范畴，触及了‘规则干涉’的领域。对于肃正机关这种以‘维护现实稳定’为使命的组织来说，你这种存在本身就是最大的威胁。它们不会放弃的。”

    控制室里一片寂静。

    “那我们待在这里安全吗？”巴顿担忧地问，“前哨站会不会被它们发现？”

    “暂时安全。”守望者说，“‘寂静守望者’在建造之初就采用了最高级别的隐匿技术。我们的位置处于一个天然的‘空间褶皱’内部，外部扫描几乎无法发现。而且，前哨站本身也有一定的自卫能力——虽然不足以对抗大规模舰队，但拖延时间、掩护撤离，还是做得到的。”

    它顿了顿。

    “但这不是长久之计。肃正机关的追踪技术很先进，它们迟早会发现这里。而一旦开战……前哨站撑不了太久。”

    所以，他们只是从一个绝境，逃到了另一个……暂时的安全屋？

    “那您有什么建议？”伊莎贝拉问，“让我们躲在这里一辈子？”

    “不。”守望者说，“我建议你们……离开。远离这片星区，远离肃正机关的追踪范围，去一个它们暂时无法触及的地方。”

    “去哪儿？”格隆皱眉，“宇宙这么大，我们一艘船都没有，怎么走？”

    “这就是我要说的第二点。”守望者说，“关于前哨站的功能。”

    全息投影台上的画面再次切换。

    这次显示的是前哨站内部的结构图。那是一个巨大的、如同树根般盘根错节的复合结构，内部有生活区、研究区、生产区、仓库区，甚至还有一个小型的船坞。

    “前哨站‘寂静守望者’，是奥米茄文明留下的三千七百二十四个‘遗产保管点’之一。”守望者缓缓叙述，“它的主要功能有三个：第一，监控周边星域的混沌能量活动，预警噬序者侵袭。第二，保存和传承奥米茄的部分科技遗产。第三……在必要时，为‘遗产继承人’提供支援。”

    它的“目光”，落在了萧一身上。

    “你体内的协议碎片，就是继承人的证明。根据预设协议，你有权调用前哨站的部分资源——包括技术资料、生产设施，以及……”

    画面放大，聚焦在船坞区。

    那里，停靠着三艘飞船。

    不是圣廷那种华丽的白金色战舰，也不是钢铁兄弟会那种粗犷的改装船，更不是肃正机关那种诡异的倒金字塔。

    而是三艘……风格各异的、看起来就很不简单的船。

    第一艘，通体银白色，线条流畅锐利，像一把出鞘的利剑。长度大约一百五十米，舰体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能量纹路，舰首有一门明显是主炮的巨型能量发射器。

    第二艘，暗灰色，外形更加厚重、棱角分明，像一块移动的金属山丘。长度超过两百米，装甲板厚得夸张，两侧有大量的导弹发射井和近防炮台。

    第三艘……最特别。它不是完整的船，更像是一个“骨架”——由无数细小的金属框架和能量导管构成的开放式结构，中间悬浮着一个巨大的、散发着微光的核心。长度大约八十米，但看起来……极其不结实。

    “这三艘船，是前哨站库存的‘标准配备’。”守望者介绍，“银白色的是‘突袭者级’轻型护卫舰，速度快，火力强，适合快速突击和侦察。暗灰色的是‘堡垒级’重型护卫舰，装甲厚，火力猛，适合正面作战和持久战。至于第三艘……”

    它顿了顿。

    “‘先驱者级’实验舰。搭载了奥米茄第七代模块化建造系统，可以在航行中自行改装、升级、甚至‘进化’。但……它是个半成品，很多功能不稳定，需要操作者具备极高的技术和应变能力。”

    格隆盯着那三艘船，眼睛都直了。

    “他娘的……好东西啊！比圣廷那些花里胡哨的玩意儿强多了！”

    “但只能选一艘。”守望者说，“前哨站的能源储备有限，船坞只能支持一艘船的出港和后续维护。选择哪一艘，取决于你们接下来的计划。”

    计划？

    众人面面相觑。

    他们现在连去哪儿都不知道，谈什么计划？

    “这就是我要说的第三点。”守望者说，“关于你们接下来的……命运。”

    它的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

    “在你们昏迷期间，我调取了前哨站数据库里所有关于当前纪元的人类文明记录。结合外部监控和情报分析，我得出了一个结论。”

