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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晚的手还按在沈倾寒的左腕上。
她能感觉到脉搏跳得很快。一下比一下重。
沈倾寒没有抽手。但她呼吸乱了。
她喉结动了一下。身体往前弯。肩膀绷紧。
江晚松开她的手腕。伸手扶住她后背。
沈倾寒没让她扶稳。
她突然咳了一声。
一口血喷出来。落在江晚摊开的右手上。
血没有散开。它变成了一朵花。
花瓣很清晰。茎干细长。尖端有刺。
刺扎进江晚掌心。有一点痛。
江晚没有缩手。
她盯着那朵血玫瑰。用拇指擦过花瓣。沾了一点红。
沈倾寒抬起头。
她眼睛睁得很大。瞳孔缩小。嘴唇发白。
她往后退了一步。
后背撞到墙上。发出闷响。
“别靠近我。”她说。
声音很哑。一个字一个字往外挤。
江晚没停。
她把血玫瑰从掌心拔出来。血珠顺着指缝往下滴。在地上砸出小点。
她抬手。把玫瑰塞进自己嘴里。
牙齿咬下去。有点硬。又有点软。
她嚼了两下。咽了下去。
“二十年前我吃过家暴的苦。”她说。“现在要尝尝爱的甜。”
沈倾寒没说话。
她看着江晚的嘴。看着她吞咽。看着她嘴角的一点红。
然后她突然冲过来。
不是扑。是撞。
肩膀顶在江晚胸口。把她按倒在地。
地板很凉。江晚后脑勺磕了一下。她没喊疼。
沈倾寒压在她身上。双手撑在她头两边。膝盖卡住她腰。
她低头。鼻尖蹭过江晚的鼻尖。
江晚没闭眼。
沈倾寒也没闭。
她张嘴。吻上去。
不是试探。不是轻碰。是咬。
舌尖顶开牙关。带着铁锈味。
江晚没躲。
她抬手。扣住沈倾寒后颈。把人往怀里按得更紧。
沈倾寒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哑的声音。
又一朵血玫瑰从她唇角溢出来。掉在江晚锁骨上。滚了一下。滑进衣领。
更多血玫瑰从她嘴里涌出。
有的落在两人交叠的手背上。有的掉在地上。有的粘在江晚耳垂边。
江晚左手还攥着那支针管。
管壁有一点淡蓝色液体。在应急灯下反光。
她没松手。
沈倾寒喘着气。额头抵着江晚额头。
她嘴唇还在动。声音贴着江晚的唇:“那就一起疯。”
江晚点头。
她抬手。抹掉沈倾寒嘴角的血。动作很慢。
沈倾寒抓住她的手腕。不让她离开。
江晚任由她抓着。另一只手伸进口袋。摸出一枚U盘。
她没看。直接塞进沈倾寒手里。
沈倾寒低头看了一眼。
U盘有划痕。是上次从北极基地带回来的那支。
她没问。
她把U盘攥紧。指节发白。
江晚说:“证据链备份好了。”
沈倾寒嗯了一声。
她松开江晚的手腕。但没起身。
她低头。用额头蹭江晚的下巴。
江晚抬手。把沈倾寒耳边一缕碎发拨开。
她看见沈倾寒锁骨处的图腾颜色变深了。
不是红。是暗红。像快干透的血。
图腾边缘有点烫。
江晚伸手碰了一下。
沈倾寒没躲。
她只是眨了眨眼。睫毛扫过江晚手背。
江晚说:“它在变。”
沈倾寒没答。
她把脸埋进江晚颈侧。呼吸沉而热。
江晚没动。
她让沈倾寒靠着。右手还攥着那支空针管。
针尖朝上。垂在身侧。
地上散落七八朵血玫瑰。
有的已经干瘪。有的还在渗红。
最靠近江晚右手边的那一朵。花瓣半张。茎干弯曲。尖刺朝上。
江晚盯着它看了两秒。
她慢慢松开手指。
针管落地。发出清脆一声。
它滚了半圈。停在那朵血玫瑰旁边。
针尖正对着花瓣尖端。
沈倾寒抬头。
她顺着江晚的目光看过去。
她伸手。把那朵玫瑰捡起来。
花瓣在她指尖颤了一下。
她把它放在江晚摊开的左掌心。
江晚没动。
沈倾寒用拇指抹过花瓣表面。留下一道浅红印子。
她低头。含住江晚指尖。
江晚没抽。
她感觉沈倾寒的舌头轻轻舔过伤口边缘。
有点痒。有点疼。
沈倾寒松开她手指。把那朵玫瑰重新放回她掌心。
这次。她用两只手包住江晚的手。把玫瑰裹在中间。
江晚的手很小。沈倾寒的手很大。
她把江晚的手完全包住。指腹压着花瓣背面。不让它掉。
江晚说:“它不会伤我。”
沈倾寒没说话。
她只是收紧手指。把江晚的手握得更紧。
江晚反手扣住她手腕。
她把沈倾寒的手拉下来。放在自己心口。
沈倾寒的手很凉。江晚的心跳很快。
咚、咚、咚。
沈倾寒低头看着。
她忽然说:“你心跳太快了。”
江晚说:“因为你在我身上。”
沈倾寒没笑。
她把脸贴在江晚胸口。停了三秒。
然后她抬起头。直视江晚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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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失控了。”她说。“你会杀我吗?”
