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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雪还在刮。
江晚的手指动了动，感觉皮肤样的动作。他的右手和她的左手停在半空，掌心对着掌心，离得很近。
两人都没说话。
刚才那一秒，江晚想往后退。但她没动，反而是沈倾寒往前走了一步，她的身体也跟着向前。
这不是默契。
这是她失去了控制。
沈倾寒看着她，眼神很平静。他伸手，轻轻按住她手腕上的旧疤，低声问：“还疼吗？”
江晚张嘴，还没说话，沈倾寒就替她说出了答案：“能。”
这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却像是她说的一样。
江晚闭了下眼。再睁开时，看到远处雪地上出现了红点。三个，五个，越来越多。那是枪口的瞄准器，在风雪中闪着光。
追兵来了。
江晚想去拿骨刀，可她的手刚碰到刀柄，沈倾寒已经拔出了匕首。她想往左躲，可双脚却向右迈了一小步——和沈倾寒的动作一模一样。
他们靠得越来越近，只有二十厘米的距离。呼吸交错，体温相融。江晚能感觉到他的每一次呼吸，也能猜到他下一步要做什么。
这不是配合。
这是他们快要变成一个人了。
沈倾寒忽然笑了。笑得很轻，几乎被风吹走。他把匕首收起来，慢慢张开双手。
江晚的身体立刻跟着动了。她的双臂不受控制地抬起，和他一样，掌心朝外，像要拥抱一样。
“别挣扎了。”他说。
江晚咬紧牙。她想摇头，可脖子动不了。她只能看着他一步步靠近，直到胸口贴在一起。
心跳是一样的。
沈倾寒低下头，额头抵住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楚：“如果非要变成一个人，我选你活着。”
江晚终于挤出一句话：“那你呢？”
“我无所谓。”他说，“只要你完整就行。”
话刚说完，远处响起了枪声。
第一颗子弹穿过风雪，直奔心脏。江晚本能想挡，可手抬不起来。沈倾寒也没躲。他只是收紧手臂，把她抱得更紧。
子弹打中胸口的瞬间，江晚觉得全身的血都停了。
痛不是来自胸前。
是来自背后。
一道热流从脊椎往上爬，迅速覆盖整个后背。她知道那是什么——血契符文正在激活。同时，沈倾寒锁骨处的图腾亮了起来，金色的纹路顺着脖子爬上耳朵，最后形成一朵完整的双生花。
花瓣展开，光芒流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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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基地的警报灯突然熄灭。监控炸了，电流中断，地下管道发出崩塌的声音，像是系统在崩溃。
蜂群在同一刻飞起。
三百只毒蜂不再绕圈，而是围着两人快速飞行，金光连成一片，形成一个透明的罩子，把他们护在里面。风雪被挡住，四周一下子安静了，连枪声也没有了。
江晚靠着沈倾寒，慢慢跪倒在雪地上。她的手还搭在他肩上，指尖发烫。沈倾寒靠在她怀里，嘴角流出一点血，血里带着细小的金色颗粒，像碎掉的花瓣。
“真正的共生是……”他喘了口气，“让对方先倒下。”
江晚低头，亲了一下他的额头。嘴唇很稳，没有抖。
“所以我先撑着。”
外面风雪狂舞，但光罩内温度开始回升。江晚能感觉到沈倾寒的呼吸越来越弱，但她自己的心跳还是平稳的。她抬起手，看到掌心的纹路变了——和沈倾寒手腕上的伤痕完全一样。
他们的影子在地上合成了一个，分不清谁是谁。
远处，冰层开始裂开。
一声，两声，裂缝不断传来，像是大地在碎裂。蜂群的光罩轻轻震动，但没有散开。它们继续围着两人飞，速度变慢了，光却更亮了。
江晚抱着沈倾寒，背对金属门，面朝风雪。她看到地上一块钢板下的通风口在轻微晃动，好像里面有什么东西要出来。
她没动。
也不能动。
身体的控制权正在转移。她感觉自己的意识像沙子一样往下沉。而沈倾寒的意识在上升，慢慢接管一切。
这不是死。
是交换。
她闭了下眼，再睁开时，眼神变了。不再是她的冷静，而是有了沈倾寒的执拗和坚定。
可当她低头看怀里的人时，眼神又软了下来。
“这次换我护着你。”她说。
声音是江晚的，语调却是沈倾寒的。
蜂群开始了最后一轮飞行。它们在空中画出一朵完整的双生花，然后一只接一只落下，化作金粉洒在雪地上。光罩慢慢消失，风雪重新扑来。
江晚——或者说现在掌控身体的那个意识——慢慢站起身。她没放开沈倾寒，而是将她抱起来，走向金属门。
脚步很稳。
每一步都踩在冰缝上。
背后的血契还在发光，锁骨的图腾也没消失。她左手搂着沈倾寒的腰，右手握住了骨刀。
刀上有血，一滴一滴落在雪上。
血没有马上结冰。
它在雪面上缓缓延伸，变成一条细线，朝着通风口的方向爬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