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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晚看到第一具克隆体抬起手,手掌贴在舱盖内侧,手指轻轻敲了一下。她马上转身,一把抓住沈倾寒的手臂,拉着她往岔道跑。通道很窄,两边是冰冷的墙,头顶的红灯一闪一闪。
她们背靠墙站着,不敢大声呼吸。远处传来脚步声,越来越近,整齐得像一个人在走。一道红光从拐角扫过来,像是在找人。沈倾寒喘了口气,左手的绷带开始渗血,锁骨上的图案突然发烫。
她低头看了一眼,小声说:“它动了。”
江晚没问是什么。她知道是那个图腾。上次它变色是在发布会后台,那时是从红变黑,现在却发出暗红色的光,好像被什么唤醒了。
脚步声又来了。这次不只一条路有声音。通风口传来金属摩擦的声音,主路上的红光也扫得更快了。机器人已经包围了这一层。
沈倾寒咬了下嘴唇,手指有点抖。她抬起手想碰那块皮肤,江晚立刻抓住她的手腕。
“别碰。”江晚说,“你现在不能刺激它。”
“我不知道能不能控制。”她说,“它要出来了……你先走。”
“我不走。”江晚直接握住她的手,把两人受伤的地方贴在一起。血刚碰到,图腾猛地一跳,整条锁骨像烧起来一样。
空气变得很重。沈倾寒闷哼一声,膝盖一软,江晚赶紧扶住她。就在这时,一对凤凰的影子从她们身后升起,翅膀张开,把整个岔道都罩住了。
第一个机器人冲了进来。它没有停下,举起手臂准备发射。可就在能量聚集的一瞬间,凤凰叫了一声——不是耳朵听见的,而是直接在脑子里炸开。
那台机器外壳炸裂,零件飞得到处都是。接着,所有进来的机器人一个接一个爆炸,火花四溅,残骸滚了一地。
江晚扶着墙才没倒下。她觉得自己的血好像被抽走了一些,太阳穴直跳。沈倾寒靠在她肩上,呼吸急促,嘴角慢慢扬起。
“原来爱真的能开挂。”她说。
江晚没笑。她拉开沈倾寒的衣服,盯着还在发光的图腾。皮肤很烫,纹路有些模糊,还没稳定。
“下次要觉醒,提前告诉我?”她说。
“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来。”沈倾寒靠在她怀里,“刚才那一秒,我脑子里全是你的脸。别的什么都看不见。”
江晚没说话。她掏出一块布,沾了点水,轻轻擦掉对方脖子上的汗。动作很小心,怕碰到那片皮肤。可收回手时,发现布上有细小的红粉,像是从图腾上掉下来的。
她皱眉,把布收进口袋。这时终端震动,屏幕上跳出新警报:B区电源重启,监控信号正在恢复。
“它们没死完。”江晚低声说,“刚才只是第一批。”
沈倾寒点头,慢慢站直。她弯腰捡起地上的电击器,检查电量,还有百分之六十。她把它塞回腰间,顺手把头发别到耳后。
“还有多久?”她问。
“三小时五十二分。”江晚看着倒计时,“克隆体解冻进度百分之十七,神经同步还没完成。”
“够了。”沈倾寒说,“只要她们没睁眼,我们就还有机会。”
“她们已经开始睁眼了。”江晚盯着屏幕,“刚才那个不是意外。她们能听见我们说话,能看到画面。”
沈倾寒沉默几秒。然后她抬手,在墙上划了一道。
“那就让她们看清楚。是谁来杀她们的。”
江晚看了她一眼,没反对。她打开通讯器静音,确认没人监听。武器包还在,镇定剂、刀片、干扰器都完好。她拿出一瓶药递给沈倾寒。
“喝一口。别多喝,你现在扛不住强效药。”
沈倾寒接过瓶子,抿了一口。药滑下去时咳了两声,脸色好了一点。她还回瓶子,顺手摸了下江晚的手背。
“你还疼吗?”她问。
“不疼。”江晚说,“你呢?”
“有点累。”她说,“像跑了十公里,脑子嗡嗡响。”
江晚伸手摸她后颈,试了试温度。有点热,但不算发烧。她从包里拿出一支降温贴,撕开贴在对方脖子侧面。沈倾寒没躲,闭了下眼。
“我们得走了。”江晚说,“电磁门坏了,但主控室肯定有备用系统。陆曼不会让权限一直开着。”
“我知道。”沈倾寒点头,“走西侧通风井,按计划来。”
“你能撑住吗?”
