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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晚的手还按在沈倾寒的脖子上,能感觉到她的脉搏,很弱,但还在跳。头顶的通风管断了,横梁被烧得通红,发出吱呀声。色。
她没动,右手一直抓着沈倾寒的手腕。刚才那一吻压住了她体内的寒气,但现在,又有别的东西涌进来——不是疼,也不是冷,是画面。
她看见自己穿着米色长裙,站在楼梯口。王浩冲过来,脸很凶。她往后退,脚踩空了。下坠的时候,她看得很清楚:天花板有裂缝,墙皮掉了,鞋底蹭掉了一小块地毯。然后腰撞在地上,剧痛炸开,冲进脑子。她躺在地上,听见妈妈在电话里说:“别闹了,女人哪有不挨打的。”
画面一变。这次是沈倾寒。她坐在椅子上,手被皮带绑着,针扎进胳膊。她想挣扎,动不了。门开了,有人进来,声音听不清。她张嘴喊“姐姐”,可发不出声。爆炸前一秒,她伸手想抓什么,只碰到空气。
江晚猛地吸了一口气,左手旧疤擦过铁管,破了,流出血。疼。这疼是现在的,不是过去的。她靠这个知道,自己还在这里。
“别吞下那些记忆。”她开口,声音沙哑。
沈倾寒闭着眼,睫毛上有霜。她的眼珠里有光闪动,像是主动把那些画面拉进去。一滴血从鼻子里流下来,在光下变成暗红色,挂在嘴边。
江晚知道她在做什么。她想把这些记忆毁掉,当敌人一样打碎。可有些事,毁掉也没用。
空中浮着越来越多的小晶体,每一片都映着一个死的画面:她被推下楼的样子,沈倾寒在实验室睁眼的样子,她们在爆炸中错身而过的瞬间……它们慢慢转着,像被人摆出来看。
沈倾寒突然抬手,五指张开,对准最大的那片晶体。她的手指开始结冰,寒气顺着胳膊往上爬。她咬破舌尖,嘴里全是血腥味。下一秒,所有碎片全冻住了,变成细小的冰粒,停在半空。
她握紧拳头,把冰粒捏进掌心。骨头响了一声,像要把它们碾成灰。
“那些记忆,”她睁开眼,眼神很黑,“我早就用现在的疼盖过去了。”
江晚看着她。她没笑,也没哭,只是往前靠了一点,靠近那张沾血和霜的脸。她伸出舌头,轻轻舔掉沈倾寒嘴角的一粒冰粉。
冰粉化开时,她尝到了铁锈味和刺骨的冷。那不只是冷,还有绝望、憋闷、无助。但她咽了下去。
“但我们得记住,是怎么活下来的。”她说。
话落下的时候,她感觉体内的冰晶动了一下。不是乱长,也不是互相伤,而是像根扎进了土,开始慢慢伸展。沈倾寒的手也松开了,掌心的冰粉落下,在光里化成灰尘,飘向
江晚没再说话。她把额头贴上沈倾寒的额头。两人的呼吸混在一起,带着血味和冷气。横梁又响了一声,热风从断口灌进来,吹得头发黏在脸上。
她闭上眼,不再看那些画面。她不用看了。那些记忆不再是插进身体的刀,而是变成了骨头里长出的新肉。疼过,就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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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倾寒抬起手,没抱住她,而是轻轻摸她左手上的旧疤。手很冷,动作很轻,像在找一个老标记还在不在。
“还记得第一次见我是什么时候吗?”她忽然问,声音很小,几乎被机器的声音盖住。
江晚摇头。“记不清时间。只记得你站在雨里,头发湿透,手里拿着一张烧了一半的照片。”
“那天我刚逃出来。”沈倾寒说,“我以为我会死在巷子里。你走过来,把伞撑在我头上,说‘站久了会感冒’。”
江晚笑了笑。“我说的是废话。”
“不是。”沈倾寒摇头,“那是我这辈子听过最像人说的话。”
她们都没提以前的事。那些死过的画面不再是威胁,而是证明——证明她们被打碎过,也证明她们回来了。
极光变弱了,但还没消失。它不再抢记忆,反而像一面镜子,照出她们一起走过的路。江晚感觉体内的寒流稳了,和沈倾寒的节奏一样。她不知道以后会怎样,但她知道一点:她们不会分开。
就算变成同一具身体,也能在灰烬里找到对方。
横梁终于撑不住了,发出尖锐的断裂声。管道开始倾斜,火从
可这时,沈倾寒突然抬头,看向上面。她瞳孔一缩,像是看到了别人看不见的东西。
“等等。”她低声说。
江晚顺着看去。在光的尽头,有一片记忆碎片还没散。它很小,形状不规则。里面没有死,没有打斗,只有一个模糊的人影蹲着,把一把生锈的钥匙塞进墙缝。
江晚不认识那个地方。但她能感觉,这片记忆不是她的,也不是沈倾寒的。
“这是……”她刚开口。
沈倾寒抬起手,指尖凝出一小段冰锥,轻轻碰那片碎片。它立刻冻住,变成一颗小冰珠。
“先留着。”她说,“这不是我们的死,是别人的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