    光墙上，画面开始快速滚动。

    圣廷、审判庭、打拳派、降临派、龟龟派……

    钢铁兄弟会、星际海盗、独立殖民地……

    噬序者的零星侵袭报告、肃正机关的隐秘活动记录、以及一些更加古老、更加诡异的……存在迹象。

    “人类文明，正处于一个关键的十字路口。”守望者说，“内部派系分裂，理念冲突，资源争夺。外部威胁环伺，噬序者虎视眈眈，肃正机关暗中操控，还有其他未知的势力在阴影中活动。按照当前趋势发展下去，人类文明在接下来的三到五个世纪内，有超过70%的概率……走向衰亡，或者被吞噬。”

    萧一感觉喉咙发干。

    “衰亡……或者被吞噬？”

    “是的。”守望者说，“而你们……可能是改变这个趋势的关键。”

    它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萧一，协议碎片载体，拥有干涉规则的能力，是奥米茄遗产的继承人。”

    “尤利西斯，圣廷神子，拥有纯粹的圣光亲和力和领袖魅力，是改革圣廷、凝聚人心的潜在核心。”

    “伊莎贝拉，审判庭审判长，守护者-7持有者，熟悉权力运作和情报网络，是渗透和瓦解敌对势力的最佳人选。”

    “格隆，天才技师，能理解和运用奥米茄科技，是技术支持和装备保障的关键。”

    “巴顿，意志坚定的守护者，是团队的精神支柱和忠诚护卫。”

    “奥莉薇娅，经验丰富的战士和指挥官，具备战术头脑和实战能力。”

    “还有阿尔法、Epsiloa……每一个，都是各自领域的‘异常值’，是打破常规、创造可能性的关键节点。”

    它顿了顿。

    “如果你们分散，各自为战，大概率会被现有的体系吞噬、同化、或者消灭。但如果你们联合起来，形成一个独立的、不受现有势力约束的团体……”

    画面定格。

    光墙上，浮现出一个简单的徽记——

    一个握紧的拳头，周围环绕着齿轮、闪电和星辰。

    “你们可以成为……‘清理者’。”

    清理者？

    萧一皱眉：“什么意思？”

    “清理不该存在的东西。”守望者平静地说，“腐败的制度、失控的野心、扭曲的信仰、以及……真正威胁人类文明的敌人。不是圣廷那种表面的‘净化’，也不是审判庭那种权谋的‘肃清’，而是从根源上，清理掉阻碍文明健康发展的‘病灶’。”

    它的声音，在空旷的控制室里回荡。

    “这很难。几乎不可能。你们将面对圣廷的敌视、审判庭的追捕、打拳派的算计、降临派的疯狂、钢铁兄弟会的觊觎、肃正机关的抹杀，以及噬序者无尽的侵袭。”

    “但这是唯一的路。”

    “要么，在沉默中消亡。要么……在反抗中，杀出一条生路。”

    控制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个疯狂的提议，震撼得说不出话。

    清理者？

    对抗整个文明体系？

    开什么玩笑。

    “您……太看得起我们了。”尤利西斯苦笑，“我们只有几个人，几艘船。怎么可能对抗那么多势力？”

    “不是对抗，是渗透、分化、瓦解、重建。”守望者说，“你们不需要正面击败所有敌人，只需要找到关键的‘支点’，轻轻一撬，就能引发连锁反应。而奥米茄的遗产，会给你们提供必要的工具和知识。”

    它看向萧一。

    “比如，协议碎片中蕴含的科技，可以让你们在短时间内建立起一支超越当前文明水平的微型舰队。”

    它看向格隆。

    “比如，前哨站数据库里的工程图纸，可以让你们生产出足以改变战局的先进装备。”

    它看向伊莎贝拉。

    “比如，守护者-7接入的审判庭情报网，可以让你们提前获知敌人的动向和计划。”

    它看向尤利西斯。

    “比如，圣光教义中关于‘守护’和‘牺牲’的真正精髓，可以成为凝聚人心的精神核心。”

    “你们每一个人，都是一把钥匙。合在一起……就能打开那扇‘可能’的门。”

    又是一阵沉默。

    格隆最先开口。

    “他娘的……听起来很刺激。”他咧嘴笑了，“老子这辈子最烦的就是圣廷那些条条框框，还有打拳派那些虚伪的嘴脸。要是真能搞个自己的地盘，想研究啥研究啥，想造啥造啥……倒也不错。”

    巴顿犹豫了一下，也点头：“如果是为了守护真正该守护的东西……我愿意。”

    奥莉薇娅没说话，但眼神坚定。

    伊莎贝拉则看向萧一。

    “你怎么想？”她问，“你是‘继承人’，理论上，你说了算。”

