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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从通道口吹进来。
江晚右手还拿着那支空针管。针尖朝下,垂在身侧。一滴血挂在针尖上,晃了两下,没掉。
她往前走一步。沈倾寒跟在她身后半步。两人没说话。脚步踩在金属地板上,声音很轻。
通道尽头是一扇铁门。门边有控制面板。红灯亮着,说明里面有人。
江晚停下。她把针管拔出来,插进面板的接口里。推进去,轻轻一转。
屏幕闪了一下。跳出一行字:Aessgranted.Loadgevidencefiles...
沈倾寒站在她左后方。左手按在墙上。指节发白。锁骨处的图腾颜色变深了,慢慢往下沉。
“她在听。”沈倾寒说。
江晚点头。手指在屏幕上滑动。调出主控系统。画面变成三百个分屏。每个画面都是一间密闭房间。里面有床、铁架、输液管。人躺在上面,眼睛睁着,一动不动。
镜头拉近。能看到他们手腕上的编号牌。001,002……一直到300。
江晚点开第一个视频。时间是三年前,凌晨两点十七分。
画面里,陆曼穿着白大褂走进来。戴手套。站到病床前。低头看了看床上的人。然后伸手,把呼吸机管子拔了。
那人开始挣扎。手抓床单。脚在地上蹬。声音被消音器挡住,只能看见嘴张开,喉咙抖。
陆曼站着没动。等了几秒。从口袋里拿出打火机。点燃一张纸。扔进床底的桶里。
火焰升起来。她转身离开。门关上前,她说了一句:“灰烬会净化一切谎言。”
视频结束。
江晚切到下一个。一样的动作。拔管。点火。离开。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她一直翻,直到找到第一百二十三段。画面里的实验体还在喘气。陆曼站在旁边,拿着笔记录数据。突然,那人抬手抓住她袖子。
陆曼低头看。没甩开。反而笑了。她弯腰,在那人耳边说了句什么。然后掏出一把小刀,划开对方手腕内侧。血流出来,滴进桶里。
她低声说:“你的血不够热,烧不干净。”
视频停住。
江晚把这段拖到主列表。标红。再选中剩下所有文件。全部勾上。准备上船。
沈倾寒走到焚化炉投料口前。那里堆着一堆纸质档案。封面写着“极光计划·终止记录”。
她蹲下。翻开最上面一本。纸页泛黄。每一页都有签名。最后一行是陆曼的名字。墨迹很重。
她撕下一页。折了两下。塞进投料口缝隙里。
火光一闪。纸烧了起来。黑灰飘上来,沾在她睫毛上。
她没眨眼。继续撕。一页一页往里扔。
病历本越来越薄。名字一个个消失。编号一个个变成焦痕。
江晚按下发送键。七大道国际媒体服务器同步接收。备份完成提示弹出:Uploadsuessful.Dataotbedeleted.
她松开手。看向大屏幕。
三百段视频开始轮播。一秒一段。全是陆曼亲手执行焚烧的画面。
扬声器突然响了。
“你们以为,这些就能毁掉我?”
是陆曼的声音。冷静,但尾音有点抖。
江晚抬头。盯着角落的摄像头。嘴角动了一下。
“你说错了。”她说,“不是‘以为’。”
她走过去。拿起遥控器。按暂停。画面定格在陆曼点燃纸张的瞬间。火光照亮她半边脸。
“是你早就脏了。”江晚说,“只是现在,所有人都看见了。”
沈倾寒撕下最后一页。
纸上只有三个字:待处理。
她看着它。没急着扔。指尖摸了一下边缘。然后轻轻一松。
纸片飘下去。落在火焰中央。卷曲。变黑。烧成灰。
焚化炉发出一声闷响。像是排气。炉壁震了一下。
沈倾寒往后退了半步。靠在墙上。左手缠着的绷带渗出血。顺着小臂往下流。滴在鞋面上。
江晚走到她身边。没说话。只是把手伸进口袋。摸出一块棉片。递过去。
沈倾寒接过。按在伤口上。力道不大。也没换新的绷带。
大屏幕还在播放视频。循环。不停。
陆曼的声音又响起来:“你们懂什么?那些人早就废了。没有意识,没有价值。我只是提前清理垃圾。”
江晚冷笑。“那你算不算垃圾?等你被推进去的时候,会不会也有人说——你早就没用了?”
