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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晚的左臂还在流血,布条已经变黑。她撑在地上,膝盖擦破了,沾着灰和血。手一滑,刀片掉进裂缝里。她没去捡,用右手按住伤口上面,血流得慢了一些。头顶的灯还亮着,照得控制台屏幕发青。倒计时显示:“70:54:12”。她看了眼沈倾寒。
沈倾寒靠在墙边,脸朝下,呼吸很轻。锁骨上的双生花图腾不动了,皮肤下的结晶停在颧骨位置,没有再往上走。江晚知道,这只是暂时的。毒素还在,只是被压住了。她不能等。
她把右臂搭上控制台边缘,用力站起来。腿有点抖,但她站稳了。她用左手撕开袖子,把布条绕过伤口扎紧。打结的时候手指不听使唤,试了三次才系好。她低头喘了口气,指尖碰到控制台的按键。
屏幕闪了一下。
她输入密码。手抖,按错了,删掉重输。又错了一次。第三次才成功。文件夹弹出来,名字是“ProjectAurora-SeedLk”,没有图标,只有一个灰色方块。她点进去。
画面动了。
天空中有极光,绿白色,像水流一样飘着。地面是冰,深蓝色,踩上去有轻微的裂声。镜头靠近,照到两个人跪在冰窟中间。近了。是她自己,穿着白裙,赤脚站在冰上。旁边是沈倾寒,黑发披散,穿黑色病号服,左腕缠着绷带。
她们面对面,手腕贴在一起。江晚割开自己的动脉,沈倾寒用冰片划开脖子侧面。血滴下去,落在冰上,没有渗入,而是沿着某种纹路蔓延。几秒后,冰面浮出一朵双生花,两朵花根连着根,花瓣由血丝组成,轻轻跳动。画面到这里停下,自动关闭。
江晚站着没动。
她记得这个时刻。不是前世的事,也不是重生后的经历。那是更早以前,在她还不知道自己是谁的时候。血契早就开始了,不是现在才有的。她转头看向沈倾寒。
沈倾寒睁着眼。
不知道什么时候醒的。眼神清楚,不再涣散。她撑着墙,慢慢站起来,动作很慢,但每一步都很稳。她从腰带上抽出折叠冰锥,金属扣弹开,锥身伸长,尖端很细,在灯光下闪着冷光。锥柄下方刻着一朵小小的双生花。
她走到江晚面前,抬手擦掉嘴角的血。声音哑,但清楚:“这次……换我带你回来。”
说完,她突然抬手,把冰锥刺进自己左胸。
位置很准,穿过防护衣,插进肋骨之间,直指心脏。血喷出来,溅在控制台上,盖住了倒计时。她没叫疼,身体只震了一下,然后站直。另一只手抓住江晚的手,十指紧扣。
江晚低头看着那把冰锥。
血顺着锥身流下,滴在她的鞋面上。她没有松手,也没有后退。她从袖子里抽出刀片,金属很冷,握在手里。她抬头,额头抵住沈倾寒的额头。两人的呼吸撞在一起,急促而短。
她说:“下辈子……还要当共生体。”
沈倾寒笑了。嘴角流血,牙齿都红了。她回:“永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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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晚闭眼,抬手,把刀片对准自己左胸同样的位置。用力刺进去。
剧痛炸开,从心脏传到全身。她没叫,咬紧牙关,血从嘴角流下。两人一起跪倒,但没有分开,反而靠得更紧。手还紧紧扣着,指节发白。血从两个伤口涌出,在空中相遇。
没有落地。
血珠浮在空中,聚成一条线,慢慢旋转,越聚越多,颜色变深,形状拉长。几秒后,一朵花成型——双生花,左右对称,花瓣由凝固的血丝组成,中心相连,微微跳动,像一颗活着的心。
它浮在半空,不动也不落。
冰窟深处传来震动,不是来自上方,而是地下。地面微颤,控制台屏幕闪了一下,倒计时短暂消失,又恢复。蓝雾还在扩散,离沈倾寒的脚只剩二十公分。地上躺着三支破裂的注射器,毒液继续挥发。
江晚的意识开始模糊。
她感觉不到手臂的伤,也感觉不到胸口的痛。眼前发黑,但她还能看见那朵血花。它还在,没散。她想伸手碰,可手抬不起来。她靠着沈倾寒,头歪过去,碰到对方肩膀。还有体温,很弱,但没断。
沈倾寒的呼吸在她耳边,一下,一下。比刚才稳了些。锁骨上的图腾忽然闪了一下红光,转瞬即逝。她动了动手指,把江晚的手攥得更紧。
头顶的灯突然暗了一下。
再亮时,光线斜了,照到冰壁上。那里有一道旧痕,很浅,不仔细看根本看不见。痕迹的方向和地上的双生花纹一模一样。江晚盯着它,想说话,却张不开嘴。她的视线慢慢合拢,眼皮往下沉。
但她没完全闭上。
留了一条缝,刚好能看见那朵血花。
它还在飘,没有消失。花瓣边缘微微颤动,像是在呼吸。冰锥和刀片都插在胸口,血还在流,但变慢了。两人的脉搏开始同步,心跳几乎一致。沈倾寒的头靠在江晚肩上,头发沾着血,贴在她脖颈。
地面又震了一下。
比刚才轻。冰层发出细微的“咔”声,像是70:53:46”。蓝雾逼近,卷过沈倾寒的鞋尖,开始往上爬。
江晚的手指动了。
不是她主动的,是肌肉抽搐。她想抬手,可抬不起来。她只能靠在沈倾寒身上,任由意识一点点消失。最后看到的画面,是那朵血花突然转向,花瓣朝下,正对着冰面。
然后,它轻轻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