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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晚站在舞台中间,灯光照在她脸上。她下巴上有血流下来,但她没擦。她紧紧抓着袖子里的一枚旧发卡。
沈倾寒站在她旁边,手里拿着一本染了血的病历本。她的手指上也有干掉的血迹,颜色发黑。
台下的记者一直在拍照,闪光灯不停闪。有人往前挤,想看清大屏幕上的结婚证。江晚看了看人群,突然发现主屏幕闪了一下,像是出了问题。
她马上把手伸到头发上,取下发卡,轻轻一掰。发卡里有个小镜头。她把发卡举到嘴边,像拿话筒一样。
“我们手里的所有实验视频,”她的声音不大,但全场都能听见,“都会放出来。一段一段地放,直到三百二十七段全部公开。”
沈倾寒听到她说话,眼神变了。她没有看屏幕,而是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一步上前,狠狠扎进讲台。
木头裂开的声音让所有人安静了一秒。记者们停下动作,镜头全都对准了她。匕首柄上的花纹在光下显得暗红。她左手按在刀背上,讲台微微震动。
“第一个受害者,”她说,“护士长林素芬,三十九岁,被注射了一种叫L-06-α的毒药,死于七月十九日凌晨三点十七分。你们知道这个时间吗?”
没人回答。
“这是陆曼和沈明远领结婚证的时间。”江晚接着说,“也是医院签字火化尸体的时间。同一天,同一个女人,做了两件事——成了合法妻子,也除掉了原配。”
沈倾寒盯着屏幕,声音很冷:“三百条人命,你一条都赔不起。别说毁了我们,你连站出来都不敢。”
话刚说完,主屏幕突然黑了。
警报响了,短促又刺耳。几秒后,画面没出现,只传来一段音频。
“毁掉她们!”是陆曼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充满怒气,最后一个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江晚没动,手指在发卡的小镜头上轻轻一按。投影立刻切换,跳出一个视频画面:昏暗的房间,一个穿白大褂的男人正在给床上的女人打针。床头卡写着“林素芬”,日期是二十年前的七月十九日。
背景音很清楚。
“剂量正常,心跳下降……准备记录死亡时间。”男人说。
“继续观察器官衰竭过程。”另一个女声说,“我要完整的数据。”
镜头晃了一下,拍到了那个女人的脸——是年轻的陆曼,眼神一样冷。
视频只放了十秒就停了。
江晚看着屏幕,轻笑了一声:“你说的话,我也录了。”
全场很安静,只能听见呼吸声。
沈倾寒的手还按在匕首上,手指发白。她忽然抬头,直视屏幕方向,好像真能看见陆曼。
“你不配说‘毁’这个字。”她说,“你签的每一份文件,都是杀人的证据。你以为你能藏?你早就把自己钉在耻辱柱上了。”
台下有记者开始打字,键盘敲得很快。有人举起手机直播,标题直接写了出来:“沈氏集团高层涉人体实验,证据曝光”。
江晚低头看手中的发卡。摄像头的小绿灯在闪,表示上传正常。她知道这段对话已经传到很多地方,只要有一点网络,就删不掉。
“你们会后悔的。”陆曼的声音又来了,这次更平静,却让人害怕,“你们以为公开这些就能赢?”
江晚抬起头:“不是以为,是已经赢了。”
“那就同归于尽。”
屏幕彻底黑了。
这次,再也没有亮起来。
现场陷入黑暗,只有应急灯发出一点微光。记者们互相看看,有人想跑,却被保安拦住。
江晚站着没动。
沈倾寒也没动,匕首还插在讲台上,刀身轻轻颤。她左臂的红线已经爬到手腕,皮肤下像是有什么在动。她咬了咬牙,没出声。
江晚感觉到她不对劲,伸手扶住她的肩膀。掌心传来温度,沈倾寒呼吸一顿。
“她在吓我们。”江晚低声说,“她不敢动手。一旦自毁程序启动,所有监管部门都会查她,她的身份马上就暴露。”
沈倾寒闭上眼。
再睁开时,眼里有一丝红。
“但她不怕死。”她说,“她怕的是活着被人审判。”
江晚点头:“所以我们不能让她决定怎么结束。只能由我们来决定她什么时候结束。”
她再次举起发卡,对着主屏幕方向:“接下来这段视频,是陆曼亲自监督焚烧实验体的过程。地点在B4-7地下焚化间,时间是去年十一月三日。死者编号X-193,代号‘夜莺’。”
她按下播放键。
屏幕还是黑的。
江晚皱眉,又按一次。
没反应。
她检查设备,信号正常,上传也没问题。问题不在她这边。
“系统被锁了。”沈倾寒说,“远程切断了输出。”
江晚冷笑:“她以为这样就能阻止我们?”
