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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晚背着沈倾寒在维修通道里爬。铁网刮破了她的裤子，膝盖被锈螺栓蹭伤。她的右臂旧伤裂开，血从指尖滴下，在铁网上留下一串红点。通道很低，她只能弯着腰，每走一步都要用肩膀推开塌下的金属板。
前面有水声，是积水在流动。江晚停下，把沈倾寒轻轻放下，靠在墙边。她拿出刀片，割断挡路的铁链。链条断裂时发出刺耳的声音，在通道里回荡。她没回头，知道沈倾寒在看着她后颈——这是她们的暗号，只要她还在动，就别放手。
无线电响了。
“向左三十度，防爆舱门。”秦川的声音断断续续，“守卫换岗……三分钟空档……快。”
江晚没说话。她背起沈倾寒，转向左边。通道尽头有一扇半开的门，边缘结着绿霜。她一脚踹开门，外面是一条更宽的走廊。地面是防滑钢板，墙上装着应急灯，灯光发黄，被毒雾压得昏暗。她刚走出去，旁边突然跳出一个人。黑衣，戴防毒面具，手里拿着短棍。
江晚一闪，躲开攻击。对方一棍打空，反手横扫。她左手撑地翻滚，把沈倾寒护在身下，右手挥出刀片。短棍砸在地板上，溅出火星。那人收手再打，江晚抬腿踢中他膝盖，听到骨头错位的声音。他跪倒，江晚立刻割断他脖子上的通讯器，一脚把他踹倒。
人倒在地上不动了。江晚没管他是死是活，只低头看沈倾寒。她蜷缩着，双手抱头，皮肤下的血纹来回游动，从锁骨到手臂又退回胸口。她牙齿打颤，眼白发红，嘴唇干裂出血。
江晚蹲下，用手掌贴住她后颈。这是她们在冰窟定下的口令，碰到这里就能让她清醒一点。她轻声说：“我在，别走。”
沈倾寒猛地抬头，一把抓住江晚的手腕，力气大得像要捏碎骨头。她张嘴咬住江晚的左腕，牙齿刺破皮肤。江晚没有挣脱，血顺着沈倾寒的嘴角流下，滴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嗒”声。
她任由她吸血。
血流出来，沈倾寒的身体慢慢不抖了，皮肤下的纹路也不乱动了，顺着血管走，像是找到了方向。她喘着气抬起头，嘴角带血，眼神模糊但有一点清明。她哑着声音说：“疼……就刻进骨头里。”
江晚点头。她撕下一块衣服，简单包扎伤口，然后把血抹在刀片上。血让刀变滑，更容易甩出去反击。她扶起沈倾寒，让她靠墙站稳。自己站在前面，握紧刀片，拇指顶住根部，随时准备出手。
毒雾在走廊里飘动，渐渐出现二十个人影。他们穿黑作战服，戴面具，手里拿长枪。他们排成半圆，一步步靠近，不说话，也不开枪，只是往前走。
江晚盯着最前面的人。那人停下，其他人也停了。他们呼吸一样，胸膛一起一伏，像一个人。枪口朝下，但手指都在扳机上。
江晚没动。左手还搂着沈倾寒的腰，怕她倒下。右手紧紧握着刀片，指节发白。
“你们要的是她——”她开口，声音不大，“那就来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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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落下，二十支枪同时抬起，对准她的心脏。没人开枪。他们站着，像在等命令。
沈倾寒在她身后咳了一声，身体往前倾。江晚马上收紧手臂，把她拉到身后角落。她看见沈倾寒瞳孔缩小，眼底血丝扩散，锁骨处的图腾又开始发烫，颜色越来越深。她呼吸急促，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声音，像动物在叫。
江晚低头看她。她嘴唇还在流血，混着自己的血，颜色更深。她想说话，可刚张嘴，一种低沉的声音从四周传来。不是耳朵听见的，是脑袋在震动。声音像骨头摩擦，又像哨声从地下传来，忽远忽近。
沈倾寒忽然抖了一下，手指抠进江晚的手臂。江晚感觉她全身绷紧，像拉满的弓。她贴近她耳边，重复那句话：“我在，别走。”
沈倾寒没回应。她慢慢抬起手，指尖擦过江晚包扎的左腕，然后轻轻按上去。血浸透布条，染红她的手指。她闭上眼，嘴唇微动，好像在尝什么。
江晚没阻止。她知道这不是简单的需要，是血契在拉扯，是病毒在要求平衡。她低声说：“疼就刻进骨头里——我陪你。”
沈倾寒睁开眼，看了她一眼。那一眼里没有疯狂，只有一种冷静，像看透了一切。她慢慢点头，像是确认了什么。
前面的守卫还是不动。枪口稳定，呼吸整齐。毒雾绕开他们的脚。江晚右臂发麻，刀片被汗水湿透。她调整姿势，重心放低，准备在枪响时扑向左边掩体。
这时，沈倾寒伸手，抓住她拿刀的手腕。力道不大，但很坚决。江晚低头，见她轻轻摇头，动作很小，几乎看不出来。
她明白了。
不能先动手。谁先动，谁就输。
她松了点力气，但没放下刀。守卫也没动。时间变得很慢，每一秒都很长。江晚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也能听见沈倾寒的呼吸，越来越稳，越来越深。
那低沉的声音又响了一次，比刚才清楚。这次，像是从头顶通风管传来的。
江晚眼角一动，看到上面的铁格栅微微震动。但她没抬头。她盯着前方，盯着那些人眼睛后的反光镜。她知道，下一秒可能开枪，也可能什么都不发生。
沈倾寒的手还搭在她手腕上，指尖有血，温度正在回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