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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晚的手指按下去。
屏幕亮了。倒计时归零。蓝光从控制台边缘亮起。整面墙的大屏跳出画面。没有声音,只有影像——陆曼站在一间密室里。她穿着高跟鞋,一步一步走向冷冻舱。她摘下手套,用手指划过舱盖,留下一道印子。
江晚没动。她盯着屏幕看。
沈倾寒站在她身边。左手还贴在江晚脖子上的旧疤上,手心很热。她的右腕缠着绷带,血慢慢渗出来,一滴掉进控制台的凹槽里,“嗒”一声。
屏幕画面变了。开始播原始录像。
陆曼的声音响起:“启动Γ-7程序,克隆体激活指令确认。”
镜头拉近。她按下按钮。冷冻舱打开。里面的人睁开眼睛。那张脸和沈倾寒一样。但眼神空空的,像没有灵魂。
江晚抬起右手,用拇指按遥控器的隐藏键。画面换得更快。
屏幕上弹出一组文件。三百份人体实验同意书。每一份都签了名字。但所有签名都是一样的。全是假的。名字是假的,身份是假的,死亡证明也是假的。最后一份文件写着:“极光计划最终阶段:清除原体,启用复制群。”
沈倾寒忽然笑了。声音很小。
“她说我是失败品。”她低声说,“可她连假签名都写不像。”
江晚没说话。她滑动屏幕,调出下一段视频。画面里,陆曼坐在办公桌前。桌上堆满文件。她拿起一支针剂,标签上写着“神经毒素-α”。她把针扎进一个昏迷女人的手臂。然后对着镜头说:“沈倾寒?不过是个失败品的模板。”
屏幕外,江晚的袖子滑下来一点,露出左手手指上的旧疤。她没拉袖子。她把那只手按在控制台上。血顺着疤流下来,滴进另一个接口。三重防火墙的最后一层开始松动。
主控室的灯闪了一下。
备用电源只剩四十七秒。
沈倾寒抬起右手,手掌对着火焰喷射口。她锁骨上的图腾亮起来。不是红色,也不是黑色,是一种很深的灰色。她呼吸变慢,手臂有点抖。下一秒,热流从喷口冲出来。她把它压成一条细线,直直打在地上。
江晚弯腰,从靴筒里抽出一张染血的工牌。上面印着“沈氏集团·特别项目主管”,照片是年轻时的陆曼。右下角有一串编号:L-M0928。
她把工牌放在热流正下方。
金属边开始变色,卷起来。芯片发出刺耳的声音,想自毁。江晚伸手,把工牌按在自己左手的旧疤上。血碰到疤的那一刻,芯片不响了。高温继续烧,几秒后,工牌化了。只剩一点金屑,在火里炸开,像小火星。
大屏幕突然跳转。
全球直播信号全接通了。
七十二个转播节点,六十九个断了。剩下三个画面回传。主屏分成三块,分别显示陆曼的监控室、办公室、安全屋。
她正在砸东西。
咖啡杯摔在地上。文件被撕碎。椅子被踢翻。她抓起通讯器,吼了一句什么。但声音被系统消掉了。江晚知道,她在启动声纹抹除程序,想删掉自己说过的话。
江晚抬手,摘下左耳的耳钉。
银球落在掌心,有点凉。她手腕一甩,耳钉飞向主控台右边的通风口。它撞到墙壁,弹一下,卡进备用信号发射器的卡槽里。“嗡”的一声,剩下的三路信号全变强了,画面变成超清。
主屏合为一个画面。
陆曼站在镜子前,脸色发白。她用手抓自己的脸,指甲划破皮肤,留下三道血痕。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突然尖叫:“不——!”
