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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05章 这一拳会很漂亮
    血爪号降落在0371号能量节点所在星球的时候,萧一有种奇怪的既视感。

    蓝色的天空?不对,是紫色的。

    蓝色的植物?不对,也是紫色的。

    那种铺天盖地的紫,从脚下一直延伸到天际线,密密麻麻挤在一起的植物像一片翻涌的海。每一株都有十几米高,主干粗得需要三人合抱,顶端分出无数细长的枝条,枝条上挂着像灯笼一样的东西,散发着淡紫色的荧光。

    “又是紫色。”格隆站在舱门口,表情复杂,“咱们是捅了紫色窝了吗?”

    “紫色怎么了?”赛琳娜白了他一眼,“紫色代表高贵。”

    “高贵个屁,老子看多了眼晕。”

    萧一没理他们,第一个走下舷梯。

    脚下还是那种软软的苔藓,但颜色从蓝色变成了紫色。踩上去的感觉差不多,会慢慢回弹,留下一串清晰的脚印。远处那道白色光柱依旧矗立着,和之前那颗星球上的一模一样——直径十米,直冲云霄,散发着归零者标志性的白光。

    但有一个区别。

    光柱周围,那些紫色植物的生长形态不太对。

    正常的植物是向上长的,越高越好,争取多晒点恒星的光。但这片光柱周围的植物,全是向着光柱的方向“弯”过去的。不是被风吹弯,是那种主动的、缓慢的、朝着光柱生长的弯曲。离光柱越近,弯得越厉害。最近的那一圈,几乎贴着地面长,像一群朝圣的信徒,五体投地。

    “它们在拜那道光。”巴顿走到萧一身边,轻声说。

    萧一点头。

    他也看出来了。

    这些植物在崇拜那道白色光柱。不是简单的向光性,是真的崇拜——用自己几百年、几千年的生长,来表达一种原始的、朴素的信仰。

    胸口的碎片又开始转了。

    两块碎片现在已经融合成一块,比原来大了一圈,旋转的节奏也稳定多了。萧一能感觉到,它们在“兴奋”,但不是之前那种发现同伴的兴奋,而是更复杂的、带着一丝敬畏的兴奋。

    “这里。不一样。”那个声音在脑海里响起。

    萧一愣了愣。这还是碎片第一次主动“说话”。

    “哪里不一样?”

    “

    萧一低头看向地面。

    紫色的苔藓覆盖着一切,看不出

    “什么东西?”

    碎片沉默了两秒。

    “不知道。但很老。比我们老。”

    萧一的心跳漏了一拍。

    比三万年还老?

    他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队友们。

    “都小心点。这

    ---

    一行人朝着光柱走去。

    越靠近光柱,那些弯曲的植物越密。到后来,几乎是在植物丛中钻来钻去。那些挂着灯笼的枝条会轻轻扫过他们的头顶和肩膀,每一次触碰,灯笼就会亮一下,像在打招呼。

    格隆被扫了七八次之后,终于忍不住了:“这他妈是欢迎我们还是监视我们?”

    “可能是好奇。”赛琳娜伸手摸了摸一根枝条,那灯笼猛地亮起,光芒刺眼,“它们在感知我们。”

    “感知什么?”

    “不知道。”赛琳娜收回手,那灯笼渐渐暗下去,“也许是在判断我们是不是威胁。”

    萧一没参与讨论,只是一直盯着前方。

    光柱越来越近了。

    穿过最后一排弯曲的植物,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个圆形的空地,直径大概两百米。地面没有植物,只有一层厚厚的白色粉末,像雪一样覆盖着一切。空地中央,就是那道白色光柱。

    但让萧一停下的,不是光柱。

    是光柱周围的东西。

    那些东西散落在空地上,有的埋在白色粉末里只露出一个角,有的半埋着露出大半,有的就那样直挺挺地躺在表面。

    那是——

    骨头。

    人的骨头。

    萧一见过不少死人。穿越前在新闻里见过战争废墟里的遗骸,穿越后在圣廷见过被异端献祭的尸体。但他从没见过这样的骨头。

    那些骨头是纯白色的,白得发光,和光柱的颜色一模一样。它们没有被腐蚀的痕迹,没有断裂的痕迹,甚至没有任何战斗的痕迹。就那样静静地躺着,像睡着了一样。

    萧一数了数,至少有三十具。

    “这……”格隆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巴顿蹲下,仔细查看最近的一具骸骨。那具骸骨保持着躺卧的姿势,双手交叠在胸前,头微微偏向一侧。从骨盆形状看,是女性。

