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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步踩在水泥地上,声音很轻。
江晚扶着墙往前走。她靠在沈倾寒身上,把她的重量一点点接过来。通道里没有灯,只有远处有一点红光闪着,照出她们长长的影子。沈倾寒走路不稳,左腿一落地就晃了一下,膝盖撞到墙上,发出一声闷响。她没说话,只是咬紧牙,站直了身子。
“还差一步。”江晚小声说。
沈倾寒点点头。她用舌尖顶住上颚,靠着点痛让自己清醒。她不能倒,也不能停。刚才那场火已经烧断了退路,前面才是他们要的东西——能证明陆曼有罪的证据。
走廊尽头有一扇金属门,表面很光滑,中间有一个圆形扫描仪,闪着暗红色的光。门上面刻着几个字:“双生焰基因锁,非授权者焚。”
江晚看了看沈倾寒的手。她左手已经开始变硬,像玻璃一样,边缘微微发亮,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色。这是上次实验留下的后遗症,毒素没排干净,身体在撑不住的时候就会这样。江晚没问她还能不能行,只卷起自己的右臂袖子,露出皮肤上的蝴蝶状胎记。
那块皮肤比别的地方稍高一点,颜色浅灰,形状不规则。现在它轻轻跳动,和心跳一样。
两人对视一眼。
谁都没多说话。
沈倾寒抬起左手,把晶化的手指按进扫描区。冰凉的感觉让机器抖了一下。同时,江晚也把自己的手臂贴上另一边的识别面。蝴蝶胎记碰到金属的瞬间,发出一声“滴”。
系统停顿了三秒。
红光闪了两下,变成绿色。
“认证通过。”
机械音刚落,金属门慢慢向两边滑开。热气扑面而来,混着消毒水和铁锈的味道。里面的灯自动亮了。一排排透明的培养舱整齐地摆着,里面漂浮着编好的试管和组织样本。墙上挂着三块大屏幕,正在播放不同的资料。
第一块屏是整容对比图:一张脸被反复修改,最后变成了陆曼的样子。
第二块屏是地下录像:画面有点模糊,一个女人被绑在架子上,脊椎插着针管,身体不停抽搐。角落显示实验代号“LX-09”,时间是三年前的冬天。
第三块屏是数据列表,写着很多人造改造项目。其中一项被标红加粗:“双生基因融合计划——目标:清除原生记忆,重构人格。”
江晚快步走过去,从腰间拿出一个小存储器,插进主控台。屏幕上出现进度条,开始复制文件。她手指很快,在键盘上敲打,挑出有用的证据。
沈倾寒站在原地没动。
她看着第二块屏幕,眼神越来越沉。那个女人手腕上的疤,她认得——那是她姐姐沈清小时候烫伤留下的。
她咽了下口水,抬手擦了下屏幕边,指尖沾了点灰。然后她转身,从腰带上拿下一个黑色小盒子,巴掌大,四角包着铁皮。她打开盒子,里面是线路和引爆装置。
“让真相和她们一起烧了。”她说。
声音不大,但很狠。
她把刚拷好的数据拔出来,塞进炸药的核心位置,按下锁定键。装置屏幕亮起倒计时:30秒。
江晚回头看她,“外面有人吗?”
“还没来。”沈倾寒说,“但快了。”
她们都知道,这栋楼到处都是监控。焚化炉启动、摄像头断电、B3通道关闭……这些异常一定会被人发现。支援最多五分钟就能赶到,封锁所有出口。
时间够了。
江晚收起工具,环顾四周。唯一的出路是头顶的通风管,在房间角落,离地约三米。格栅老旧,边缘已经有裂缝。她走到控制台边,踩上操作台,伸手去推格栅。铁皮发出刺耳的声音,松了一点。
“上来。”她低头说。
沈倾寒没应声,深吸一口气,跑了两步想跳上去。可左腿一用力就抽筋,整个人失去平衡,差点摔倒。江晚立刻弯腰,用手穿过她腋下,硬生生把她拽了上来。两人挤在狭窄的管道里,膝盖顶着铁壁,勉强站稳。
“走。”江晚拍她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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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倾寒开始往前爬,动作慢但没停。江晚跟在后面,一边回头看看情况。就在她收回视线的一刹那,炸药准时爆炸。
轰——
不是很大的声音,像是地下传来的一声闷响。接着,主控台冒出火花,电线炸开,火焰顺着线槽烧起来。火舌碰到培养舱,玻璃爆裂,液体喷出,遇火就燃。空气里的气体也被点燃,形成一条橙红色的火线,迅速蔓延。
连锁反应开始了。
天花板开始掉渣,水泥块砸下来,砸在设备上砰砰作响。通风管剧烈震动,前方五米处已经裂开。江晚加快速度,膝盖磨破了布,渗出血也不管。
她最后一次回头。
火吞没了整面墙。主屏还在工作,最后一帧画面是陆曼的脸,嘴角微扬,眼神冰冷。下一秒,火焰卷过屏幕,图像碎成黑点,最后变成灰。
通风管继续向前,通向建筑外层。前面隐约能看到出口的光,风灌进来,带着焦味和冷气。沈倾寒爬得越来越慢,左手的晶化部分开始裂开,细缝像蜘蛛网,渗出淡红色的液体。她咬住衣角,用牙齿撑住身体,不让它软下去。
江晚伸手推她肩膀,“再撑一段。”
沈倾寒嗯了一声,喉咙里挤出一点声音。
她们终于爬到拐角,前面管道向下倾斜,连着外面的排气口。只要过去,就能落到裙楼屋顶,那里有备用路线。
江晚正要继续,忽然觉得右臂发烫。
她低头看去。
蝴蝶胎记的位置在发热,皮肤鼓起来,跳得更快了,好像有什么在里面醒了。她皱眉,想停下看,可后面的轰鸣声越来越大,爆炸已经波及能源层,整栋楼都在晃。
不能再等。
她用力推沈倾寒的背,“出去!”
沈倾寒抓住前面的铁网,双手一扯。格栅断开,掉下去。冷风猛地灌进来,吹乱头发。她翻身滑出,落在斜坡屋顶上,滑了几步才站稳。江晚紧跟着跳出来,落地时脚踝一扭,踉跄一下,还是站住了。
身后,整座地下设施发出低沉的响声。
通风管口喷出火柱,冲向夜空。外墙多处炸裂,浓烟滚滚升起。警报没响,好像系统已经被切断。
江晚站在屋檐边,看着火光染红天空。
风很大,吹得她裙摆乱飞。她抬起右手,看着蝴蝶胎记慢慢降温,跳动变慢。它还在,也在回应什么。
沈倾寒靠在烟囱旁,喘得很重。她举起左手,晶化的指尖在火光下很清楚,裂缝里透出微弱红光,像快灭的炭。
“数据……传出去了吗?”她问。
江晚摸了下腰间的干扰器,信号灯一闪,绿灯常亮。
“发了。”她说,“三个匿名地址,自动转发,找不到源头。”
沈倾寒闭上眼,肩膀放松下来。
远处传来警笛声,越来越近。有人开始报警,街上陆续亮起灯。这座城市的人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们很快就会看到那些视频——整容记录、实验影像、罪证名单。
一切都会曝光。
江晚走过去,蹲下检查她左手的裂口。“还能走吗?”
沈倾寒睁开眼,看了她一会儿,忽然伸手,碰了碰她额头还没愈合的“沈”字。指尖冰凉,沾着血。
“你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