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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晚跳上平台，脚踩在风扇外框边上。冷风从竖井吹进来，衣服被吹得乱飞。她低头朝沈倾寒伸出手。

    沈倾寒抓住她的手，用力翻了上来。两人蹲在平台边，看着前面的走廊。

    黑影不见了。地上有一串湿脚印，像是踩过水留下的，断断续续往东边延伸。

    江晚没说话，顺着脚印往前走。沈倾寒跟在后面，脚步很轻。她摸了摸锁骨，那里还在发烫，但还能忍。

    走廊两边都是坏掉的监控头，电线垂下来，挂在门框上。尽头有一扇半开的铁门，门牌写着“主控室”。

    江晚停下，回头看了一眼沈倾寒。沈倾寒点头，从袖子里拿出一块黑色芯片，贴在门边的读卡器上。屏幕闪了一下，绿灯亮了。

    门开了。

    里面桌子椅子翻在地上，显示器碎了一地。只有一台主机还连着电，屏幕是蓝色的。

    江晚走到操作台前，看到键盘上有血。不多，已经干了，颜色发暗。她用手碰了下，手指沾上一点红。

    沈倾寒站在门口没动。她闭眼几秒，睁开时眼神变了。她看向主机后面的那根数据线。线没断，但接口松了。

    她走过去，手指轻轻一推，把接口按了回去。

    屏幕突然变画面，出现一段录像。

    时间是十分钟前。摄像头拍到一个灰衣女人蹲在风扇后面，手里拿着东西。她抬头时，脸清楚出现在镜头里。

    江晚看到了。

    那张脸很瘦，眼睛大，鼻梁高，嘴唇没什么血色。脖子上挂着工作牌，编号N-739。

    江晚认识这张脸。

    不是现在见过，是以前听人说过。护士长林素华的女儿，火灾后被说已经死了的那个孩子。

    她没死。

    江晚转身拉开抽屉，找出一个微型存储器插进主机。系统开始读取记录。

    沈倾寒靠在墙边，手撑着桌子。她呼吸有点重，太阳穴跳得厉害。但她没坐下，也没闭眼。

    屏幕上跳出一条信息：账号N-739最后一次登录地点——地下B3档案库。

    江晚拔出存储器，刚想说话，警报响了。声音不大，是低低的嗡鸣，从天花板传来。

    红外扫描启动了。一道红光扫过地面，慢慢移动。

    江晚马上关掉主机屏幕，拉着沈倾寒躲到角落。两人贴着墙站，等红光扫过去。

    扫描停了。

    江晚从口袋拿出一张折好的纸，打开是一张手画的地图。她指着东边的一条路：“B3档案库在这儿，入口在旧病房区。”

    沈倾寒看着地图，忽然说：“她不是来杀我们的。”

    江晚抬头看她。

    “她是技术人员，但刚才拿的是干扰器。她在删数据，不是设陷阱。”

    江晚想了想，收起地图。“她可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两人离开主控室，沿着走廊往东走。楼梯间的铁门锈死了，江晚用工具撬开一条缝，勉强能过。

    下到二楼，空气变得闷热。走廊尽头有扇门开着，里面有昏黄的光。

    她们走近，看见屋里有一张病床，床头柜上放着一本册子。

    册子摊开着，纸发黄，边缘卷了。上面有字，大部分被血糊住，看不清。

    江晚走进去，拿起册子。血已经干了，摸上去硬硬的。她翻到最后一页，发现背面涂了一层透明的东西。

    她看向沈倾寒。

    沈倾寒走过来，咬破手指，把血滴在纸上。

    血渗进去，字慢慢显现出来。

    “真正的凶手在沈家——陆曼。”