    “没有外伤。”巴顿说,“骨骼完整,没有任何利器或钝器造成的损伤。也没有被啃咬的痕迹。”

    “那怎么死的?”

    巴顿沉默了两秒。

    “不知道。”

    赛琳娜拿出便携扫描仪,对准另一具骸骨。

    扫描仪响了三秒,然后吐出一串数据。

    “骨骼成分……和普通人类一致。钙、磷、胶原蛋白,都是正常范围。但有一个异常——”

    她顿了顿。

    “每块骨骼表面,都覆盖着一层极薄的晶体层。成分是……和归零者能量节点一样的物质。”

    萧一的心沉了下去。

    这些人是被归零者能量杀死的?

    不对。如果是被能量杀死,应该尸骨无存才对。那个三万年老植物被转化的时候,整个身体都变成了结晶和植物组织的混合物。但这些人的骨骼是完整的,只是表面多了一层晶体。

    “也许……”尤利西斯突然开口,“他们是自愿的。”

    萧一看向他。

    “什么意思?”

    尤利西斯走近一具骸骨,蹲下,看着那双交叠的手。

    “老师你看,他们的姿势。躺得很安详,双手交叠,像是在等待什么,而不是在挣扎。如果是被突然杀死的,尸体不会是这种状态。”

    萧一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确实。每一具骸骨都很安详。有的闭着眼睛——如果骷髅还能看出闭眼的话——有的嘴角甚至微微上扬,像在做一场美梦。

    “他们在‘献祭’。”马尔库斯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凝重,“把自己的生命,献给归零者的能量。”

    萧一愣住。

    “为什么?”

    “不知道。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这些人不是我们这个时代的人。”

    “什么意思?”

    “你看他们的骨骼结构。”马尔库斯说,“髋骨的倾斜角度,股骨的弯曲弧度,和现代人类有细微的差异。这种差异,至少需要几万年的演化才能形成。”

    几万年。

    萧一盯着那些骸骨,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归零者离开的时间,是三万两千年前。

    这些人的死亡时间……

    “他们可能是第一批来到新宇宙的人类。”马尔库斯说,“归零者开启那扇门之后,有人跟着进来了。但不知道为什么,他们没能活下来,而是死在了这里。”

    萧一沉默了。

    他看着那些骸骨,看着那些交叠的双手,看着那些安详的姿势,突然有些难过。

    这些人,三万年前,和现在的他们一样,穿过那扇门,来到这个新宇宙。他们一定也满怀希望,以为找到了新家园,以为可以开始新的生活。

    但他们死在了这里。

    死在了第一个能量节点面前。

    “萧一。”伊莎贝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萧一回过头。

    伊莎贝拉站在空地边缘,指着一个方向:“那边有东西。”

    萧一走过去。

    那是空地边缘的一株紫色植物。和其他弯曲的植物不同,这株植物是直的,笔直地指向天空。它的主干上,刻着一行字。

    不是圣廷的文字,不是萧一认识的任何文字,而是一种由简单线条构成的符号。那些符号刻得很深,虽然经过了不知多少岁月,依然清晰可辨。

    “这是……”赛琳娜凑过来,盯着那行符号看了很久,“这是归零者的文字?”

    “不是。”4号的投影突然出现,盯着那行符号,表情——如果她有表情的话——是凝重的,“这是比归零者更古老的东西。”

    更古老?

    萧一想起碎片说的话:

    “能翻译吗?”

    4号沉默了三秒。

    “能。给我点时间。”

    她闭上眼睛,或者说,做出闭眼的姿态。无数数据流从她身上涌出,涌入那行符号中。

    一分钟后,她睁开眼睛。

    “翻译出来了。”

    “写的什么?”