扬声器静了一秒。
接着传来一声短促的吸气。像被人掐住了脖子。
江晚把遥控器放在控制台上。屏幕亮度调到最高。三百个画面同时闪烁。全是陆曼的脸。
她转身。看向沈倾寒。
沈倾寒点了下头。
江晚伸手。握住控制杆。用力推到底。
焚化炉全功率启动。炉内温度飙升。监控画面显示火焰达到一千二百度。残渣开始熔化。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江晚问。
沈倾寒抬起右手。看着指尖残留的纸灰。慢慢握紧拳头。
“她在怕。”她说。
“我知道。”
“她不该碰那些人。”
“她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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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烧。”
江晚走到摄像头前。直视镜头。
“陆曼。”她说,“你看清楚。这是你的结局。”
扬声器里传出一阵杂音。像是信号干扰。接着,她的声音再次响起,比之前低,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你以为你们赢了?你们根本不知道自己打开了什么。”
江晚没动。
沈倾寒往前走了一步。站到她身边。两人并肩而立。面对摄像头。
“我知道。”江晚说,“我知道你还有后招。我知道你藏了备用基地。我知道你手里还有人质。”
她顿了一下。
“但我更知道,你不敢再看这些画面。因为你怕。第第一次怕了。”
扬声器沉默。
三秒后,传来一声尖锐的爆鸣。像是设备过载。接着,声音彻底断了。
系统提示跳出:Reotesignaldisected.Sourcelocationunknown.
江晚关掉主控台电源。屏幕黑了。只剩下焚化炉的红光映在墙上。
她把空针管收进口袋。转身看向沈倾寒。
沈倾寒闭着眼。靠在墙边。呼吸很慢。左手还按着棉片。血没止住。
“你还撑得住吗?”江晚问。
沈倾寒睁开眼。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只是抬起右手。指向大屏幕背后的通风口。
江晚顺着她目光看去。
通风口铁网边缘有一点反光。像是水珠。但不是水。
她走过去。伸手碰了一下。
指尖沾了一点液体。透明。有点黏。
她闻了一下。
没有味道。
但她立刻反应过来。这是神经毒素溶剂。和北极基地用的是同一种。
她回头。对沈倾寒点头。
沈倾寒站直身体。从袖子里抽出匕首。刀刃很薄。她把刀尖抵在通风口下方的接缝处。轻轻一撬。
铁皮松动。一条细管露出来。正往外渗那种液体。
江晚后退一步。从背包里拿出密封胶带。快速封住管道破裂处。
沈倾寒盯着那根管子。眼神冷下来。
“她想让我们疯。”她说。
“她失败了。”
“下次不会这么简单。”
“我们也不会留机会。”
江晚把胶带收好。走回控制台。重新开机。调出建筑结构图。标记出所有通风口位置。
一共十七个。
其中五个已经显示异常读数。温度偏高。空气成分异常。
她把地图传给地下情报网。加密发送。附言只有一句:清查毒源,封锁区域。
沈倾寒把染血的病例本残骸捡起来。只剩封面。上面还有陆曼的签名。
她走到焚化炉前。打开投料口。把封面扔进去。
火焰猛地窜高。烧到炉口边缘。
她后退一步。看着火光映在自己脸上。
“你说对了。”她忽然说。
江晚走过来。站在她旁边。
“什么?”
“我不是残次品。”沈倾寒说,“我是来收债的。”
江晚伸手。轻轻碰了下她肩膀。
沈倾寒没躲。
她抬起手。抹掉额头的一道汗。然后看向江晚。
“接下来呢?”
江晚望着屏幕残影。声音很平。
“等她再出现。”
沈倾寒点头。
她把匕首收回袖中。左手垂下。棉片掉了。血顺着指尖滴下来。
一滴。两滴。
落在地上。形成一小片暗红。
江晚低头看着那滩血。
它没有散开。也没有流动。
而是慢慢聚拢。变成一个很小的符号。
像一朵花的轮廓。
江晚蹲下。伸手碰了一下。
指尖刚触到边缘。
那滩血突然裂开一道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