这一声,全世界都听见了。
直播间人数突破十亿。评论区刷疯了。有人截图放大她手边的文件——上面写着“销毁所有与沈倾寒相关的原始记录”。
江晚关掉弹幕。
她站得笔直。鞋底有裂口,但冰渣已经干了。指尖还带着耳钉的凉意。她一直看着屏幕。
沈倾寒闭眼,把手放在江晚后颈上。两人额头碰在一起,呼吸挨得很近。她锁骨上的图腾由灰变黑,稳住了。她睁开眼,眼尾还有点红,但眼神清楚了。
“结束了。”她说。
江晚摇头:“还没。”
她滑动屏幕,调出最后一段视频。时间是三年前,地点是沈家老宅地下室。画面晃,像是偷拍的。镜头对着一张手术台。沈清躺在上面,已经昏过去。陆曼走进来,手里拿着针剂,对医生说:“剂量加大,让她撑不到天亮。”
视频结束。
江晚按下上传键。
所有证据打包发出去。发给国际刑警数据库、各大媒体平台、司法系统公开通道。数据包名字是:“极光计划全记录——来自白鸦的献礼”。
主控室的灯又闪了一下。
备用电源还剩十三秒。
沈倾寒转身,走向那个比别的冷冻舱更高的独立舱体。里面的人还在睡,胸口一起一伏。编号Γ-7刻在额头,比别的更深。
江晚跟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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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在舱前,伸手摸玻璃。玻璃不粘手,也不凉不热。这是一具活人,不是克隆人。
“你早就知道了?”她问。
沈倾寒点头:“她把我姐姐的脑组织移植到了这个身体里。不是复活,是延续。”
江晚的手停在半空。
舱里的人睫毛动了一下。
沈倾寒抬手,按在控制面板上。指纹识别通过。系统提示:“是否终止维生系统?”
她没犹豫,按了确认。
警报响了。
红灯转起来,倒计时开始:10、9、8……
江晚没拦她。
她们并排站着,看舱里的液体慢慢排空。那人眼皮动了动,但没醒。
3、2、1。
系统关闭。
维生舱闷响一声,灯灭了。舱盖自动打开,冷气冒出来。里面的人静静躺着,呼吸停了。
沈倾寒伸手进去,轻轻合上她的眼睛。
主控室安静了。
火还在烧,工牌的灰烬被风吹起来。大屏幕还亮着,画面定格在陆曼抓脸的那一秒。她嘴巴张得很大,眼神扭曲,像看到了不能接受的东西。
江晚转身往出口走。
她走得稳,鞋底擦地,沙沙响。沈倾寒跟在她身后半步,右手垂着,绷带不流血了。锁骨上的图腾全黑了,安安静静贴在皮肤上。
她们走到门边。
合金门自动打开。外面是长通道,风雪没停。
江晚停下,回头看了眼主控室。
火沿着墙往上烧,烧到数据架。火苗舔硬盘,噼啪响。最后一块屏幕闪了几下,画面变成北极基地外面的监控。
陆曼站在基地入口,浑身湿透,手里拿着一把枪。她抬头看摄像头,嘴角抽动,像在笑。下一秒,她举枪,对准镜头,扣下扳机。
屏幕黑了。
江晚收回视线。
她迈出一步,走进风雪。
沈倾寒跟着她出去。
门在她们身后慢慢关上,金属轨道发出沉沉的摩擦声。火在屋里蔓延,烧断电缆,引爆电池。一声闷响从里面传来,整个基地震了一下。
江晚没回头。
她左手插进外套口袋,摸到一枚剩下的耳钉。银色,圆的,边上有一点磨痕。她握紧它,继续往前走。
沈倾寒伸手,抓住她的手腕。
江晚停住。
沈倾寒把她手拉出来,低头看那枚耳钉。她没说话,只用指尖碰了碰江晚的掌心。
江晚反手握住她的手。
两人继续往前走。
通道尽头有光。不是蓝色,也不是白色,是一种很淡的青灰色。风吹进来,吹乱了她们的头发。
江晚的鞋底踩过一块结冰的金属板,发出清脆的响声。
沈倾寒的脚步慢了一下。
她突然停下。
江晚也停下,回头看她。
沈倾寒盯着前方的光,嘴唇动了动。
“有人在等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