    4号一字一句念出:

    “我们来到此地,寻求永恒的安宁。但门后的世界,不是归零者许诺的天堂。它是监狱。而我们是第一批囚徒。后来者,如果你们看到这些字,请记住——不要激活任何节点。因为每一次激活,都会惊醒那个沉睡的东西。那个东西,比归零者更老,比这片宇宙更老。它的名字,我们不敢念出。我们只能告诉你们——它一直在等。等有人帮它打开最后一扇门。而我们,就是它等来的第一批钥匙。现在,我们死了。但我们的死,也许能让它再睡一会儿。后来者,快走。趁它还睡着,快走。”

    空地上一片死寂。

    萧一盯着那行符号,脑子里嗡嗡的。

    监狱?囚徒?比归零者更老的东西?沉睡的东西?

    “这他妈……”格隆的声音都变了调,“这他妈是恐怖片吗?”

    萧一没理他,只是看着4号。

    “你觉得这些字是真的假的?”

    4号沉默了很久。

    “从符文的老化程度看,至少有两万年以上历史。从刻痕的深度和手法看,刻字的人当时很冷静,不是慌乱中刻下的。从内容看……”

    她顿了顿。

    “从内容看,有87%的概率是真的。”

    萧一深吸一口气。

    他看向那道白色光柱,看向那些散落的骸骨,看向那株刻着字的植物。

    三万年前,有一批人来到这里,然后死在这里。

    死之前,他们留下警告:不要激活任何节点。

    但归零者的守门人说,激活所有节点,归零者就会苏醒,那些牺牲的人就会复活。

    谁在说谎?

    或者说,谁说的是真话?

    “萧一。”巴顿的声音沉稳如常,“你打算怎么办?”

    萧一看向他。

    巴顿的眼神很平静,没有任何慌乱。他只是在等,等萧一拿主意。

    萧一又看向其他人。

    伊莎贝拉抱着胳膊,嘴角带着一丝冷笑。格隆在骂娘,但手已经放在了武器上。赛琳娜脸色发白,但还在坚持分析数据。尤利西斯闭着眼睛,萧一能感觉到,他在用七号留下的那丝“希望”感知什么。守护者-17的符文快速闪烁,进入了战斗状态。

    每个人都在等他的决定。

    萧一闭上眼睛。

    两分钟后,他睁开眼睛。

    “先不激活。”他说,“下去看看。”

    “下去?”格隆一愣,“下哪儿?”

    萧一指向地面。

    “看看,那个比归零者更老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

    挖了三个小时。

    准确说,是守护者-17挖了三个小时。它的机械臂效率比人力高十倍,挖起来像切豆腐一样。紫色苔藓

    那层金属出现的时候,所有人都愣住了。

    因为它太规则了。

    不是天然形成的矿脉,是真正的、人造的金属板。板面平整光滑,没有任何锈蚀,在紫色苔藓被清理掉之后,反射着淡淡的银光。

    金属板上刻着东西。

    和那株植物上的符号一样,由简单线条构成的符号,但更多、更密、覆盖了整个板面。

    “这……”赛琳娜的声音颤抖,“这是一扇门?”

    萧一盯着那块金属板。

    确实是门。长约五米,宽约三米,边缘有明显的缝隙,说明它可以被打开。

    门上没有把手,没有锁孔,只有一个拳头大的凹陷。凹陷的形状很熟悉——

    萧一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

    那个白色光点的大小,正好和凹陷匹配。

    “操。”他骂了一句。

    “你要按进去?”伊莎贝拉问。

    “不按怎么办?挖都挖了。”

    萧一深吸一口气,蹲下,伸出右手,对准那个凹陷。

    他的手刚触碰到凹陷边缘,胸口的白色光点就猛地一亮。

    下一秒,一股巨大的吸力从凹陷中传来,把他的手往里拽!

