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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通风倒计时还剩六分钟。

    江晚的手从控制面板上移开，指尖有点湿，是汗。她没回头，但知道沈倾寒就在身后。系统提示音已经停了，屏幕最后闪出一行字：“数据备份成功，目标服务器接收确认”。

    她们赢了。

    至少现在是。

    江晚摸了摸胸口的装置，绿灯还在闪，信号正常。她松开手，转身往门口走。合金门关着，外面还没解封，但她知道出口在前面走廊尽头。只要穿过主控区，就能进撤离通道。

    沈倾寒跟在她后面半步，脚步很稳。她的左手缠着绷带，血已经干了，布上有暗红色痕迹。她没说话，只盯着前方的黑暗。

    突然有脚步声。

    不是她们的。

    从走廊另一头传来，一步一步靠近。灯光很暗，那人逆着光走，身影慢慢清楚。

    是沈昭。

    他穿着衬衫，袖子卷起，右手拿着枪。脸上有伤，嘴角裂了，衣服上也有血。他走到离她们五米远的地方停下，没举枪，也没再往前。

    江晚立刻站住。

    她的右手滑向袖口，那里藏着一片刀片。她没拿出来，但手指已经扣住了。沈倾寒也停下了，左腕动了一下，绷带下有金属响声。

    “你们拿到了文件。”沈昭开口，声音有点哑，“我也看到了。”

    江晚不说话。她记得这张脸。三年前姐姐葬礼上，他跪在墓前哭得很惨。可后来她才知道，那眼泪是假的。

    芯片里的画面闪过——他和陆曼坐在书房里说话。他说：“她不该活着回来。”

    现在他站在这里，手里有枪，却没有对准谁。

    “你来干什么？”江晚问。

    沈昭没看她，抬头看向天花板。警报灯还在闪红光。

    他突然举起枪，对准头顶的玻璃罩，连开两枪。

    砰！砰！

    玻璃碎了，碎片掉在地上，发出轻响。警报声变了，变得急促，像是触发了新程序。

    “跑！”他喊，“陆曼远程启动了实验室自毁程序！主电源切断后三分钟内封闭所有出口！”

    江晚一惊。

    她马上明白过来——这不是攻击，是警告。

    可她没动。脑子里转得太快，记忆和现实混在一起。这个人曾把证据丢给沈倾寒，让所有人都觉得她是疯子。这个人曾在姐姐死后抱着父亲痛哭，说要替她讨回公道。

    现在他扔掉了枪的威胁，用子弹提醒她们危险。

    她犹豫了一秒。

    就这一秒，沈倾寒出手了。

    一道银光从她手腕飞出，直奔沈昭拿枪的手。刀片划过皮肤，割出一道深口，血立刻流出来。

    沈昭闷哼一声，手一松，枪掉在地上。他低头看手腕，血顺着手指滴下，落在金属地板上，啪嗒作响。

    “别信他。”沈倾寒的声音很低，却很冷。

    沈昭没去捂伤口。他抬起手，任由血流，嘴角忽然扬起。那不像笑，更像是一种发泄。

    “你们……还有三分钟。”他说。

    说完，他后退一步，转身走进黑暗。脚步声渐渐远去，最后没了。

    江晚站着不动，手指还扣着刀片。她盯着沈昭消失的方向，心跳加快。

    沈倾寒走到她身边，左手扶墙，指节发白。她眼神有点空，但仍死死看着那片黑。

    “他在骗你。”她说。

    江晚没回应。她弯腰捡起地上的枪，检查弹夹。还有七发子弹。她把枪塞进外套内袋，然后看向主控室的大屏幕。

    原本显示上传成功的界面黑了。现在是一串红色数字：

    “02:58”

    “02:57”

    “02:56”

    倒计时开始了。

    不是通风系统的，是另一个程序。屏幕角落有个标志，像灰烬组成的圈。她认得这个标记。

    是“灰烬会”的标志。

    江晚冲到终端前，快速敲键盘。她想查程序详情，但权限全被锁死。系统只回了一句：

    “自毁程序已激活，不可逆。”

    她猛地合上设备，转身看沈倾寒。

    “走。”她说。

    沈倾寒没动。她还在看沈昭离开的方向，眼神失焦。左手微微抖，绷带开始渗血。

    “他为什么要告诉我们？”她低声问。

    江晚走到她面前，抓住她的肩膀。“现在别想这些。三分钟，我们必须找到逃生通道。”