    所有人都看向萧一。

    萧一站在那里，感受着所有人的目光。

    他觉得……压力山大。

    他只是一个想摸鱼的蓝拳圣使啊。

    怎么就突然变成了什么“继承人”，还要带领大家去“清理文明病灶”？

    这剧本是不是拿错了？

    但……

    他想起回廊里那些并肩作战的日子。

    想起尤利西斯燃烧自己释放圣光枪雨的背影。

    想起巴顿守在走廊里一步不退的决绝。

    想起格隆拼了老命改造湮灭炮的疯狂。

    想起伊莎贝拉虽然算计但从不背叛的复杂。

    甚至想起奥莉薇娅最后关头回头帮忙的救赎。

    这些人……是他的战友。

    是他可以托付后背的人。

    而如果他们分散，各自回到原来的位置……

    尤利西斯会被圣廷内部的权力斗争吞噬。

    伊莎贝拉会继续在打拳派的泥潭里挣扎。

    格隆会被埋没在官僚体系里。

    巴顿可能在某次任务中默默牺牲。

    奥莉薇娅……甚至可能被当成叛徒处决。

    他不想看到那样的结局。

    而且……

    他摸了摸胸口。

    那里，协议碎片在沉睡。

    脑子里，那个新生的意识体在安静地观察。

    如果他选择逃避，选择回到以前那种“只要我摸鱼就好”的生活……

    这些东西，迟早会失控。

    会伤害到他在乎的人。

    会毁掉他好不容易找到的……可以安心吃饭睡觉的地方。

    萧一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笑了。

    “行吧。”

    他说。

    “反正……班都加了，架都打了，命都差点丢了。”

    “再多加几天班，多打几场架，好像……也没什么区别。”

    他看向守望者。

    “但是，我有个条件。”

    “请说。”

    “我们不叫‘清理者’。”萧一说，“这名字太中二了，听着像反派。咱们叫……”

    他想了想。

    “叫‘蓝拳’。”

    所有人一愣。

    “蓝拳？”格隆皱眉，“那不是圣廷的部队吗？”

    “是，但也不是。”萧一说，“尤利西斯说过，最初的蓝拳，不是狂信徒，是‘秩序边界的守护者’。他们清扫一切阻碍生命正常延续的障碍——不管那障碍是外来的怪物，还是内部的腐化，甚至是不合理的规则本身。”

    他看着众人。

    “我们不做圣廷的蓝拳，不做任何势力的蓝拳。”

    “我们做我们自己的蓝拳。”

    “谁的规矩不让老百姓好好吃饭睡觉，我们就去把谁的规矩砸了。”

    “谁想毁灭人类文明，我们就去把谁揍趴下。”

    “简单，直接。”

    他咧嘴，露出一个混不吝的笑容。

    “就像我的拳头一样。”

    控制室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格隆第一个笑出了声。

    “他娘的……有道理！什么清理者，太文绉绉了！还是蓝拳好！简单粗暴，听着就带劲！”

    巴顿也笑了：“以圣光之名……守护该守护的，净化该净化的。这本来就是我们圣骑士的誓言。”

    尤利西斯看着萧一，眼神复杂，但最终，他点了点头。

    “如果这是你的选择……我支持。”

    伊莎贝拉扯了扯嘴角：“行吧。反正我也回不去审判庭了，换个老板也不错。”

    奥莉薇娅没说话，只是默默站到了萧一身侧。

    阿尔法的仿生人脸上，似乎也露出了一丝……类似“欣慰”的表情？

    “那么，就这么定了。”守望者说，“‘蓝拳’，正式成立。现在，选择你们的船。”

    全息投影台上，三艘船的图像再次浮现。

    萧一看了看众人。

    “大家觉得呢？”

    格隆指着那艘“先驱者级”实验舰：“老子选这个！半成品才好！有改造空间！老子手痒很久了！”

    巴顿则更倾向于“堡垒级”：“装甲厚，火力猛，适合持久战。我们以后肯定要面对很多战斗。”

    伊莎贝拉和奥莉薇娅都支持“突袭者级”——速度快，适合执行渗透和侦察任务。

    尤利西斯犹豫了一下，说：“我建议……选先驱者级。”

    众人都看向他。

    “理由呢？”萧一问。

    “因为‘可能性’。”尤利西斯说，“突袭者级和堡垒级虽然现在更实用，但它们的上限已经固定了。而先驱者级……虽然不稳定，但能‘进化’。在未来面对未知的敌人和局势时，可塑性比单纯的战斗力更重要。”