    萧一来不及反应,整只右手已经被吸进凹陷里。

    不是按进去,是“吸”进去。他的手指穿过金属板,像穿过一层水,直接伸进了门的那一边。

    萧一感觉自己的手指触碰到了什么。

    那是冷的。很冷,冷得刺骨。

    但那种冷里,又带着一丝温热。像冰块里包裹着一团火。

    “来。”

    一个声音在脑海里响起。

    不是碎片的,不是马尔库斯的,不是守门人的。

    是一个全新的、从未听过的声音。

    那声音很老,老得无法用岁月衡量。它不像任何语言,但萧一就是听懂了。

    “来。我等了很久。”

    萧一猛地抽回手。

    他的右手完好无损,只是手指上缠绕着几缕淡淡的银光。那些银光像活物一样蠕动,最后钻进皮肤里,消失不见。

    门没有开。

    但萧一知道,只要他想,门就能开。

    “里面是什么?”巴顿问。

    萧一沉默了两秒。

    “不知道。”他说,“但它让我进去。”

    “你要进?”

    萧一看向那扇门,看向那些刻着的符号,看向那些散落的白骨,看向那株刻着警告的植物。

    然后他笑了。

    “不进怎么办?人家等了那么久,总得打个招呼吧。”

    他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我一个人下去。”

    “不行。”伊莎贝拉第一个反对。

    “为什么不行?”

    “因为……”她顿了顿,“因为你死了谁帮我造势?”

    萧一愣了愣,然后笑了。

    “放心,死不了。我就是下去看看,打个招呼就上来。”

    “我陪你。”巴顿上前一步。

    萧一看着他,沉默了两秒。

    “巴顿,你是守护者。你得守在外面。万一里面有什么东西追出来,你得挡住。”

    巴顿盯着他看了很久,最后缓缓点头。

    “三小时。”他说,“三小时你不出来,我就下去。”

    “成交。”

    萧一环顾一周,看向每个人。

    格隆在骂娘,但眼眶有点红。赛琳娜咬着嘴唇,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守护者-17的符文闪得很快,像在计算什么。尤利西斯睁开眼睛,暗银色的光芒平静而坚定。

    最后,萧一看向伊莎贝拉。

    伊莎贝拉没说话,只是走过来,伸手整了整他战斗服的领子。

    “别死。”

    “嗯。”

    “活着回来。”

    “嗯。”

    “回来之后……”她顿了顿,“回来之后,我有话跟你说。”

    萧一愣了愣。

    “什么话?”

    “回来再说。”

    萧一看着她,突然觉得这个人好像没那么讨厌了。

    “行。”

    他转身,蹲下,右手再次伸向那个凹陷。

    这一次,他没有抵抗那股吸力。

    他的整只手穿过了金属板,然后是手腕,然后是小臂,然后是整个人——

    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拽了一下,萧一整个人穿过了那扇门。

    眼前一片漆黑。

    身后,那扇门缓缓关闭。

    ---

    萧一不知道自己坠落了多久。

    也许是几秒,也许是几个小时。

    当他终于踩到实地的时候,眼前已经不再是黑暗。

    是一个巨大的空间。

    有多大?萧一形容不出来。如果非要形容,只能说:大到他的脑子处理不了。

    那是一个由纯粹的光构成的空间。不是圣光那种金色的、温暖的光,也不是归零者那种白色的、平静的光,而是一种介于两者之间的、银灰色的、流动着的光。

    光的来源是头顶——那里有一个巨大的球体,悬浮在空间的正中央。球体缓慢旋转,表面流淌着无数复杂的符文。那些符文萧一见过——在那扇门上,在那株植物上,在三万年前的骸骨旁边。

    “你来了。”

    那个声音再次响起。

    这一次不是脑海里,而是实实在在的、在空间中回荡的声音。

    萧一循声看去。

    空间的另一端,站着一个人。

    不,不是人。是人形的东西。

    它和正常人一样高,一样的四肢,一样的躯干。但它的身体是透明的,像一块巨大的水晶。水晶内部,流淌着无数细小的光点,那些光点不断变化颜色,组成一幅幅看不懂的画面。

    它的脸没有五官,只有一片光滑的水晶平面。但萧一知道,它在“看”自己。

    “你是谁?”

    那东西沉默了两秒。

    “你可以叫我……归零者的父亲。”

    萧一愣住。

    “什么?”

