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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倾寒把手从胸口放下来，呼吸很轻。那道红线已经爬到手腕，顺着袖子往上走。

    江晚回头看她：“还能走吗？”

    “能。”沈倾寒点头，声音小，但没发抖。

    她们从老工业区出来，天是灰的。风很大，吹得人肩膀发紧。两人一路不停，穿过三条街，从会展中心后门进去。

    发布会还没结束。

    台上灯光亮着，屏幕黑着。记者席坐满了人。门口有安保来回走动，对讲机时不时响一下。江晚拉着沈倾寒从侧门进来，脚步踩在地毯上，没有声音。

    有人抬头看了一眼，又低头写东西。

    没人发现她们刚从废墟回来。

    沈倾寒站上台时，全场安静了一下。她没看镜头，也没调话筒，直接说：“三百二十七人被注射了L-06神经毒素，名单在我手里。”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听得清。

    台下有人举起录音笔，闪光灯开始闪。

    江晚站在她身后半步，眼睛扫过第一排。中间靠右的男人没动。他穿灰色夹克，膝盖上放着黑色笔记本，但从进来到现在一个字都没写。他的眼睛一直盯着沈倾寒的脖子。

    江晚右手滑进袖口，指尖碰到金属片。

    沈倾寒继续说：“实验代号‘极光’，是沈氏集团董事长沈明远批准的，由继母陆曼执行。地点在城东精神病院地下三层，B区7号房。”

    那个男人的右手忽然动了。

    江晚猛地扯下话筒架，横甩过去。

    枪声响起。

    子弹打在金属杆上，火花炸开，碎片飞溅。有一块划过江晚左脸，皮肤裂开，血立刻流出来。

    她没停，反手把袖子里的烟雾弹扔出去。装置落地就爆，白烟迅速扩散，遮住前两排座位。人群尖叫着往后退，椅子翻倒的声音乱成一片。

    沈倾寒在烟起来的瞬间跳下讲台。

    她冲向那个位置，动作很快。那人刚想换弹匣，就被一脚踢中手腕，枪飞了出去。沈倾寒抓住枪管，反拧他手臂，整个人压上去。

    咔的一声，关节脱位。

    她夺过狙击枪，转身举起来，瞄准原座位方向。

    枪响。

    子弹击中那人肩胛，把他钉在墙上。他没叫，身体抽了一下，头歪下去。

    全场静了。

    几秒后，大屏幕突然亮了。

    画面是一个密闭房间。陆曼穿着白袍，戴着手套，正在给人打针。实验体缩着身子，脸上全是汗。她拔出针头，转身点燃酒精炉，把文件烧了。

    视频继续播。

    另一个画面，她在记录本上签字。镜头拉近——签名栏写着“陆曼”。

    台下记者全站了起来。

    有人疯狂按快门，有人拿手机直播，还有人对着摄像机喊：“这是沈氏高层虐杀实验体的证据！刚才我们亲眼看到刺杀！”

    江晚走到沈倾寒身边，接过枪。她看了眼弹匣，只剩三发。她把枪递给旁边的安保，低声说：“别让他死。”

    沈倾寒喘着气，左手撑着膝盖。掌心的红线已经爬到小臂内侧，皮肤发烫。她抬头看大屏幕，视频还在播。陆曼的脸被放大，眼神很冷。

    江晚扶她肩膀：“你还撑得住吗？”

    “能。”沈倾寒直起身，擦掉嘴角的血，“我没倒。”

    台下越来越乱。警方开始封出口，几个记者围着受伤的狙击手拍照。江晚注意到他左手腕露出一圈暗红色刺青，像灰烬围成的圈。

    她记下了。

    大屏幕切换到最后一页：一份电子签收单，显示“B4-7样本已转移至北极站点”，

    有人喊：“这证据什么时候拿到的？”

    江晚说：“一个小时之前。”

    “怎么证明不是假的？”

    “因为B4-7不是房间。”沈倾寒接话，“是人。是我姐姐沈清的实验编号。”

