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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晚停在刻着“活着”的墙前。她没有碰那道字,而是把手放在沈倾寒的肚子上。那里原本有暗红色的纹身,现在皮肤发烫,纹路像在动。
她按了下去。
手指下传来跳动,像是皮下的东西在呼吸。
“它变了。”她说。
沈倾寒低头看自己的肚子,皱了眉头。她伸手摸过去,刚碰到纹身,就一阵刺痛窜上来。她没躲,咬着牙忍过去了。
“锁要成了。”她声音很小,“我知道这是什么。”
江晚看着她。
“是控制我的东西。”沈倾寒说,“只要还在,我就是他的实验品。”
江晚不说话,从袖子里拿出刀片。她翻手,刀刃划过手掌。血立刻流出来,她直接把血手按在沈倾寒的纹身上。
红光一闪。
纹身猛地抽动,借着一股力量把她手弹开。血留在皮肤上,被纹路吸进去一点,又马上排出来,像不要一样。
“不够。”江晚擦掉手上的血,“一个人的血不行。”
沈倾寒看着她胸口,“你要做什么?”
江晚把刀片对准自己心口,轻轻刺进去。不深,只破了皮。血慢慢渗出,染红衣服。她用另一只手拿匕首接血,一滴一滴落进纹身中间那个凹陷里。
纹身开始变。
杂乱的线往中间收,有金属光泽透出来,像一层膜盖住。线条越来越清楚,最后变成一把锁的样子,埋在皮肤下,发出淡淡的红光。
沈倾寒突然扑过来,抓住江晚的手腕。
她张嘴咬住江晚动脉,用力咬下去。血从她嘴里流出来,顺着下巴滴到地上。
“你不该只为救我拼命。”她说,满嘴是血。
江晚没动,也没挣脱。她任由沈倾寒咬着,另一只手稳稳举着匕首,继续让血滴进锁孔。
沈倾寒松口,撕开自己的衣服。她划开左臂,血涌出来。她把伤口对准锁孔,让自己的血和江晚的一起流进去。
两股血同时进入。
锁猛地一震,表面出现细线,像血管一样跳。红光由暗变亮,最后稳定下来。锁形彻底成形,边上浮现两个字——“永恒”。
江晚靠在墙上喘气。
沈倾寒站在她面前,肚子上的锁不再发热。她低头看那图案,伸手摸了摸。纹路不动了,像烙印一样固定在皮肤上。
“它认了。”她说。
话刚说完,锁芯突然炸开。
一声闷响,像骨头断裂。小碎片从皮肤里弹出,擦过两人胸口。江晚觉得心口一凉,低头看,一道小口子在流血。沈倾寒也摸了摸自己心口,指尖沾上血。
她们都没动。
血珠从伤口边缘溢出,快要滴下时,忽然朝对方偏去,在空中连成细丝,又断开,落地。
江晚闭了下眼。
再睁眼时,她看着沈倾寒,“不再是枷锁了。”
沈倾寒没回答,伸手碰她心口的伤。指尖轻轻压下去,感受心跳。她把自己的手贴上去,掌心对着伤口。
“是心跳。”她说。
江晚抬手,盖住她的手背。两人站着,谁也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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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道里的光变了。不是之前的蓝红闪烁,而是淡淡的暖黄,从地底透上来,照在她们脸上。光很弱,但能看清彼此的眼睛。
沈倾寒第一次主动解开左手的绷带。
旧伤露出来,深褐色的疤横在手腕上,像封印被打开。她慢慢抬起手,指尖轻触江晚的心口伤口。动作很轻,像怕弄疼她。
江晚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
她们额头碰在一起,呼吸交错。心跳声越来越清楚,一开始各自跳,后来慢慢同步,像一颗心里的两下搏动。
江晚感觉到沈倾寒身体松了下来。不是累,是终于不用再紧绷。她知道她在听,听自己的心跳,听这颗心为另一个人而跳。
“我们不用逃了。”她说。
沈倾寒闭着眼,“嗯。”
“也不用一个人扛了。”江晚声音低,“以后一起疼,一起活。”
沈倾寒点头,手指握得更紧。
她们站了很久。光从地面漫上来,映在脚边,像一层薄水。心口的伤口还在流血,但血不再落下。它们停在皮肤边,微微颤动,好像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连着对方。
江晚抬起另一只手,抚过沈倾寒肚子上的锁痕。那里已经不烫了,摸起来和普通皮肤一样。她指腹划过“永恒”两个字,停下。
“现在是我们。”她说。
沈倾寒睁开眼,看着她。
她们靠得很近,近到能看见对方眼里有自己的影子。江晚的眼神很平静,没有害怕,也没有犹豫。她看着沈倾寒,就像看着另一个自己。
沈倾寒忽然笑了。
不是冷笑,也不是嘲讽,是真的笑了。嘴角扬了一下,很小,但她确实笑了。
她抬手,拇指擦过江晚唇角。那里有一点干掉的血,不知道是谁的。她擦掉,收回手指看了一眼。
“我记得那天。”她说,“你从楼梯摔下去,手里还抓着离婚协议。”
江晚没动。
“你说不会再让别人决定你怎么活。”沈倾寒声音轻,“你现在做到了。”
江晚看着她,“你也做到了。”
沈倾寒摇头,“我不是。我一直是在毁他们。直到现在,我才真正开始活着。”
她把额头重新抵上去,闭上眼。
“谢谢你。”她说。
江晚没说话,抱紧了她。
她们站着,像长在一起的树。心口的伤口还在渗血,血珠悬着不落,在空气中连成细线。通道的光越来越稳,照在她们身上,影子拉长,融成一片。
江晚感觉到沈倾寒呼吸平稳了。她知道她没睡,只是在感受这一刻的真实。她也一样。这些年,从逃跑、算计、反击,走到今天,不是为了复仇结束,而是为了能堂堂正正站在这里,和爱的人一起呼吸。
她低头,在沈倾寒耳边说:“我们赢了。”
沈倾寒睁眼,看着她。
“没有赢。”她说,“是活下来了。”
江晚点头。
她们不再说话。
光从地面升起,照在她们交握的手上。一滴血落下,砸在手背,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