    “归零者,是我创造的。”那东西说,“三万两千年前,他们达到了文明的巅峰。但巅峰之后,他们发现了一件事——他们自己,是被创造的。”

    萧一的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你是说……归零者是被你创造的?那你是什么?”

    那东西笑了。

    那笑容没有脸,但萧一就是能感觉到它在笑。

    “我是什么?”它说,“我是这片宇宙的第一个意识。在恒星还没有燃烧的时候,我就存在了。在行星还没有凝聚的时候,我就存在了。在生命还没有出现的时候,我就存在了。”

    它顿了顿。

    “你可以叫我……原点。”

    原点。

    萧一咀嚼着这两个字。

    “那你为什么在这里?”

    “等。”

    “等什么?”

    “等一个能帮我开门的人。”

    萧一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想起了那株植物上的警告:它一直在等,等有人帮它打开最后一扇门。

    “什么门?”

    原点抬起手——那是一只由水晶构成的手,透明、晶莹,手指细长——指向空间的深处。

    萧一顺着它的手指看去。

    那里,悬浮着一扇门。

    和外面那扇金属门一模一样,但更大、更古老、更……沉重。门上的符文密密麻麻,几乎覆盖了整个表面。门的边缘,缠绕着无数细小的银色闪电,不断跳跃、闪烁。

    “那是最后一扇门。”原点的声音响起,“打开它,就能回到一切开始之前。”

    “一切开始之前?”

    “对。”原点说,“那里没有圣光,没有亚空间,没有归零者,没有我。只有……纯粹的‘可能’。”

    萧一沉默了。

    他看着那扇门,又看向原点。

    “你为什么不自己开?”

    原点沉默了很久。

    “因为我开不了。”它说,“创造归零者的时候,我把所有的力量都给了他们。我把自己清空了,只剩下这一点意识,等在这里。我需要有人帮我——用归零者留下的钥匙,帮我打开那扇门。”

    萧一下意识地低头看向胸口的白色光点。

    钥匙。

    他就是那把钥匙。

    “如果我帮你打开,会发生什么?”

    原点笑了。

    “我会离开。回到一切开始之前,重新开始。这个世界,从此再也没有我。”

    萧一盯着它。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那些三万年前死在这里的人呢?”

    原点沉默了。

    “他们……是我存在的副作用。”它说,“我在这里等得太久,释放出的能量影响了他们。他们以为激活能量节点就能见到我,就能得到答案。但他们承受不住那种能量,死了。”

    萧一的心沉了下去。

    “所以他们是无辜的?”

    “是。”

    “他们的死,是你造成的?”

    原点沉默。

    “是。”

    萧一盯着它看了很久。

    “那归零者呢?他们知道你的存在吗?”

    “知道。”原点说,“但他们选择了沉默。因为他们知道,如果我说出真相,这个宇宙会崩溃。”

    “为什么?”

    “因为我是这片宇宙的第一个意识。我存在的时间,比所有星系加起来都长。我的离开,会让这个宇宙失去‘锚点’。所有星系会开始漂移,所有恒星会开始熄灭,所有生命会开始消亡。”

    萧一的心猛地一缩。

    “那你走了,这个世界不就完了吗?”

    原点笑了。

    “不。不会完。”它说,“我只是‘锚点’,不是‘根基’。锚点离开,船会漂一会儿,但不会沉。等新的锚点出现,船就稳了。”

    “新的锚点?”

    “对。”原点看着他,“你。”

    萧一愣住了。

    “我?”

    “你体内有归零者的钥匙,有那个三万年植物的意识碎片,有圣光的印记,有另一个世界的记忆。你是这片宇宙有史以来最复杂的生命体。只有你,能成为新的锚点。”

    萧一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原点继续说——

    “帮我开门,我离开,你留下。这个世界会乱一阵子,但不会太久。等它稳定下来,你就能过上你想要的生活——美食、宿舍、能摸鱼的城市、能下班的文明。”

    萧一的心跳得很快。

    能下班的文明。

    那是他穿越以来唯一的梦想。

    现在,这个梦想就在眼前。只要他帮原点打开那扇门,他就能成为新锚点,让这个世界稳定下来,然后——

    下班。

    “如果我不帮呢?”