    萧一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他们以后要面对的情况，肯定千奇百怪。一艘能随时改装、升级、甚至改变战术定位的船，确实比两艘功能固定的更有用。

    “那就先驱者级。”他拍板，“格隆大师，改造的任务交给你了，有问题吗？”

    “没问题！”格隆眼睛放光，“给老子一个月……不，半个月！老子把这破船改得连它妈都认不出来！”

    “很好。”守望者说，“那么，接下来是最后一个议题。”

    它的语气，再次变得严肃。

    “关于……‘遗产’的完整继承。”

    光墙上，画面切换。

    显示出一份复杂的、层层嵌套的权限树状图。

    最顶端是“协议碎片载体——萧一”，限……

    但大部分分支都是灰色的，显示“未解锁”。

    “协议碎片虽然在你体内，但你现在只能调用其最基本的功能。”守望者说，“要完全解锁奥米茄遗产，你需要通过一系列的……‘试炼’。”

    “试炼？”萧一皱眉，“什么意思？”

    “奥米茄文明在最终时刻，将遗产分成了七个‘密钥’，分散保存在不同的保管点。”守望者解释，“你体内的碎片是主密钥，可以开启大部分基础功能。但要获得更深层的科技、知识、甚至力量，你需要找到其他六个副密钥，完成对应的‘认证’。”

    它调出一张星图。

    上面标记着六个闪烁的光点，分散在宇宙的不同角落。

    “这六个副密钥保管点，有的还完好，有的可能已经损毁。有的守卫森严，有的……可能被其他势力占据。找到它们，激活它们，你才能真正获得奥米茄文明的完整传承。”

    萧一看着那六个光点，感觉头皮发麻。

    又要跑六个地方？

    这加班什么时候是个头？

    “第一个副密钥在哪里？”他问。

    “距离最近的一个，在‘锈蚀星带’。”守望者说，“那是一个由无数战舰残骸和小行星构成的危险区域，位于圣廷和钢铁兄弟会势力范围的交界处。根据记录，那里有一个小型的奥米茄前哨站，保管着‘军事权限’的副密钥。”

    它顿了顿。

    “但那里现在……很热闹。”

    画面切换。

    显示出一片混乱的星域。无数破碎的战舰残骸漂浮在虚空中，一些改装过的海盗船和拾荒者穿梭其间，时不时爆发出小规模交火。更远处，能看到圣廷巡逻舰和钢铁兄弟会劫掠舰在对峙。

    “锈蚀星带现在是三不管地带，圣廷和钢铁兄弟会都在那里有代理人，争夺残骸里的资源和技术。还有大量海盗、佣兵、拾荒者聚集。想进去找到那个前哨站……不容易。”

    萧一揉了揉眉心。

    听起来就很麻烦。

    “必须去吗？”他问。

    “如果你想完全掌控碎片的力量，是的。”守望者说，“而且，时间紧迫。根据监测，肃正机关的增援舰队，最快会在三个月内抵达这片星区。在那之前，你最好尽可能多地获得遗产，提升实力。否则……”

    它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否则，等肃正机关的大部队来了，他们这点人，这点船，连塞牙缝都不够。

    萧一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看向其他人。

    “大家怎么说？”

    格隆咧嘴：“去呗！正好试试老子的新船！”

    巴顿点头：“我保护你。”

    伊莎贝拉耸肩：“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奥莉薇娅没说话，只是默默检查了一下腰间的短刃。

    尤利西斯则看向萧一，眼神坚定：“无论你去哪儿，我都会跟着。”

    萧一感觉心里一暖。

    他深吸一口气。

    “行。”

    他看向守望者。

    “给我们准备补给，整备飞船。三天后，出发。”

    “前往锈蚀星带。”

    ---

    三天时间，过得飞快。

    格隆几乎住在了船坞里，带着Epsiloa，对那艘“先驱者级”实验舰进行了疯狂的改造。阿尔法从旁协助，提供了大量的奥米茄技术资料。守望者也开放了前哨站的资源库，允许他们调用必要的材料和设备。

    改造的结果……很惊人。

    原本那个看起来像骨架的开放式结构，被加装了模块化的装甲板和武器平台。核心的能量系统被升级，动力提升了40%。舰体内部的空间被重新规划，划分出生活区、作战室、机库、工程舱等区域。甚至还在舰首加装了一门小型的“虚空能投射炮”——虽然威力只有回廊里那个丐中丐版的十分之一，但至少是个像样的主炮了。

