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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晚手里还攥着U盘,手指僵着。她没松手,也没收起来,只是低头看了一眼。U盘有点变形,碰到伤口时有点疼。她抬脚往前走,踩在碎石上发出声音。
沈倾寒跟在后面。她的呼吸比刚才稳了些,但走几步就要停一下。风从破墙吹进来,把她的头发吹乱了。她抬手把一缕黑发别到耳后,指尖碰到脖子,那里还是烫的。
前面是那扇红门。门上的双生花图案褪色了,十字架也裂了一道缝。江晚伸手推了一下,门没锁,吱呀一声开了条缝。外面有光透进来,不是太阳光,是雪地反射的亮光。
风更大了,带着冰粒打在脸上,有点刺。江晚侧身让沈倾寒先出去,自己也跟着钻出来。斜坡通向地面,积雪很深,踩下去能没到小腿。她弯着腰往上走,拖着脚步爬上去。
天上飘着极光。绿色的光带慢慢流动。远处有一点灯光,不太亮,但能看清是个轮廓——直升机停在那里,螺旋桨没转,机身半埋在雪里。
江晚回头看了一眼沈倾寒。她站在坡顶,风吹得衣服贴在身上,脸色很白。江晚走回去,从外套内袋摸出两张加热贴。一张撕开贴在自己胸口,另一张塞进手套里。她把手套递给沈倾寒。
“戴上。”
沈倾寒没动。她看着江晚,眼睛很黑。“你呢?”
“我穿着厚衣服。”江晚抓住她的手,一根一根把她的手指塞进手套,“别问了,戴上。”
沈倾寒这才把手套戴好。她的手指还是硬的,试了几次才捏住边缘。江晚转身往前走,留下一深一浅的脚印。走了十几步,她停下回头。
“你不上来?”
沈倾寒摇头。“你先去。”
江晚皱眉。她走回来,直接抓住沈倾寒的手腕,拉着她一起走。两人踩着同一个脚印往上,沈倾寒踉跄了一下,撞在江晚背上。江晚没倒,站稳了等她扶住才继续走。
雪地摩托停在出口旁边。车上盖着防雪布,江晚掀开坐上去,按了下按钮。仪表盘闪了一下,绿灯亮了。她松了口气,扭动钥匙。引擎响了一声,没启动。她又试一次,声音大了些。
沈倾寒站在车尾,一只手扶着后座。她忽然问:“油够吗?”
江晚点头。“加满了。秦川的人昨天送来的,没问题。”
她第三次点火。这次引擎轰地一声转起来,排气管喷出白烟。江晚拍了下油门,声音平稳。她拍拍后座:“上来。”
沈倾寒绕过来,跨上车。她坐下后立刻抱住江晚的腰,手臂收紧。江晚感觉到她的体温隔着衣服传过来,有点凉。
“抱紧。”她说。
车子冲出去。刚起步时颠了一下,沈倾寒差点没坐稳,手抓得更紧了。江晚调整方向,避开前面一道裂缝。冰面看着平,底下其实是空的。她记得这地方,以前逃命时走过。
她走S形路线。拐第一个弯时放慢速度。风迎面打来,带着雪渣。她眯着眼看前方,北极光映在雪地上,泛着青光。直升机越来越近,能看见驾驶舱玻璃反的光。
沈倾寒突然开口:“冷吗?”
