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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倾寒咳出那块透明的东西时，江晚已经抓住了她的手腕。她没说话，只是紧紧握着她的手。
那块晶体躺在沈倾寒的指尖，颜色发灰，在灯光下看起来不像血，也不像冰。它很安静，边缘整齐，像是被硬生生从身体里挤出来的。
江晚低头看着它。她的手心是热的，那东西没有化，但表面变软了一点。她马上意识到这不对劲。她立刻用手把晶体盖住，不让别人看见。
周围没人注意。记者们还在拍照，屏幕黑着，有人在打电话找人修系统。现场乱哄哄的，但真正的危险已经变了。
江晚看了看四周，确定没有镜头对着这边。她松开手，一把拉开沈倾寒的衣领。锁骨，像墨染的一样。
她眼神一紧。
“‘极光计划’的基因链在重组。”她低声说，“这是最后阶段了。”
沈倾寒动了一下，抬手按住她的手腕。力气不大，但意思是让她别再看了。江晚抬头，看见她的眼睛。眼尾有点红，不是因为难过，而是血管在皮肤下鼓起来，像有什么东西往脑袋里钻。
“别看。”沈倾寒声音很哑，“只要你在，我变成什么样都没关系。”
江晚没放手。她伸手摸沈倾寒的手臂，又碰到肩膀，想看看体温对不对。皮肤是凉的，不是发烧，也不是失血那种冷，是一种说不出的冷，好像身体里的热量正被人抽走。
她想起档案里写过一句话：“实验体到第七阶段会开始结晶，基因会被改写，不能回头。”
那时她以为只是纸上的字。
现在这东西就在她眼前。
她把沈倾寒的手拉下来，用袖子擦掉晶体上的湿气，然后小心地放进衣服内袋。那里有块小磁铁，是用来吸芯片的。晶体贴上去就没掉下来。
“你能站稳吗？”她问。
沈倾寒点点头，脚没晃。她站得直，呼吸也稳，除了脸色更白，看不出别的问题。可江晚知道她在撑。她太了解她了，每一个小动作都在告诉她——这具身体正在一点点坏掉。
远处传来脚步声，保安开始清场。有人喊发布会暂停，警察要接管现场。大屏幕还是黑的，但控制台的灯闪了一下，绿色亮了一瞬。
江晚看了一眼笔记本，电源连着，存储卡插着，视频进度停在98%。最后一段没播完，但系统又被锁了。
她合上电脑，一手提包，一手扶着沈倾寒。她们还在讲台后面的设备区，身后是几台服务器和一个开着的监控屏。
“他们想让我们停下。”江晚说，“但现在停下，之前的努力就全白费了。”
沈倾寒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她抬手轻轻碰了碰江晚的脸。那里有一道伤，是之前留下的，血已经干了。
“你还在流血。”她说。
“不重要。”江晚拨开她的手，“你现在才是问题。”
沈倾寒没说话。她靠在江晚身上，肩膀微微下沉，像是终于肯让自己放松一点。她的呼吸比刚才深了些，胸口一起一伏，但江晚能感觉到，每次吸气都比平时多花半秒，像是肺不够用。
她忽然问：“这种变化会持续多久？”
江晚摇头。“档案没写。只说一旦开始，就不会停，直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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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我完全变了，或者死。”沈倾寒接了话，嘴角动了动，不算笑，“我们都没说另一件事——如果我失控怎么办。”
如果沈倾寒在大家面前倒下，如果她神志不清，如果药效和记忆一起爆发……后果谁都控制不了。
江晚背上包，从夹层拿出一支针。里面是淡黄色的药水，标签写着“抑制剂-B”。这是她从秦川那里拿的应急药，不是解药，只能暂时压住神经反应。
她掀开沈倾寒的袖子，在小臂上找到血管。针扎进去，药慢慢推入。整个过程不到十秒，她做得很熟。
沈倾寒没躲。她看着药水进入身体。药效很快，她眼里的红退了一点，呼吸也顺了些。
“能撑多久？”她问。
“两小时，最多三小时。”江晚收起空针管，“之后要看你身体怎么反应。”
“够了。”沈倾寒站直身子，把手从她手里抽出来，但指尖在她掌心轻轻划了一下，像是安慰，“接下来去哪？”
江晚看向控制室的方向。那里有扇门，通向焚化炉的主控系统。她记得视频里编号X-193的实验体就是在那被处理的。陆曼签了自毁协议，目标之一就是那里。
“B4-7。”她说，“我们必须赶在系统启动前关掉焚化程序。那些尸体不能烧。”
沈倾寒点头。她弯腰捡起地上的匕首，重新插回腰间。刀柄上有灰，她没擦。她转身看着江晚，一只手搭上她的肩。
“走之前，答应我一件事。”她说。
江晚看着她。
“如果我说胡话，或者认不出你……”她顿了顿，“别等我清醒。直接带走我。我不想让你看到我发疯的样子。”
江晚没说话。她突然抱住她，手臂紧紧搂住她的背。这个动作来得快，却不重。她像是在确认她还在，还能回应。
几秒后，她松开，点头。
“走。”她说。
两人往前走。江晚走在前面，手按在门禁上。指纹通过，金属门发出解锁声。门刚开一条缝，里面的警报灯就亮了，红光一闪一闪照在她们脸上。
控制室没人。
操作台上有一台显示器亮着，画面是地下通道的监控。几个穿防护服的人正走向焚化炉，手里拿着燃料罐。
江晚快步过去，调出系统日志。自毁程序已启动，倒计时显示：00:58:23。
她立刻接上笔记本，开始破解权限。键盘敲击声在屋里回响。
沈倾寒站在她身后，靠着墙。她闭着眼，一只手按着太阳穴，另一只手垂着。那块晶体从她指缝滑落，掉在地上，发出轻响。
江晚回头时，看见晶体正渗出一丝暗红的液体，像出汗一样，慢慢滴到地板上，留下一个小点。
她蹲下，用手指碰了碰那滴液体。
是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