“能。”她说,“只要你在我旁边。”
江晚看着她很久,最后点头。她收好终端,背上包。两人一起走向通道尽头。脚下的机器人残骸还没凉,踩上去咔嚓响。
走到一半,沈倾寒忽然停下。
“怎么了?”江晚问。
“那个图腾……”她摸了摸锁骨,“它还在跳。”
江晚回头,发现她的眼神变了。不是失控,也不是幻觉,而是一种奇怪的专注。她盯着前方的墙,好像看到了别人看不到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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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什么?”江晚小声问。
“它在指路。”沈倾寒往前走一步,“不是通风井。
“你怎么知道?”
“我就是知道。”她说,“它告诉我的。”
江晚没动。她看着那面墙,上面没有门也没有标记。但她没否定。她走过去用手电照墙角,发现一处缝隙比别处宽。
她拿出工具撬开面板。里面是一截生锈的梯子,通向黑暗。
“你确定?”她问。
“确定。”沈倾寒把手放在她肩上,“我们一起下去。”
江晚点头。她先爬进去,一手抓梯子,一手打手电。沈倾寒跟在后面。梯子很窄,每走一步都吱呀响。下了大概五米,脚踩到地面。江晚差点滑倒,沈倾寒伸手扶住了她。
她们站在一条低矮的管道里。空气潮湿,墙上都是水印。手电光照不远,前面一片黑。
江晚打开终端导航。信号很弱,地图只能看出大概轮廓。她换成热感模式,发现前面有微弱的生命反应,断断续续,像是被挡住了。
“是冷冻舱的余温。”她说,“她们离得不远。”
沈倾寒没说话。她站在原地,一只手按着锁骨。图腾还在发光,比刚才暗了些,但节奏稳定,像是在回应什么。
“它想让我们快点。”她说。
江晚收起设备,往前走。管道越来越窄,最后只能侧身通过。走了十分钟,前面出现一道铁门,半开着,满是锈迹。
江晚用手电照进去。里面是个小控制室,墙上挂着老式仪表盘,地上散落着文件和碎屏幕。角落有个金属箱,标签褪了色:极光-原型机。
她走过去打开箱子。里面有一支玻璃管,装着暗红色液体。标签写着:X-01。
“这是最初的样本。”她低声说,“他们第一次注射用的就是这个。”
沈倾寒站在门口没进来。她盯着那支试管,眼神有点空。
“你见过它。”江晚说。
“梦里。”她回答,“他们把我绑在椅子上,针扎进来的时候,我看见凤凰飞进了胸口。”
江晚把试管放进防磁袋封好。她走到沈倾寒面前,握住她的手。
“我们现在回去。”她说,“带上这个,足够证明一切。”
沈倾寒点头。她转身要走,可刚迈步就晃了一下,扶住门框才没倒。
“怎么了?”江晚立刻上前。
“没事。”她喘了口气,“就是头突然很重。”
江晚扶住她肩膀,发现她在抖。图腾的光不稳定,一闪一闪,像快没电的灯。
“我们得快点。”江晚说,“你撑不住了。”
“我知道。”她靠在她身上,“走吧。”
两人互相扶着往回走。管道还是那么窄,脚步声在墙上回荡。到了梯子那儿,江晚先爬上去,再伸手拉沈倾寒。
当沈倾寒的手搭上来时,江晚感觉一股热流从指尖窜上来。她低头一看,发现对方掌心有血,正顺着胳膊往下流。
“你受伤了?”她问。
“没有。”沈倾寒抬头,眼神清醒,“是它在出血。”
江晚明白了。这不是伤口,是图腾自己在流血。暗红的液体顺着皮肤滑下,在灯光下泛着光。
她们爬上梯子,回到上层通道。机器人残骸还在冒烟,空气里有焦味。江晚扶沈倾寒靠墙坐下,从包里拿出绷带。
她刚解开衣服,就发现图腾的形状变了。原来是两朵缠绕的花,现在像一对展开的翅膀。
“它在进化。”江晚低声说。
沈倾寒靠在她肩上,闭着眼。“你说过……我们不是谁的影子。”
“我说过。”江晚给她包扎,“你不是复制品。你是你自己。”
沈倾寒嘴角动了动,没说话。她的呼吸慢慢平稳,像是睡着了。
江晚抱着她,一手拿着终端。屏幕上,倒计时继续跳:三小时十八分。
她低头看着那张脸,轻声说:“别怕,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