    格隆给这艘船起了个新名字：

    “破晓号”。

    寓意是……在黑暗的时代，撕开第一道曙光。

    有点中二，但大家都没意见。

    与此同时，其他人也没闲着。

    尤利西斯在医疗区的帮助下，身体恢复了大半，虽然圣光还没完全恢复，但至少能正常活动了。他利用这段时间，整理了前哨站数据库里关于圣光教义的原始记录，准备以后作为“蓝拳”理念的基础。

    伊莎贝拉则通过守护者-7，尝试接入外部的信息网络，收集关于锈蚀星带的最新情报。收获不大——那个地方太混乱，信息真真假假，难以分辨。但她至少搞清楚了几个主要势力的分布和活动规律。

    巴顿和奥莉薇娅负责战斗训练。前哨站有一个小型的模拟训练场，可以生成各种战斗场景。两人在那里磨合战术，熟悉新船的作战环境。

    萧一则……在和脑子里的新生意误体“交流”。

    三天下来，那个小光球已经能和他进行简单的对话了。虽然思维还很稚嫩，词汇量有限，但至少能表达基本的情绪和需求。

    萧一给它起了个名字：

    “小灰”。

    简单好记。

    小灰似乎很喜欢这个名字，每次萧一叫它，都会传递过来一阵“喜悦”的波动。

    通过交流，萧一发现，小灰确实有某些特殊的能力。

    比如，它对混沌能量极其敏感，能在很远的距离就感知到噬序者的存在。

    比如，它能“解析”周围环境的规则结构，虽然现在还只能提供一些模糊的感知，但随着成长，可能会发展成类似“直觉预警”的能力。

    甚至……它还能有限地干涉萧一体内的暗灰色能量，帮助他更精确地控制力量输出。

    虽然目前效果还很小，但潜力巨大。

    第三天傍晚。

    所有准备工作完成。

    “破晓号”停泊在船坞的发射台上，引擎已经预热完毕，发出低沉的嗡鸣。

    众人站在船坞的观景窗前，看着那艘焕然一新的船。

    “真漂亮……”格隆喃喃道，眼里满是自豪，“老子的杰作。”

    “确实不错。”伊莎贝拉客观评价，“至少比审判庭配发的那些老爷船强。”

    巴顿拍了拍厚重的装甲板：“感觉很结实。”

    奥莉薇娅则检查着舰体表面的武器平台，点了点头。

    尤利西斯看向萧一：“准备好了吗？”

    萧一深吸一口气。

    “差不多了。”

    他转身，看向身后的守望者投影。

    “我们走了。”

    “祝你们好运。”守望者说，“前哨站会继续监控周边星域，如果有重要情报，会通过加密频道发送给你们。另外……”

    它顿了顿。

    “在你们离开后，我会启动前哨站的‘静默协议’。整个设施将进入深度休眠，隐匿性提升到最高。除非你们带着完整的权限返回，否则……我们可能不会再见面了。”

    萧一点头。

    他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一旦他们离开，这个暂时的安全屋，就会彻底“消失”。

    他们再也没有退路了。

    “知道了。”他说，“我们会回来的。”

    “我期待着。”守望者的声音里，似乎有了一丝……温和的笑意？

    “那么，出发吧。”

    “去书写……属于你们自己的历史。”

    众人登上“破晓号”。

    舱门关闭。

    气闸加压。

    引擎点火。

    船坞的隔离门缓缓打开，露出外面深邃的虚空。

    格隆坐在舰长席上——虽然萧一才是名义上的“继承人”，但开船这活儿，还是得专业的人来。

    “全员就位。”他对着通讯频道说，“准备出港。”

    “能源系统：正常。”

    “导航系统：正常。”

    “武器系统：正常。”

    “护盾系统：正常。”

    阿尔法站在控制台前，快速汇报各项数据。

    Epsiloa则守在舰桥两侧，作为应急战斗单位。

    “破晓号，出发！”

    引擎喷射出蓝色的尾焰。

    飞船缓缓滑出船坞，进入虚空。

    在身后，前哨站“寂静守望者”的灯光，一盏接一盏地熄灭。

    最终，完全融入了黑暗。

    就像从未存在过。

    萧一站在舰桥的观景窗前，看着那片逐渐远去的黑暗。

    心里，五味杂陈。

    但很快，他甩了甩头，把那些杂念抛开。

    转身，看向前方。

    那里，是锈蚀星带的方向。

    是第一个试炼。

    是新的开始。

    也是……更多的加班。

    他咧嘴笑了。

    “行吧。”

    “加班就加班。”

    “至少这次……”

    “是为我自己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