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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晚在转角处停下。前面传来玻璃碎掉的声音，接着有人尖叫。她马上靠墙蹲下，手摸向裙摆里的暗袋，电击器握在掌心。宴会厅门口有托盘倒了，红酒洒在地毯上，染出一大片红色。几个服务员往后退，黑衣守卫聚过来，脚步从乱变齐。
她眯眼看过去，那个端酒瓶的人很眼熟。沈倾寒低着头，头发挡住半边脸，穿着黑色侍者服，身子瘦。她袖口一动，刀片滑进手里。刚才那一脚踢得准——托盘撞上台阶，酒瓶全摔在地上，响声很大。
两个守卫朝声音走去。他们弯腰查看时，沈倾寒动手了。刀光一闪，两人脖子出血，倒下前被她拉进旁边的门后。三秒不到，没人发现他们不见了。
江晚看着她，呼吸放轻。沈倾寒没听。她踩着湿地毯往前走，趁着混乱靠近第三个守卫，用手肘撞他肋骨，对方闷哼时她扭住他手臂抢下枪，用枪托砸他脑袋，人立刻晕了。第四个人转身要喊，她抬腿踹他膝盖，他跪地的瞬间，她俯身把刀片放在他喉咙前：“别出声。”那人不动了，她拿走对讲机，割断电线扔进垃圾桶。
五个人倒了，还有六个分散站岗。她站在红酒中间，鞋底沾着玻璃渣，抬头看向江晚藏的地方。眼神冷静，轻轻偏头，示意她快走。
江晚刚要起身，头顶天花板发出金属摩擦声。她反应快，立刻扑向旁边墙。子弹擦过她刚才站的位置，在门框上打出火花。第二发直奔后心。
沈倾寒冲过来，挡在江晚面前。她伸手一抓，掌心合拢。一声闷响。她落地时晃了一下，扶墙站稳，摊开右手——弹头变形，嵌在掌心，血顺着手指流下，混进地上的红酒，变成暗色。
江晚冲过去抓住她的手腕。沈倾寒喘气，头发贴在额头上，眼睛有点红，却对她笑了笑，声音沙哑：“这次我护你。”
江晚喉咙发紧，没说话，用拇指擦掉她虎口的血。她记得以前，是沈倾寒在工厂爆炸前把她推出去，自己留下引爆。那时她不能说话，只能看着她在火里倒下。现在这个人就在眼前，手在流血，眼神清醒，说“换我”。
她刚想开口，楼上响起高跟鞋声。脚步不急不慢。一个女人从暗处走出来，站在旋转楼梯上面。陆曼穿着墨绿色长裙，头发挽起，嘴唇很红。她扶着栏杆往下看，嘴角带笑：“你们以为能逃？”
江晚身体绷紧。沈倾寒没看她，低头盯着自己流血的手，皱眉，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对。
“沈倾寒的身体里，早就有我的药。”陆曼说，语气像在聊晚饭，“每走一步，毒就在扩散。你现在是不是手麻，眼花，心跳越来越快？是不是想划开皮肤看看是不是黑了？”
江晚猛地看向沈倾寒。她正抬起左手，看着绷带边缘渗出的淡紫色液体。她咬着唇，瞳孔抖了一下，呼吸变快。锁骨上的双生花图案变深了。
“闭嘴。”江晚盯着陆曼，声音很冷。
“我可以告诉你们更多。”陆曼笑得更深，“那颗子弹本来该打穿你的心。可她非要挡——真是疯了。自己都快撑不住了，还逞强？你们的感情，就是互相毁掉的戏码。”
沈倾寒抬起头，看着楼梯上的女人。她没说话，右手慢慢握紧，血从指缝滴下来。江晚感觉她心跳加快，知道她在忍幻觉。
“走。”江晚低声说，拉她往防火门方向去。
沈倾寒踉跄一下，跟着她走。身后，陆曼没让人追，只是站着，像在看一场好戏。
她们撞开防火门，冲进楼梯间。台阶向下，灯很暗，隔十级才有一盏。江晚一手扶沈倾寒，一手警惕，听着上面动静。暂时没人来。
“还能走吗？”她问。
沈倾寒点头，声音发紧：“能。别丢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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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打算丢。”江晚抓紧她，“从来没有。”
她们一步步往下。沈倾寒突然腿软，跪在地上。江晚蹲下，看到她冒汗，眼白发红，手指抽搐。她抽出刀片，划破自己手掌，把伤口贴上沈倾寒手腕。血碰血的瞬间，对方呼吸一滞，抖得轻了。
“清醒点。”江晚盯着她眼睛，“看着我。我是谁？”
“……江晚。”她艰难开口。
“记住。不管怎样，我都不会让你一个人。”
沈倾寒慢慢点头，扶墙站起来。她们继续下楼。三层、两层、一层。尽头是铁门，通向甲板。风从门缝吹进来，带着海水味。
江晚推门，门不动。锁住了。
她回头，沈倾寒靠墙站着，呼吸重，左手按着锁骨上的图案。江晚把电击器贴回大腿外侧。她看四周，找别的路。左边有条窄道，通锅炉房，管道多，光更暗。
“走那边。”她说，拉着沈倾寒的手。
这时，沈倾寒突然猛抖，整个人滑坐在地。她捂头，牙咬得响，喉咙里发出呜咽。江晚抱住她，感觉她全身僵硬。
“药效加重了。”江晚低声说，手抚她脸，“撑住，再一会儿。”
沈倾寒睁眼，瞳孔缩成小点，声音断续：“别……别让我伤你。”
“你不会。”江晚捧她脸，“就算你失控，我也不会躲。”
远处传来脚步声，比之前多。不止一人。江晚抬头看窄道入口，黑暗中有影子晃动。她扶起沈倾寒，用力拖她往里走。管道挡住视线，勉强藏住人。
她们躲在蒸汽阀后面。江晚让沈倾寒靠在肩上，一手搂她腰，一手握刀片。她能感觉到怀里的人呼吸乱，体温高，像发烧。锁骨上的花完全显现，红色花瓣微微张合。
上面的脚步停了。有人说话，声音低，听不清。接着有无线电杂音，很快消失。
江晚低头，看见沈倾寒右手在抓左臂皮肤，指甲已划出血。她轻轻握住那只手，用自己的伤疤碰她指尖。旧疤碰旧痛，对方安静了些。
“等他们过去。”她贴她耳边说，“我们就走。”
沈倾寒微微点头，眼皮沉，快睁不开。江晚用袖子擦她额头的汗，看四周。这条道尽头连货舱，那里有救生艇。只要撑到那里……
头顶传来金属震动声。有人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