    全场静了几秒。

    然后闪光灯疯了一样闪起来。

    女记者追问：“你们打算怎么做？”

    江晚看着屏幕上的签名：“让她亲眼看这段视频播出。”

    沈倾寒点头：“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收回她的权力。”

    台下传来脚步声。

    两个警察带医疗人员上来，要带狙击手走。江晚拦了一下，蹲下检查他后颈。皮肤

    警察问：“需要做笔录吗？”

    “不用。”江晚站起来，“等他醒了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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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医疗人员给沈倾寒测血压，她推开手臂：“我不需要治疗。”

    那人只好走开。

    江晚摸了摸脸上的伤，血还在渗。她从包里拿出绷带，自己缠上半边脸。动作很快，没皱眉。

    沈倾寒回到台上，拿起话筒。

    “我只说一遍。”她说，“陆曼必须交出所有实验资料，公开道歉，并接受调查。否则，接下来流出的视频，会是她亲手杀死我姐姐的画面。”

    台下没人说话。

    所有人都盯着屏幕，等下一个片段加载。

    江晚站到她身边，两人并肩。灯光照下来，影子连在一起。

    沈倾寒忽然咳嗽一声，抬手捂嘴。指缝间有一点血，她马上擦掉。

    江晚看她一眼，没问。

    台下的混乱还在继续。有人打电话，有人往外冲发消息。大屏幕上，视频进度条走到98%，快结束了。

    沈倾寒低声说：“我刚才看到她了。”

    “谁？”

    “陆曼。她在监控里。”

    江晚眯眼：“在哪？”

    “控制室。她一直在看直播。”

    江晚转身走向后台通道。沈倾寒跟上，脚步有点虚，但没落下。

    走廊尽头有扇铁门，写着“设备间”。门没锁，一推就开。

    里面没人，只有三块屏幕亮着。其中一块正播放发布会现场，角落能看到她们刚才站的位置。

    另一块屏幕上是个女人背影。她坐在椅子上，面前一堆文件。摄像头角度高，看不清脸，但能看出她穿米白色套装。

    江晚走近，放大画面。

    女人抬起手，点了根烟。

    火光一闪，照亮侧脸。

    是陆曼。

    她吐出一口烟，拿起对讲机说了句什么，然后站起来，朝门外走。

    江晚快速拆下存储卡，塞进口袋。

    沈倾寒靠在墙边，呼吸越来越重。她抬起左手，红线已经接近肘部，皮肤下微微震动。

    “药剂在加速。”她说。

    江晚抓住她手腕：“撑住。”

    “我不是怕。”沈倾寒摇头，“我不想在最后一步倒下。”

    江晚盯着屏幕，陆曼的身影消失在拐角。

    她按下随身设备的发送键。

    “信号发出去了。”她说，“气象局中继站收到数据，正在上传。”

    沈倾寒靠着墙慢慢坐下，手撑着地。

    江晚蹲下来：“再撑十分钟。等视频全网发布，我们就收网。”

    沈倾寒抬头看她，嘴唇发白：“你说过……不会丢下我。”

    “我说过。”江晚握住她的手，“你现在还在这，我就不会走。”

    沈倾寒闭上眼，手指收紧。

    外面警笛声越来越多。

    江晚扶她站起来，往门口走。

    走到一半，沈倾寒忽然停下。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整条左臂都在抖。

    “不行。”她说，“我快控制不住了。”

    江晚立刻把她按在墙上，从包里拿出一支药剂。

    标签写着：抑制剂-B型。

    她掀开沈倾寒的袖子，扎进去，推到底。

    药液进入血管的瞬间，沈倾寒全身绷紧，咬住牙，一声没出。

    几秒后，她慢慢松开手，呼吸稳了一些。

    江晚收起空管，抬头看她。

    沈倾寒睁着眼，瞳孔有点红，但神志还在。

    “还能走？”江晚问。

    “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