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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12章 玻璃碎片里的初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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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术台的灯灭了。江晚慢慢坐起来,手撑在边上,手指冰凉。她低头看了看胸部,纱布上有血,颜色发暗。她没说话,拿起外套穿上,扣好扣子。

    沈倾寒站在旁边,手还搭在台子上。她脸色很白,呼吸很轻。刚才打的那针让她安静了些,可眼神还是空的,像在看很远的地方。

    江晚下地,脚刚踩实,膝盖一软,差点摔倒。她扶住旁边的架子稳住身子。金属架晃了一下,发出一点响声。沈倾寒这才转头看她,往前走了一步,又停住了。

    两个人都没说话。空气里有铁锈和消毒水的味道。江晚喘了口气,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她的手在抖,但她没管。

    她开始走。一步,两步。鞋底踩到地上的玻璃碎片,发出细碎的声音。这里原来是实验室,现在只剩断墙和破架子。屋顶塌了一半,夕阳从裂缝照进来,落在满地的玻璃上。

    光一动,碎片反光,突然映出一个影子。

    一个穿校服的女孩站在树下,伸手拦住被推的人。她说:“别怕,我来了。”

    沈倾寒猛地吸了一口气。

    画面一闪就没了。但她看清楚了。那是十八岁那年,学校门口。有人围住她,骂她是疯子的女儿,不配进重点班。没人帮她,只有江晚穿过人群,站到她面前。

    她弯腰捡起一块玻璃碎片。边缘很锋利,能照出人脸。她盯着里面模糊的影子,手指用力,划过掌心。

    血立刻流出来,顺着指缝滴落。一滴,两滴,落在另一片玻璃上。血在光里散开,又拼出那个画面——江晚拉着她的手往外走,身后是嘲笑声。阳光照在她们身上。

    “你说要保护我。”沈倾寒开口,声音沙哑,“那年你说的。”

    江晚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后来呢?”沈倾寒往前走了一步,“你死了。三年后,你在楼梯摔下去,闭眼的时候还在叫我的名字。”

    江晚转身。她看着沈倾寒流血的手,眉头都没皱。她走过去,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翻过手掌。伤口不深,但一直在流血。

    她低下头,把伤口含进嘴里。

    沈倾寒全身一震。她想抽手,可江晚咬得紧。温热的舌头舔过伤口,血被一点点吸走。江晚抬头时,嘴角带着红。她看着沈倾寒,眼神没躲。

    “现在不一样了。”她说。

    “哪里不一样?”

    “我要你活着。”江晚声音很平,“不是为了救你,是为了让你亲眼看着我报仇。每一个害过我们的人,我都会让他们跪着求饶。我要你站在我身边,看他们一个个怎么死。”

    沈倾寒看着她。她的眼睛有点发红,锁骨上的图案微微发烫。她没再动,只是站着,任由江晚抓着她的手。

    风吹进来。地上的玻璃轻轻颤动。突然,所有碎片一下子炸开。

    小片玻璃飞起来,割破空气,划伤脸。江晚侧头躲了一下,还是一片擦过右脸。血立刻流下来,顺着下巴往下。沈倾寒没躲。一片直接划过左脸,血滑下皮肤,滴在衣服上。

    两人脸上都有伤。血痕的位置奇怪,一道从眼角往下,一道从眉尾斜落,像是泪,又像是吻。

    江晚抬手,用拇指擦掉自己脸上的血。她没看伤口,伸手握住沈倾寒的手。那只手还在流血,但已经不冷了。

    “走。”她说。

    沈倾寒没动。她看着地上那些碎玻璃。刚才的画面消失了。只剩下光和血混在一起的反光。

    “你还记得那天之后的事吗?”她问。

    江晚点头。“你请我喝了瓶汽水。在学校后门的小店。”

    “我说谢谢你。”

    “我说不用。我说以后我会一直挡在你前面。”

    沈倾寒轻轻笑了一下,几乎看不出来。“可你没做到。”

    江晚看着她。“现在我做到了。”

    她拉着沈倾寒往前走。脚下全是碎玻璃,每一步都咔咔响。墙歪着,走廊尽头有一扇半塌的门。门框上还有雕花,像是以前的宴会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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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晚走得慢了些。她没松手。

    沈倾寒忽然反手握紧。力气比刚才大。她靠近一步,额头几乎贴上江晚肩膀。她呼吸有点乱,声音却稳。

    “下次别一个人扛。”

    江晚侧头看她。“我没扛。”

    “你流血了。”

    “你也流了。”

    两人站了几秒。谁都没说话。江晚抬手抹了下脸,血已经干了一点。她迈步继续走,沈倾寒跟上。

    地面是大理石,裂了缝。天花板挂着半截水晶灯,摇摇晃晃。她们走过的地方,留下两串带血的脚印。

    江晚忽然停下。

    她看向右边的一面墙。墙上挂着一块没完全碎的镜子。边角发黑,像是烧过。镜面裂成网状,还能照出人影。

    她走过去,伸手碰了碰镜面。

    镜子里映出两张脸。都带着血痕。一个从右眼往下,一个从左眉斜落。位置对称,像被同一片玻璃划开。

    沈倾寒也看到了。

    她松开江晚的手,走到镜子前。她盯着镜中的自己,又看向江晚的倒影。两人的目光在镜中相遇。

    “那时候你还不认识我。”她说。

    “但我挡了。”

    “为什么?”

    江晚没回答。她抬起手,指尖轻轻碰了下镜子里沈倾寒的脸。动作很轻,像怕碰碎什么。

    沈倾寒突然伸手,抓住她的手腕。她把江晚拉近,直到两人的影子在镜中重叠。她的呼吸落在江晚耳边。

    “现在换我挡在你前面。”她说。

    江晚没挣。她看着镜中的两人,血痕交错,像是一道分不开的印。

    外面风更大了。一块松动的玻璃从高处掉落,砸在地上,碎成更小的片。光移动着,在墙上投出晃动的影。

    江晚收回手。她转身,朝长廊尽头走去。沈倾寒跟上。

    她们的身影被拉长,投在断裂的地面上。前方是那扇半塌的门,门后能看到桌椅的轮廓。像是很久以前的宴会厅。

    江晚没有停下。

    她的右手垂着,指尖还在滴血。一滴,落在地上,晕开一小片暗红。

    沈倾寒走在她左边,手掌上的伤用布条简单包了。她脸偏向江晚,眼睛一直看着她的侧脸。

    她们走过最后一段走廊。脚下的碎玻璃越来越多。每一步都发出清晰的响声。

    江晚伸手推开那扇门。

    木头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灰尘扬起,落在她肩上。门后空间很大,四周是倒塌的柱子。中间摆着一张长桌,上面盖着黑布,像是从来没撤走。

    桌角放着一只酒杯。杯底有一点液体,在夕阳下闪着微光。

    江晚盯着那只杯子。她抬起手,指向它。

    沈倾寒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

    两人站在门口,谁都没有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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