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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晚从管道掉下来,落地时翻了个身,顺势把沈倾寒压在身下。她右臂旧伤裂开了,血顺着袖子流下来,滴在铁网上发出“嗒”的一声。她没马上站起来,一手护着沈倾寒的头,另一只手悄悄摸进袖子里,碰到了刀片。
头顶传来响动,上面的舱门开了,绿色的雾喷出来,往地下管道里灌。江晚抬头看了一眼,那雾像是长了眼睛,顺着某些线路飞快地跑。
她拉着沈倾寒往后退,靠在一个破箱子边蹲下。远处的监控屏幕亮了,画面上街道乱了。有人砸医疗站的玻璃,抢防毒面具,抢到的人立刻被人扑倒,几双手一起撕那点塑料壳。一个穿校服的女孩被挤到墙角,口罩掉了也不敢捡。药店也被冲了,货架倒了一地。第三街区拐弯处有人被踩在地上,红十字标志倒在血里。
江晚盯着屏幕,手指摸着刀片上的小槽。这动作让她冷静。她知道恐慌比病毒传得还快。果然,不到三分钟,外面铁网开始晃,有人从通风口爬上来。是个男人,三十多岁,脸上有泥和血,喘得厉害,眼神发直。
他冲过来掐住江晚的脖子,嘴里喊“血清”,手去扯她背包的拉链。江晚左手打他太阳穴,他晃了一下,但没松手,反而掐得更紧。江晚能感觉到他心跳极快,应该是毒雾让他疯了。
她右手抽出刀片,贴上他手臂。她侧身躲开,刀一划。男人喉咙“咯”了一声,松手跪下,抽了几下不动了。江晚快速翻他口袋,在夹层找到一张纸条。打开一看,背面写着:“老婆,孩子,等我拿血清回来。”
她把尸体拖到箱子后面,用布盖住脸。站起来时,左手有点肿,但她没空管。她看向工厂深处,那里闪了一下绿光。
她走过去,转角看见沈倾寒蹲在地上,左腕的绷带掉了,露出一根针管,正往她身体里打荧光绿的液体。沈倾寒皮肤上出现红色细纹,瞳孔变大,嘴角却笑了。
江晚蹲下,抓住她手背,声音很轻:“这是什么?”
沈倾寒不说话,反手抓紧她,继续推注射器。最后一滴药进去时,她靠墙喘气,额头出汗,嘴唇发青,但眼神清楚。
“载体越完美,”她断断续续说,“解药……越纯粹。”
话刚说完,江晚锁骨上的蝴蝶纹身突然疼了一下,像被烧红的针扎。她皱眉,没出声,脱下外套裹住沈倾寒,一手扶起她。沈倾寒很轻,走路不稳,全靠江晚撑着。
她们往西边走,空气里的绿雾越来越浓,呼吸变重。江晚每一步都走得很稳,耳朵听着周围动静。前面拐角有水滴声,一下一下砸在铁板上。她放慢脚步,右手藏在袖子里,刀片没收。
这时,黑暗里传来女人的笑声。
“亲爱的女儿,血契反噬的滋味如何?”
声音不是直接传来的,像是录音,变了调,空荡荡的。江晚停下,没回头,也没说话。她听出来了——陆曼。就算声音被处理过,那股装出来的优雅还是藏不住。
她只是搂紧沈倾寒,加快脚步。沈倾寒头靠在她肩上,呼吸又热又重,但意识还在。她低声说:“别听……是录音……循环播放。”
江晚点头,没说话。她知道这是心理战,用熟悉的声音让人动摇。可刚才那句话说完时,她锁骨又疼了一次,比上次久。这疼是真的。
两边出现废弃的实验台,上面有碎玻璃和针管。有些标签还能看清,写着“神经毒素-B型”“记忆抑制剂”。江晚绕过一处塌陷的地面,脚下踩到一块破牌子,上面写着“灰烬会·第七实验室”。
她没停,继续往前。前面有一扇半开的防爆门,缝里透出红光。门上有摄像头,镜头朝下,不知道还能不能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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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倾寒突然咳了一声,手指抽了一下。江晚立刻停下,看见她嘴角流出一点透明液体,滴在地上,留下一小片荧光绿。那光很快被雾盖住。
“还能走吗?”江晚问。
沈倾寒点头,想自己站,腿一软,又被扶住。两人靠得很近,江晚能感觉她发烧了,皮肤烫得吓人。
她们挪到门前,江晚用肩膀顶开门,侧身进去。里面是间小控制室,屏幕全黑,只有主机上一盏红灯在闪。桌上有一张纸,打印着一行字:“所有血清库存已转移至B区冷库,重复,非授权人员不得进入。”
江晚扫了一眼,没多看。她现在只关心沈倾寒。她把人扶到角落的铁椅子上,蹲下看她的眼睛。瞳孔反应慢,但还能对焦。
“为什么要自己打?”她终于问,语气没有怪她,只是急。
沈倾寒抬起手,指尖轻轻碰她无名指根——那里还有点白色粉末,是从北极冰窟带出来的。“因为……只有我能承受。”她说,“血契连着你,我若垮了,你也活不了。但我要是成了载体,你就能拿到钥匙。”
江晚摇头:“我不需要什么钥匙。”
“需要。”沈倾寒抓住她手腕,力气很大,“你不明白……这次不一样。我不是为了报仇。”
她喘了几口气,声音更低:“是为了让你活。”
江晚看着她,没再问。她懂这种决定。就像她在冰窟里把戒指粉揉进皮肤一样,有些事不用解释。
外面传来新动静。不是脚步,是人的吼叫。隔着墙都能听见,全是愤怒和绝望。有人在撞工厂大门,哐哐响,一下比一下快。
江晚站起来,走到窗边。外面平台上已经聚了十几人,戴着akeshift的防护,有的用毛巾捂嘴,有的拿塑料袋套头。他们手里拿着棍子石头,目标就是工厂里面。
一人指着控制室窗户大喊:“里面有血清!我看见了!”
玻璃开始裂。第一块碎石,江晚已经退回沈倾寒身边。她半抱起人,准备从后门走。后门是条维修通道,通向地下排水管,窄但隐蔽。
她刚走两步,沈倾寒突然闷哼,全身绷紧。江晚停下,看见她锁骨上的双生花图案发烫,颜色变深,几乎要出血。
同时,她自己的蝴蝶纹身也烧起来,像火在皮下烧。
广播里的笑声又响了。
“亲爱的女儿……血契反噬的滋味如何?”
这一次,江晚听见了回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