    原点沉默了两秒。

    “那我就继续等。”它说,“再等三万年,再等三十万年,再等三百万年。总会有人来。总会有人帮我开门。但那个时候,你和你的人,都已经死了。”

    萧一盯着它。

    它在威胁他。

    不是那种凶狠的威胁,而是平静的、陈述事实的威胁。

    但威胁就是威胁。

    萧一深吸一口气。

    “我想想。”

    “可以。”原点说,“你有三分钟。”

    三分钟。

    萧一闭上眼睛。

    他在心里把所有信息过了一遍。

    第一,原点是这片宇宙的第一个意识,创造了归零者。

    第二,归零者知道它的存在,但选择沉默。

    第三,原点的离开会让宇宙失去锚点,需要新的锚点来稳定。

    第四,他有成为新锚点的潜力。

    第五,如果不帮,他会死在这里,原点继续等。

    好像没什么选择。

    但萧一总觉得哪里不对。

    他睁开眼睛,看向原点。

    “你刚才说,归零者是你创造的?”

    “对。”

    “他们达到了巅峰之后,发现了自己是‘被创造的’,然后呢?”

    “然后他们选择归零。”

    “为什么?”

    原点沉默。

    萧一追问:“如果他们只是发现了真相,为什么要归零?为什么要消失?为什么要留下那些能量节点?”

    原点依然沉默。

    萧一的脑子飞速转动。

    他突然想起守门人说的话:归零者留下的是“种子”,激活后可以净化环境、治疗疾病、复活生命。

    他又想起那株植物上的警告:不要激活任何节点,因为每一次激活都会惊醒那个沉睡的东西。

    他又想起那些散落的白骨:三万年前的人来到这里,激活了节点,然后死了。

    如果原点的离开会让宇宙崩溃,归零者为什么要创造那么多能量节点?他们不是应该保护原点才对吗?

    除非——

    除非原点说的,是假的。

    萧一盯着原点,突然开口问:

    “归零者为什么要把你关在这里?”

    原点的身影猛地一顿。

    “你说什么?”

    “我是问——”萧一慢慢说,“归零者创造了你,然后发现了你的真面目,然后把你关在这里。对不对?”

    原点沉默了。

    那沉默太久了。

    久到萧一确定自己猜对了。

    “你不是什么‘锚点’。”萧一说,“你是‘囚徒’。归零者发现你对他们创造的文明有威胁,所以把你关在这里。那些能量节点不是用来修复世界的,是用来镇压你的。对不对?”

    原点的透明身体开始扭曲。

    那些流淌的光点开始混乱,那些平稳的符文开始闪烁。

    “你——”它的声音变了,不再是那种平静的、温和的语调,而是尖锐的、刺耳的,“你怎么知道?”

    “猜的。”萧一说,“你刚才说漏了一句话。”

    “什么话?”

    “你说归零者‘选择沉默’。但如果他们选择沉默,为什么要留下能量节点?为什么要留下守门人?为什么要留下那扇门和那些警告?”

    原点没有说话。

    萧一继续说——

    “你让我帮你开门,说开门后你就会离开。但如果开门后你真的离开,那些能量节点应该会失效才对。可守门人说,激活所有节点,归零者就会苏醒。”

    他顿了顿。

    “所以真相是——开门之后,你不会离开。你会出来。然后你会把这个世界变成你的玩具。对不对?”

    原点彻底沉默了。

    那个透明的人形开始膨胀,开始扭曲,开始变形。

    那些水晶般的身体开始崩裂,露出底下真正的面目——

    那是黑暗。

    纯粹的、绝对的、连光都无法逃逸的黑暗。

    黑暗中,有无数只眼睛在睁开。

    每一只眼睛都盯着萧一,每一只眼睛里都带着疯狂的笑意。

    “聪明。”那个声音再次响起,但不再是平静的,而是疯狂的、扭曲的、像无数个声音叠加在一起,“但太聪明的人,死得早。”

    萧一握紧拳头。

    “老子死不死,你说了不算。”

    他抬起右手,胸口的白色光点猛地爆发。

    归零者的力量,三万年植物的记忆,圣光的印记,此刻全部汇聚在一起——

    原点笑了。

    笑声响彻整个空间。

    “你以为你是我的对手?”它说,“我存在的时间,比你所在的宇宙还长。你身上的那点力量,连给我挠痒都不够。”

    萧一也笑了。

    “那加上他们呢?”