    江晚盯着这行字，手攥紧了。

    沈倾寒接过册子，翻到前面几页。字迹模糊，但能看出是账本，写了钱的去向和实验体编号。其中一页提到“极光计划”第三阶段，日期正是二十年前火灾那天。

    江晚把册子夹在腋下，走到门口看外面。

    就在这时，门边阴影里走出一个人。

    是那个灰衣女人。她手里拿着一个黑色遥控器，拇指按在按钮上。

    她站在门口，眼神空空的，声音平平的：“销毁所有关于‘极光计划’的影像备份。这是指令。”

    江晚没动。

    沈倾寒上前一步，盯着她脖子上的工作牌：“你叫什么名字？”

    女人不答。她太阳穴跳了一下，像脑子里有什么在动。

    江晚忽然开口：“你小时候，有人给你唱过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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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人的手指动了下。

    江晚低声说：“月光落，竹帘破，阿妈等我回家坐。”

    女人猛地抬头。

    江晚继续说：“你娘抱着你，在夜里唱歌。火起来的时候，她把你塞进通风管，说一定要活下去。”

    女人的手开始抖，遥控器差点掉下去。

    沈倾寒突然冲上去，一把扯开她的衣领。

    锁骨处露出一道印记。

    红色的双生花图腾，和沈倾寒身上的一样。

    沈倾寒松开手，声音很低：“我们都是被他们烧掉的人。”

    女人往后退，撞在墙上。她呼吸变快，手抓着胸口的衣服。

    “我……我记得……”她喃喃，“火很大，她在喊我的名字……她说不要相信沈家人……”

    话没说完，她突然抬手，把遥控器对准头顶的线路箱。

    江晚扑过去，打掉她的手。遥控器飞出去，撞墙裂了。

    女人跪在地上，双手抱头，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声音。她全身发抖，像在抵抗什么。

    沈倾寒蹲下来，抓住她的肩膀：“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女人点头，眼睛睁得很大，但没有焦点。

    “你叫林知雨。”沈倾寒说，“你母亲是林素华。她死了，但你活下来了。你现在做的每件事，都不是你自己选的。”

    林知雨嘴唇动了动：“我想……想起来……可它不让我……”

    她指甲抠进头皮，划出血痕。

    江晚从口袋拿出一小瓶药，递给沈倾寒。沈倾寒接过去，掰开林知雨的嘴，把药灌进去。

    药很苦，林知雨呛了一下，还是咽了。

    几分钟后，她身体慢慢放松，手从头上放下，落在膝盖上。

    她抬头看江晚和沈倾寒，眼神还是乱的，但不再那么空。

    “你们……是谁？”她问。

    江晚看着她，说：“我们是来找真相的人。”

    林知雨低头看自己的手。然后她从怀里掏出一张照片。照片很小，边角烧焦了。上面是一个女人抱着婴儿，站在医院门口笑。

    她手指抚过照片，声音很轻：“我娘……她真的……被人杀了？”

    江晚没说话。

    沈倾寒接过照片。她看看照片上的女人，又看看林知雨的脸。

    “是陆曼。”她说，“她杀了你母亲，也害死了我姐姐。”

    林知雨抬起头，嘴唇发白。

    “我要证据。”她说，“我要让她站到法庭上。”

    江晚把册子递给她。

    林知雨接过，手指摸到账本上的血迹。她翻到最后一页，看到那行字时，手停住了。

    她的呼吸变了。

    她把账本抱在胸前，像怕被人抢走。

    “我可以帮你们。”她说，“我知道怎么进核心数据库。我知道所有隐藏通道。”

    沈倾寒看向江晚。

    江晚点头。

    三人站在昏暗的病房里，外面走廊的灯一闪一闪。

    林知雨站起来，小心把照片塞回衣服内袋。她看向门口，迈出一步。

    江晚正要跟上，沈倾寒突然拉住她的手腕。

    “等等。”她说。

    林知雨回头。

    沈倾寒盯着她的眼睛：“你确定要走这一步？一旦开始，就没有回头路。”

    林知雨站在原地，一只手按在门框上。

    她指节发白，声音却很稳。

    “我活了二十年，第一次知道自己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