    沈倾寒眨眨眼，像是回过神。她点头，跟着江晚往走廊深处跑。

    地面映着红光，脚步声在通道里回荡。江晚一边跑一边看两边的门牌号。B-7、B-6、B-5……她们快到主电梯间了。

    “电梯还能用吗？”她问。

    沈倾寒摇头。“自毁程序启动后，所有垂直通道会在两分钟内封锁。我们最多只有九十秒到达升降梯。”

    江晚加快速度。

    她们拐了个弯，前方出现玻璃幕墙。后面是实验室核心操作区，摆满仪器，桌上还有试管和记录本。墙边有一排监控屏，正在播放不同区域的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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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中一个画面让江晚停下。

    是沈昭。

    他在一间暗房里，背对镜头，正在打电话。嘴在动，听不到声音。几秒后他挂断电话，慢慢转过身。

    他看着摄像头，好像知道有人在看。

    然后他抬起受伤的手，把血抹在镜头上。

    画面变红，接着黑了。

    江晚站着不动。

    “他刚才不是在逃。”她说，“他是去通知别人。”

    沈倾寒走到她身边，盯着黑掉的屏幕。“他给我们警告，是为了让我们活下来。”

    “为什么？”

    “我不知道。”沈倾寒声音有点哑，“但他害怕。他不怕陆曼，他怕的是我们拿到真相后，没人信他的话。”

    江晚看着她。“你觉得他想赎罪？”

    沈倾寒没回答。她抬手摸了摸锁骨处的图腾。那里有点热，像是有什么在皮肤下流动。

    “我不信他。”她说，“但我信你现在说的话。”

    江晚点头。她不再犹豫，拉着沈倾寒继续往前跑。

    走廊尽头就是电梯间。金属门关着，旁边有个红色按钮，写着“紧急撤离”。

    江晚按下按钮。

    没反应。

    她又安一次。

    还是不行。

    沈倾寒靠近控制面板，手指放在识别区。系统扫了一下，跳出一行字：

    “权限锁定，等待主电源切断。”

    “还剩一分二十秒。”她说。

    江晚看了看四周。旁边有扇侧门，标着“维修通道”。她过去推门，门没锁，里面漆黑，只有几级台阶通向

    “只能走这里了。”她说。

    沈倾寒刚要跟上，突然身子一晃，扶住墙。

    “怎么了？”江晚回头。

    “头……晕。”沈倾寒咬牙，“血丝进眼睛了。”

    江晚明白了——她的状态又在变差。毒素没清完，刚才跑太急，症状提前来了。

    她扶住沈倾寒的胳膊。“撑住，再撑三十秒。”

    沈倾寒点头，勉强站直。两人一起走进维修通道。江晚打开手机照明，光照出一条窄楼梯，往下延伸。

    她们一步步走下去。

    刚到第三级台阶，头顶传来一声闷响。

    像是机械锁被触发。

    江晚抬头，看见电梯间的金属门缓缓打开。里面没人，但地上有拖痕，像是刚有人进去。

    她盯着那扇门，心跳漏了一拍。

    “不对。”她低声说。

    沈倾寒靠在她肩上，呼吸变重。“什么不对？”

    “电梯刚才不能用。”江晚说，“现在它开了。谁启动的？”

    沈倾寒没答。她意识开始模糊，身体一点点下滑。

    江晚用力搂住她。“醒醒，别睡。”

    沈倾寒睁开眼，目光涣散。“我听见……姐姐在叫我。”

    “没人叫你。”江晚说，“是你撑不住了。”

    “不……是真的。”她抬起手，指向上方，“她在上面等我。”

    江晚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维修通道顶部有条通风管，盖子松了一角。风从上面吹下来，带着焦味。

    她突然想起什么。

    芯片里的画面——沈昭和陆曼说话时，背景有钟表声。那个书房，在实验室上一层。

    如果沈昭真的背叛了陆曼，他为什么要现在暴露？

    如果他真的想救她们，为什么不自己走？

    她低头看怀里的沈倾寒，看她苍白的脸，看她锁骨处若隐若现的图腾。

    答案就在眼前。

    但她不敢想。

    头顶的电梯门开始缓缓关闭。

    就在门缝只剩十公分时，一只手伸了进来。

    苍白，修长，指节上有旧伤。

    那只手轻轻一推，门又打开了。

    沈昭站在电梯里，满脸是血，呼吸急促。他看着她们，眼神不再是复杂难懂，而是带着绝望的清醒。

    “上来。”他说，“这是最后一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