    他话音刚落,身后传来一声巨响。

    那扇金属门,被人从外面撞开了。

    巴顿冲进来,战斧上圣光闪耀。

    伊莎贝拉冲进来,佩剑出鞘,暗金色的剑芒照亮黑暗。

    尤利西斯冲进来,暗银色的光芒包裹全身,审判者的力量凝聚在双手。

    格隆、赛琳娜、守护者-17,全部冲进来。

    六个人站在萧一身后,面对着那片无边的黑暗。

    巴顿:“三小时太久了,我等不了。”

    伊莎贝拉:“废话真多,打不打?”

    尤利西斯:“老师,七号说,这次她也在。”

    萧一咧嘴笑了。

    他看向那片黑暗,看向那些疯狂的眼睛。

    “听见了吗?”他说,“老子有帮手。”

    原点沉默了一秒。

    然后它笑了。

    “有意思。”它说,“三万年来,第一次有人让我觉得有意思。”

    它的身影开始凝聚,那些黑暗开始收缩,那些眼睛开始合并——

    最终,一个巨大的、由纯粹黑暗构成的人形,站在萧一等人面前。

    它有百米高,无数条触手从身上延伸出来,每一根触手的末端都有一只眼睛。那些眼睛同时睁开,同时盯着

    “来。”它说,“让我看看,你们这些蝼蚁,能撑多久。”

    萧一深吸一口气。

    “巴顿。”

    “在。”

    “守护。”

    巴顿上前一步,战斧高举——

    “守护者·圣光守护”

    金色的光罩瞬间笼罩七人,那光芒温暖而坚定,像一座移动的堡垒。

    “尤利西斯。”

    “在。”

    “审判。”

    尤利西斯闭上眼睛,暗银色的光芒从体内涌出,在空中凝聚成一支巨大的光矛——

    “审判者·圣光裁决”

    光矛脱手,直刺原点!

    那黑暗的人形伸出触手,轻轻一挥,光矛就被弹开,在空间中炸成一团银色的烟火。

    “就这点本事?”原点笑。

    “还没完。”萧一说。

    他看向伊莎贝拉。

    伊莎贝拉点头。

    她拔出佩剑,暗金色的剑芒暴涨——

    “审判长·裁决之剑”

    一剑斩出,剑芒化作一道巨大的光刃,劈向原点!

    原点这次没有硬接,而是侧身躲过。那光刃擦着它的身体掠过,斩断了几根触手。断掉的触手落在地上,化作黑烟消散。

    “有点意思。”原点说,“但不够。”

    它抬起手,无数触手同时刺向七人!

    巴顿咬牙撑着光罩,那些触手撞在光罩上,每撞一次,光罩就暗淡一分。但他就是不倒,就是不让。

    “萧一……”他的声音在颤抖,“快点……”

    萧一闭上眼睛。

    他把所有的力量都集中在拳头上——归零者的钥匙,三万年植物的记忆,圣光的印记,还有他自己的意志。

    然后他睁开眼睛。

    “老子这一拳——”

    他冲了出去。

    穿过光罩,穿过那些触手,穿过那片黑暗,直接冲到原点面前。

    “是为了那些三万年死在这里的人!”

    一拳轰出。

    “蓝拳圣使·归零一击”

    和上次一样,这一拳没有任何华丽的特效。

    但这一次,拳头里蕴含着不一样的东西。

    那是愤怒。

    对那些无辜者的愤怒,对三万年等待的愤怒,对差点被骗的愤怒。

    拳头砸在原点的胸口。

    那黑暗的人形猛地一震。

    然后——

    裂纹出现了。

    从拳印处开始,无数细密的白色纹路向四周扩散,像一张巨大的蜘蛛网,覆盖了原点的整个身体。

    “这……不可能……”原点的声音开始扭曲,“你的力量……怎么会……”

    萧一收回拳头,喘着粗气。

    “因为老子信了不该信的东西。”

    他转过身,走回队友们身边。

    身后,原点开始崩裂。

    那些白色纹路越来越密,越来越亮,最终——

    轰!