她走到控制台前,打开面板,拔掉电源线,接上自己的笔记本。屏幕亮起,视频开始加载。
进度条走到一半,画面突然变了。
不是焚化间的录像。
是一个密室。四面都是金属墙,地上躺着一个人,穿着病号服,手被铐在背后。镜头拉近,露出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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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沈清。
沈倾寒整个人僵住了。
江晚一把拉住她,怕她冲上去砸机器。
画面里的沈清闭着眼,脸色发白,胸口几乎不动。门开了,陆曼走进来,手里拿着一支针剂。她蹲下,撩开沈清的袖子,露出手臂上的编号纹身。
“最后一次测试。”她说,“如果失败,就处理掉。”
她推下活塞。
沈清猛地抽搐,眼睛睁开,瞳孔放大。她想喊,但喉咙只能发出嘶哑的声音。
“姐姐……”沈倾寒声音发抖。
江晚立刻关掉视频。
但她知道,那一幕已经印在沈倾寒心里了。
“这不是现在的事。”她抱住她,“是过去。我们救不了那时的她,但我们能毁掉造成这一切的人。”
沈倾寒靠在她肩上,呼吸急促。她死死抓着江晚的衣服,指节发白。匕首还在讲台上,轻轻晃。
台下没人说话。
所有人都看着她们。
江晚抬起头,对全场说:“这段视频我不会现在放。我不需要用这种画面博同情。我要的是审判,不是报复。”
她顿了顿,看向黑屏:“陆曼,你听到了吗?你女儿最后的样子,我会留着。等你上法庭那天,我会当着所有人的面放出来。”
没有回应。
屏幕一直黑着。
江晚松开沈倾寒,走回讲台。她把发卡收好,从包里拿出一张新的存储卡,插进笔记本。
新视频开始加载。
沈倾寒站直身体,慢慢拔出匕首。刀离开木头时发出一声轻响。她把匕首收回腰间,抬手擦了下眼角。
她看向江晚。
江晚也在看她。
两人没说话。
江晚点了播放。
屏幕终于亮了。
画面是实验室的监控。陆曼站在操作台前,正在签字。文件标题是:“极光计划·自毁协议启动授权书”。
签字时间:今天上午九点四十七分。
江晚的声音响起:“她刚刚启动了自毁程序。目标还不清楚。但我们已经找到所有相关地点。警察正在赶往B4-7、北极研究站和沈氏地下数据中心。”
台下一片混乱。
有人站起来想跑,被保安拦住。
江晚继续说:“她想烧掉一切。但她忘了,真正的证据不在服务器里。”
她指了指自己的头,又指了指沈倾寒。
“在这里。在我们的记忆里。在每一个被她伤害过的人的眼睛里。”
沈倾寒走到她身边,站得笔直。
“你逃不掉。”她说,“就算你炸了整个城市,我们也会让你上法庭,把你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
她抬起手,指向黑屏。
“你听到了吗?”
屏幕没反应。
但江晚注意到,控制台的信号灯闪了一下。
有人在试图连接。
她立刻拔掉网线,合上电脑。
沈倾寒忽然咳嗽了一声。
她抬手捂住嘴,再拿开时,指尖沾了东西。
不是血。
是一小块透明的晶体,在灯光下泛着灰光。
她愣住了。
江晚看见了,马上抓住她的手。
“别动。”她说。
沈倾寒低头看着那块晶体,慢慢握紧拳头。
她没说话。
台下的闪光灯还在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