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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从冰缝里钻出来,吹在脸上很疼。
江晚蹲下,把密封袋里的液体倒进雪坑。液体没结冰,反而冒出一层薄雾。雾贴着地面爬,碰到远处的光影时,泛出一圈波纹。
她站起来,拍掉手套上的雪。
“不是真的。”她说。
沈倾寒站在她身后半步,左手按在锁骨位置。那里开始发烫,像皮下埋了一块烧红的铁。
她咬住后槽牙,没出声。
江晚转头看她。
沈倾寒抬手扯开衣领。黑色图腾变了颜色,边缘发红,像被火点着了。
“它在拉我。”沈倾寒说,“往回。”
江晚立刻明白。
她们走错了。
这个坐标是假的。基地是投影。脚下的冻土也是假的。
真正的危险不在这里。在她们离开的地方——那个废弃的精神病院,地下三层,关着第一批实验体的老地方。
她拿出热成像仪,开机。屏幕闪了几下,全是雪花。信号被干扰了。
“试无人机。”她说。
沈倾寒点头,从背包里取出折叠机。展开,启动。螺旋桨刚转起来,一声闷响从雪下传来。机身一歪,掉进冰缝里。火光一闪,灭了。
地下有电磁脉冲装置。
她们被锁死了。
江晚收起仪器,看向来时的路。雪地上有两行脚印,但中间有几段断了,像是被人抹过又铺平。冰面有细纹,底下传来水流声。
有人动了手脚。
她掏出匕首,在地上划了一道线。然后蹲下,把耳朵贴在冰面上。
三秒后,震动来了。不是自然融化的节奏,是规律的敲击,像某种信号。
“他们在
沈倾寒突然跪倒。
她抱住头,手指插进头发里,指节发白。额头冒汗,刚出来就被风吹成霜。
“她在说话。”沈倾寒声音发哑,“我能听见……她在笑。”
江晚立刻扶住她肩膀。
“谁?”
“陆曼。”
沈倾寒猛地抬头,瞳孔缩紧,眼角有血丝。她死死盯着前方一块凸起的岩石,像看见了别人看不见的东西。
江晚顺着她的视线走过去。
那块石头表面很光滑,像人工打磨过的金属壳。她伸手摸了一下,掌心有点震动。
她退后一步,抽出匕首,朝岩石侧面扔过去。
刀插进一半,发出“嘀”的一声。
接着,一段录音响起来。
“太晚了。”
是陆曼的声音。语气平静,带着笑。
话音落下,岩石内部亮起红光。几秒后,外壳变热,融化。液体金属流进雪地,留下一个冒白气的小坑。
自毁程序。
江晚回头。
沈倾寒还跪在地上,呼吸急促。一只手撑着冰面,另一只手掐住自己左臂,像怕身体失控。锁骨处的图腾越来越红,几乎要透出皮肤。
“我们得回去。”江晚说。
“走不了。”沈倾寒抬头,眼神有点散,“路断了。”
江晚知道她说的是什么。不只是冰面断了,还有血契的拉力。那股拉力越强,说明原点正在发生什么变化。可能是释放毒素,可能是启动新一批克隆体,也可能是打开地下密道。
她不能等。
她抓住沈倾寒的手臂,把她拽起来。
“你还能撑多久?”
“不知道。”
“能走路吗?”
“能。”
“那就走。”
她拉着人往前走。刚走出五米,脚下冰层突然响了一声。两人立刻停下。
裂缝从脚边往外扩,像蜘蛛网。黑水从底下涌上来,温度比外面高很多。
这不是自然现象。
是人为加热造成的崩解。
有人不想让她们离开。
江晚低头看表。时间不多了。
她从背包里拿出绳索和锚钩,甩向远处一块结实的冰岩。钩子卡住了。她用力拉了两下,确认牢固。
“趴在我背上。”她说。
“我能自己……”
“别废话。”
沈倾寒没再坚持。她弯腰,双手环住江晚脖子,整个人靠上去。江晚背着她,一手抓绳,一脚踩稳,慢慢往前挪。
冰层在脚下吱呀作响。
走到一半,沈倾寒突然抽气。
“怎么了?”
“图腾……在动。”
江晚侧头看了一眼。那朵花形印记正在皮肤下游走,往心脏方向爬。
“忍住。”
“有点……看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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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闭眼。”
“不行。我得看着你。”
江晚没再说话。她加快脚步,最后一跃,落在结实的冰面上。刚站稳,身后轰的一声,整片区域塌陷。黑水喷出来,夹着断裂的金属管和塑料碎片。
她们差一点就没出来。
江晚放下沈倾寒,让她靠在冰岩上。自己蹲下检查地图。
纸质地图被雪打湿了一角。她用体温烘干,摊在膝盖上。
精神病院沈家古堡的地窖,需要双指纹解锁;最后一条是排水隧道,常年积水,但最隐蔽。
她用笔圈出第三条。
“走这里。”
沈倾寒摇头。
“她知道我们会选这条。”
“那就反着来。”
“她也知道你会反着来。”
江晚停了一下。
确实。陆曼熟悉她们的思维,尤其是对沈倾寒的心理预判很准。她不会赌她们走明路,也不会赌她们走暗路,而是赌她们“以为自己聪明”的那一刻。
所以必须打破逻辑。
她撕下地图一角,揉成团塞进口袋。然后从怀里掏出一枚铜币。
“正面走古堡,反面走地铁。”
她弹起铜币。
沈倾寒看着它在空中翻滚。
铜币落进她手心。
江晚掀开手掌。
是反面。
“走地铁。”她说。
沈倾寒没动。
她盯着那枚铜币,忽然说:“她改了规则。”
江晚皱眉。
“什么意思?”
“血契……不是指引终点。”沈倾寒抬起手,按在胸口,“是警告。它在告诉我,不要回去。”
江晚愣住。
如果血契的拉力不是指向真相,而是出于自我保护的排斥反应,那就说明——她们一旦返回,就会触发某种机制。可能是神经毒素释放,可能是记忆覆盖,也可能直接激活克隆体的接管程序。
陆曼根本不在乎她们能不能找到基地。
她要的是她们主动踏入陷阱。
江晚把铜币收回口袋。
“那就不按它的来。”
“怎么走?”
“没有路的地方。”
她指向地图外侧,一片空白。那里是城市边缘的废弃化工厂,管道乱,辐射高,连流浪汉都不敢去。
但正因为没人去,才最安全。
沈倾寒看着她。
片刻后,嘴角动了一下。
“你疯了。”
“习惯了。”
江晚背起包,伸出手。
沈倾寒握住,借力站起来。
她们转身,朝着地图之外的方向走。
风更大了。
雪粒打在防护镜上,沙沙响。
走了不到一百米,沈倾寒突然停下。
“怎么了?”
“图腾……凉了。”
江晚回头。
只见那红色慢慢褪去,重新变成深黑,安静地伏在锁骨位置,像睡着了一样。
可她没觉得轻松。
越是平静,越不对劲。
她抓紧沈倾寒的手。
“别松开。”
“不会。”
她们继续往前走。
天色变暗。
远处的城市轮廓被风雪挡住,只剩几点微弱的光。
突然,沈倾寒脚步一顿。
她转头看向来时的方向。
空荡的冰原上,什么都没有。
但她知道,有人正站在那片虚影里,看着她们离开。
江晚也感觉到了。
她从袖中抽出匕首,反手插进雪地。
刀柄微微颤动。
风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