    那黑暗的人形炸成无数碎片,消散在空间中。

    但萧一知道,它没死。

    它只是暂时被打散了。

    那些眼睛还漂浮在空间中,密密麻麻,不计其数。

    每一只眼睛都在看着他,带着更深的疯狂和仇恨。

    “有意思。”那个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真的有意思。三万年来,第一次有人让我受伤。”

    萧一握紧拳头。

    “那就再来。”

    那声音笑了。

    “不急。”它说,“我有的是时间。你们先出去,好好休息。等你们激活了所有节点,等我真正苏醒,我们再慢慢玩。”

    那些眼睛开始后退,开始消散,最终全部消失在黑暗中。

    空间恢复了平静。

    只剩下那扇门,和门中央那个拳头大的凹陷。

    萧一盯着那个凹陷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带着队友们,走向那扇被撞开的金属门。

    ---

    回到地面时,已经是傍晚。

    那颗黄色恒星正在缓缓沉入地平线,紫色的天空逐渐过渡到深紫色。那些弯曲的植物在晚风中轻轻摇摆,那些灯笼状的枝条散发着淡淡的荧光。

    萧一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巴顿坐在他旁边,擦拭着战斧上的裂痕。

    伊莎贝拉站在不远处,背对着众人,看着夕阳。

    格隆在骂娘,骂得很难听,但没人拦他。

    赛琳娜靠着守护者-17,闭着眼睛,脸色苍白。

    尤利西斯盘腿坐着,暗银色的光芒若隐若现,他在恢复。

    过了很久,萧一开口了。

    “你们……怎么进来的?”

    巴顿看了他一眼。

    “那扇门,你进去之后,没关严。”

    萧一愣住。

    “没关严?”

    “对。”巴顿说,“留了一条缝。我们扒开那条缝,挤进来的。”

    萧一沉默了。

    他想起自己穿过那扇门的时候,确实没有听到关门的声音。

    是因为那个凹陷只吸了他的手,没完全激活门?

    还是因为……

    他低头看向胸口的白色光点。

    光点还在,碎片还在。但多了一丝淡淡的银灰色。

    那是原点的力量。

    它在触碰他的时候,留下的。

    萧一深吸一口气。

    “马尔库斯。”

    “嗯。”

    “刚才那个东西……到底是什么?”

    马尔库斯沉默了很久。

    “我不知道。”他说,“但我知道一件事——”

    “什么?”

    “你刚才那一拳,打伤了它。”

    萧一愣住。

    “那玩意儿活了几百亿年,我能打伤它?”

    “因为你那一拳里,有它不认识的东西。”

    “什么东西?”

    马尔库斯笑了。

    “愤怒。对那些无辜者的愤怒。”

    萧一沉默了。

    他想起那些散落的白骨,那些安详的姿势,那些交叠的双手。

    三万年前,他们满怀希望来到这里,然后被骗,然后死去。

    他们的愤怒,三万年没人替他们表达。

    刚才,他替他们表达了。

    所以那一拳,不只是他的力量,还有他们的。

    “有意思。”萧一咧嘴笑了,“原来拳头还能这么用。”

    远处,伊莎贝拉转过身来。

    她看着萧一,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你还欠我一句话。”

    萧一愣住。

    “什么话?”

    “我说过,回来之后,有话跟你说。”

    萧一想起来了。

    “什么话?”

    伊莎贝拉走过来,在他面前站定。

    然后她伸出手,一把揪住他的领子,把他从地上拽起来。

    “下次再一个人冲进去,我就把你腿打断。”

    萧一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突然笑了。

    “行。”

    伊莎贝拉松开手,转身就走。

    走了几步,她又停下来。

    “还有——”

    “嗯?”

    “那一拳,打得漂亮。”

    萧一愣了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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