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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晚的手腕还留着沈倾寒刚才拉她时的力道。那一拦很轻,但很坚决。她没再往前走,手指停在控制台上方,犹豫了一下,慢慢收回。
液氮罐里漏出冷气,在地上结了一层薄霜。踩上去有轻微的响声。她低头看了一眼冰墙,发现上面有一道斜斜的划痕,边缘不整齐,像是被人用指甲抠出来的。
她忽然屏住呼吸。
这道痕迹,和她前世在地下室墙上抓出的那一道,一模一样。
“那边。”她低声说,只让身边的人听见。
沈倾寒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没有说话,手已经摸到了腰后的冰锥。两人一起慢慢靠近冰墙。江晚伸手,轻轻摸那道旧痕。她的左手还在流血,血滴落在冰上,立刻冻成了暗红色的小点。
沈倾寒也伸出手,手指贴在同一条划痕上。她的皮肤很冷,像冰一样。可就在碰上去的一瞬间,她闭上了眼睛。
她想起来了。
她曾被绑在金属椅子上,药水打进身体,意识断断续续。醒来时头撞在这面冰墙上,额头流血,混着霜往下淌。她拼命挣扎,指甲翻裂,一下一下地抠这面墙,直到昏过去。那时候没人知道她在做什么,连她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一定要留下这个记号。
现在她知道了。
她睁开眼,看着江晚的侧脸。江晚盯着那道痕,眼神平静,没有惊讶,也没有难过,就像终于找到了一件丢失很久的东西。
沈倾寒抬起手,把额头抵在冰墙上。
霜花在她碰触的地方微微化开,水珠从眼角滑下,像一滴没哭出来的泪。
“原来我们早就共用过一副灵魂。”她说。
声音不大,却让人心里一震。
江晚没回应。她抽出腰间的冰锥,刀尖对准旧痕旁边,用力刻下一道新痕。冰屑飞溅,落在袖子上,马上冻结。她刻得很稳,每一刀都用足力气,像是签名,又像是发誓。
刻完后,她退后半步,看着两道并排的痕迹——一道旧,磨损严重;一道新,清晰锐利。
“这次,”她说,“我们要让全世界看到。”
沈倾寒转头看她。她的眼睛依旧很冷,却没有疯狂,也没有执念,只有一种安静的坚定。她伸手握住江晚空着的那只手。江晚的手掌粗糙,有茧也有疤,指尖还在流血,但握起来很有力。
她们站在一起,面对这堵冰墙,像站在某个重要的起点前。
这时,脚下传来震动。
不是地震,是一种低低的、持续的颤动,像是地下有什么机器重新启动,又像是一颗心跳从深处传来。头顶的冰屑簌簌落下,打在肩上,冷得刺骨。
前方的冰壳开始裂开。
一道,两道,裂缝像网一样散开。奇怪的是,这些裂痕绕开了她们刚刻下的两道痕迹,仿佛有意避开,又像是一种回应。
轰的一声,冰层向内塌陷。
冷气冲出来,眼前一片白雾。江晚抬手挡了挡,等雾气稍散,看见里面露出一扇金属门。门很厚,满是霜和锈迹,但门轴在慢慢转动,好像刚刚被唤醒。
实验舱的门,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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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面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见。可那黑暗里藏着东西,等着人进去。
沈倾寒没动。她仍握着江晚的手,手指微微收紧。江晚也没动。她看着那扇门,看着门缝里吹出的冷风,看着地上两个人的影子被拉长,重叠在一起。
她们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这不是逃出去的路,是走进真相的入口。
是她们前世没能走到的地方,是这一世必须亲自打开的门。
江晚把冰锥插回腰间,用袖子擦掉掌心的血。动作很自然,像要开始干活前整理双手。她没说话,向前迈了一步。
沈倾寒跟着她。
一步,两步。鞋底踩碎冰的声音很轻。她们走到门前停下。门内一片黑,冷风吹出来,带着铁锈味和一点说不出的药味。
江晚抬起手,准备推门。
沈倾寒忽然侧身,挡在她前面。一只手按上门板,另一只手仍抓着她的手腕。
“我先进。”她说。
江晚看了她一眼,没争也没点头。她把手抽出来,放到沈倾寒背后,轻轻推了一下。
沈倾寒推开门。
里面不大,四壁是金属板。角落有张歪斜的实验台,上面散落着断针和本子。最里面靠墙立着一个半人高的玻璃舱,舱门裂开一道缝,像是爆炸时被炸开的。
空气中有细小的冰晶飘着,缓缓转动。
沈倾寒跨进去,江晚紧跟在后。她们脚步一致,落地很轻,像是怕吵醒什么。
江晚扫了一眼实验台,看到一本翻开的记录册。纸发黄,字写得乱,最后的日期是三年前。她没去翻,而是看向玻璃舱。
舱底残留着干掉的液体痕迹,底部有个小芯片卡槽,空着。
她蹲下,手指抹过卡槽边缘。灰尘很厚,但口子有刮痕,像是被人硬撬走过什么。
“东西被拿走了。”她说。
沈倾寒没看记录册,也没看卡槽。她盯着玻璃舱内部,忽然抬手,按在玻璃上。
“有人来过。”她说,“不是守卫。是熟人。”
江晚站起来,走到她身边。
两人并肩站着,看着破裂的舱门,看着空掉的卡槽,看着这间被人遗弃又被悄悄回来搜过的房间。
她们没说话。
但她们都清楚,这场局,从来就不只是她们在追。
也有人,在等她们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