江晚没犹豫。
“不会。”
“那你会逃吗?”
“不会。”
“那你做什么?”
江晚抬起手。指尖擦过沈倾寒眼角。
她没回答。
她只是把沈倾寒的脸捧住。再次吻上去。
这次很轻。
嘴唇碰嘴唇。停了三秒。
沈倾寒闭上眼。
江晚睁开。
她看见沈倾寒睫毛在抖。
她松开手。把沈倾寒拉起来。
沈倾寒没站稳。晃了一下。
江晚扶住她胳膊。
她从地上捡起那支针管。插进自己左臂内侧。
推进去。
沈倾寒看着她动作。
江晚拔出针头。用棉片按住针眼。
她把棉片扔进角落的金属桶里。
桶底已经有三块带血的棉片。
沈倾寒走过去。拿起桶。
她把桶翻过来。倒扣在桌上。
桶底朝上。露出内侧刻着的一行小字:
X-al–Verified.
江晚走过来。站在她身后。
她伸手。把沈倾寒垂在身侧的左手抬起来。
沈倾寒没反抗。
江晚掰开她手指。
掌心里有一道旧疤。横在指根处。
和江晚左手指节那道疤位置一样。
江晚用拇指按了按那道疤。
沈倾寒手指蜷了一下。
江晚说:“它也在变。”
沈倾寒看着她。
江晚从口袋里拿出一把小刀。
刀刃很薄。闪着冷光。
她没打开刀刃。
她只是把刀柄递给沈倾寒。
沈倾寒接过。
她没看江晚。低头盯着刀柄。
刀柄上有一道划痕。很深。像是被什么硬物反复刮过。
江晚说:“你第一次见我的时候。就带着这把刀。”
沈倾寒抬眼。
江晚点头:“你把它插在我家门框上。刀尖朝里。”
沈倾寒没说话。
她把刀收进袖子里。
江晚转身。走到主控台前。
她按下开关。
屏幕亮了。
画面还是黑的。
几秒后。跳出一行字:
Signallost.Reeg…
江晚盯着那行字。
她伸手。把沈倾寒拉到身边。
沈倾寒站着没动。
江晚说:“她还在看。”
沈倾寒点头。
她抬起左手。把袖子往上推了一截。
露出小臂内侧。
那里有一小片皮肤颜色不一样。
比周围浅。像被漂过。
江晚伸手。用指尖点了点那块皮肤。
沈倾寒没躲。
她看着江晚的眼睛。
江晚说:“你不是残次品。”
沈倾寒没答。
她只是把左手抬高。五指张开。挡住屏幕上的字。
江晚没拦她。
她看着沈倾寒的手。
看着她指缝间漏出来的光。
沈倾寒忽然开口:“你信我吗?”
江晚说:“我信。”
沈倾寒说:“那跟我走。”
江晚说:“好。”
沈倾寒转身。朝门口走。
江晚跟上。
她没看地上的血玫瑰。
也没看那只倒扣的金属桶。
她只看着沈倾寒的背影。
沈倾寒走到门口。停下。
她没开门。
她抬起右手。掌心朝外。五指张开。
江晚站在她身后半步。
沈倾寒没回头。
她只是说:“等我数到三。”
江晚点头。
沈倾寒开始数。
“一。”
她手指动了一下。
“二。”
她肩膀绷紧。
“三。”
她猛地推开门。
门外没有光。
也没有人。
只有风声。
江晚跟着她跨出去。
沈倾寒的脚步没停。
江晚也没停。
她右手还攥着那支空针管。
针尖朝下。垂在身侧。
针尖上。挂着一滴未干的血。
它晃了晃。没掉。
江晚没看它。
她只看着沈倾寒的后颈。
那里有一小块皮肤泛红。
像刚被风吹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