声音贴着后背传来,有点闷。江晚没回头,只说:“不冷。”
她伸手往后,摸到沈倾寒的手。手套是热的,但指尖还是凉。她把那只手拉过来,塞进自己外套口袋,贴在腹部。沈倾寒没挣,反而往她背上靠了靠。
车子继续往前。第二段冰面更滑,江晚不敢加速。她盯着前方,忽然发现仪表盘闪了一下。绿灯变黄,接着熄了。她拍了
“还能走?”沈倾寒问。
“能。”江晚说,“不用电也能开。”
她哼起一段调子。不成曲,就是小时候听过几句童谣。声音不大,在风里断断续续。沈倾寒的身体慢慢放松,抱着她的手也没那么紧了。
第三段路最长。中间要过一片浮雪区。江晚减慢速度,用棍子探了几下才敢过去。车轮陷了半寸,但她没停,保持匀速往前。过了那段,她才加快速度。
北极光忽然变了颜色。
绿色开始泛红,像水里混了血。整个天空都变成暗红,照得雪地发紫。江晚抬头看了一眼,没说话。沈倾寒却收紧手臂,下巴轻轻抵在她肩上。
“它在看我们。”
江晚点头。“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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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减速,反而踩到底。引擎轰鸣,车头抬起又落下,溅起大片雪雾。前方八百米就是直升机,能看清起落架下的雪堆形状。
沈倾寒把脸贴在江晚背上。她的声音很轻:“我们会活下来吧?”
江晚右手离开把手,往后抓住她的手腕。她把那只手举起来,在风里晃了一下,像是确认什么。然后她重新握住把手,声音平静:“已经在活了。”
车子冲过最后一段冰面。地面开始上升,形成小丘。江晚控制重心,不让车翻。到了顶上,她终于看清直升机全貌。舱门开着,里面没人。
她准备下坡时,北极光彻底变成血红色。天像烧起来一样,红得发黑。风停了一瞬,连雪都不飞了。
沈倾寒突然说:“别停。”
江晚没回答。她盯着前方,脚还在油门上。车子冲下坡,轮胎打滑了一下,她立刻调整方向。距离缩短到三百米。
这时她听见螺旋桨转动的声音。很轻,像是刚启动。她抬头看,旋翼还没转,但引擎在预热。说明有人在等。
沈倾寒的手一直没松。她忽然把脸从江晚背上抬起来,嘴唇擦过她的耳侧。她说:“如果明天真的来了……”
江晚踩住刹车。车子在离直升机五十米处停下。她没回头,只说:“那就明天再说。”
她解开安全带,跳下车。雪很深,她走得很慢。走到舱门前,她回头看了一眼。
沈倾寒还坐在车上,没动。她望着这边,手放在膝盖上。江晚朝她伸出手。
沈倾寒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她慢慢摘下手套,扔在座位上。然后她抓住江晚的手,被拉了下来。
两人踩着雪走向直升机。江晚走在前面,沈倾寒紧跟。她们快到舷梯时,江晚忽然停下。
她转身面对沈倾寒。风把两人的头发吹在一起。她抬手,抹掉沈倾寒睫毛上的雪珠。
沈倾寒眨了下眼。
江晚说:“进去吧。”
沈倾寒点头。她抬脚踏上第一级台阶。金属发出响声。江晚跟在后面,手一直扶着她的腰。走到一半,沈倾寒忽然回头。
“你不累吗?”
江晚摇头。
“可你一直在撑。”
“现在不用撑了。”江晚说,“因为你在后面。”
沈倾寒没再问。她继续往上走。最后一级台阶踩实后,她回身伸手。江晚握住,被拉进机舱。
里面很暗。应急灯闪着黄光。江晚关上舱门,咔哒一声锁死。她靠着门站了一会儿,喘气。沈倾寒坐在副驾位置,手搭在操纵杆上。
“谁留的?”江晚问。
“不知道。”沈倾寒说,“但油是满的。”
江晚走过去,坐到主驾。她检查仪表,所有指示正常。她按下启动键,引擎开始运转。旋翼缓缓转动,声音逐渐加大。
外面开始下雪。北极光依旧血红,照在机身上。江晚握住操纵杆,轻轻往上推。
直升机离地。起落架收回。江晚看向前方,云层很低,但航线清晰。她调整航向,对准南方。
沈倾寒靠在座椅上。她闭着眼,但没睡。江晚伸手过去,抓住她的手。
沈倾寒睁开眼。
江晚说:“抓紧。”
沈倾寒点头。她五指收拢,紧紧扣住江晚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