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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晚的手还抓着门把手,金属很凉。走廊里特别安静,没有脚步声,也没有警报,只有远处水管滴水的声音,一下,又一下。
她没松手,也没回头,只是往旁边让了半步,示意沈倾寒跟上。
沈倾寒抬起脚,跨过门槛,鞋底蹭到边缘,发出一点声音。她左手一直按着右肩的伤口,血已经干了一些,又被动作扯开。她没说话,把重心放在左腿上,跟着江晚贴着墙走。
她们沿着墙走,拐了两个弯,停在一扇生锈的铁门前。门上面写着几个白字:“技术维护·非授权勿入”。江晚蹲下,从衣服内袋拿出一张薄铁片,插进锁缝,手腕一动,锁“咔”地开了。
门推开,一股机油和灰尘的味道冲出来。屋里不大,墙边有两张工作台,角落堆着旧设备,天花板挂着几根断掉的电线。应急灯闪了一下,接着亮出一圈昏黄的光,照在地上,能看到油渍。
江晚走进去,顺手关门,插上插销。她走到左边的工作台前,用袖子擦掉灰尘,然后从怀里拿出一个银色盒子,打开。
里面有三样东西:微型线圈、高频晶体、屏蔽涂层板。它们躺在黑色垫子上。
江晚把线圈放到台子中间,用手轻轻推到位置。然后拿起晶体,对准线圈中心的凹槽,慢慢放进去。刚好卡住,没有松动。
沈倾寒站在她身后,呼吸有点急。她盯着那块晶体,眼睛微微缩了一下。晶体开始轻轻震动,发出一点点声音,几乎听不见。
她的右手突然抖了一下。
焊枪还在她手里,是刚才从材料区拿的微熔器。她本来该接导线,但现在手指僵着,指节发白,焊嘴离电路板只有两毫米,却没动。
江晚发现了。
她放下工具,转身一步上前,左手抓住沈倾寒拿枪的手腕,不重,但很稳。右手摸到她后颈,掌心贴住皮肤。
“现在是2023年。”江晚低声说,“我们在游轮底层,我在你身边。”
沈倾寒眨了眨眼。
眼前没有白墙,没有针管,没有穿白大褂的人。只有这间破屋子,只有江晚的脸,在昏暗的光里看得很清楚。
她深吸一口气,闻到的是铁锈和汗味,不是消毒水。
她松开焊枪,让江晚接过去。
江晚没多问,重新开始操作。她把导线一头接到线圈出口,用镊子固定接口。“这根红线通电后会存电。”她说,“像心跳,一下,再一下。”
沈倾寒看着她。江晚的睫毛短,说话时会轻轻动。她盯着那根红线,看它被一圈圈绕进节点,焊点圆润,没有溢出。
她的呼吸慢慢稳了下来。
“我来装外壳。”她说。
江晚点头,把半成品移到台子另一边,腾出地方。她自己拿起屏蔽板,开始剪裁大小。
沈倾寒戴上手套,从工具袋里拿出压钳和螺丝。外壳是合金做的,六角形,要拧四颗螺丝固定。她拿起第一颗,对准孔,慢慢旋进去。
台灯忽然闪了一下。
两人同时停下。
外面传来震动,很轻,但一直有——是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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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止一个人,脚步整齐,正朝这边走来。
江晚抬头看门缝
她不动,也不说话。等影子远了,才继续剪金属板。刀片划过,发出“沙沙”的声音。
沈倾寒也继续拧第二颗螺丝。她的手还在抖,但她咬住嘴唇,用疼让自己清醒。第三颗螺丝拧进去时,她左腕的绷带渗出血,颜色变深。
最后一颗。
她屏住呼吸,慢慢拧紧。螺丝到位时,装置轻轻一震,表面泛起一点蓝光。灯由红变绿,稳稳亮着。
成了。
江晚伸手碰了下装置顶部。温度正常,没有漏电。
她没笑,也没说话,只看了沈倾寒一眼。两人对视,时间很短,但很坚定。
江晚起身,从背包拿出一个防磁包,拉开拉链,把脉冲弹放进去。她检查封口磁条,确认合紧,然后把包塞进衣服内侧的口袋,扣好。
做完这些,她走到门边,蹲下看插销是否牢固。接着抬头看天花板的通风口。格栅没动过。她算了一下,能爬,但太吵,容易被发现。
她站起来,回到沈倾寒身边。
沈倾寒靠着工作台,左手撑着台面。她脸色发白,右肩的血又流下来,顺着胳膊滴到地上,积了一小片暗红。
她突然抬起右手,食指竖在嘴前。
江晚立刻停下。
沈倾寒仔细听。她耳朵比别人灵,尤其紧张的时候。她能听出脚步的轻重、节奏、鞋子的类型。
她轻轻开口,声音很小:“他们进这条走廊了。”
江晚伸手,关掉工作灯。
屋里一下子黑了,只有门缝透进一点光,照出两个人的影子。她们贴着墙站,肩膀挨着肩膀,呼吸放得很慢。
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皮靴踩在金属地上,发出“咚、咚”的声音。每三秒一下,比之前快了半分钟。
有人在说话。
声音隔着门听不清,但语气像是在搜人。一道手电光照进门缝,停了一秒,又移开。
江晚右手滑进袖子,握住刀片。左手悄悄伸过去,抓住沈倾寒的手腕,把她往自己这边拉了一点,怕她在墙上留下血印。
沈倾寒没挣开,反而勾住了江晚的衣服。
脚步声在门口停下了。
手电光贴着地面照进来,扫过油渍,扫过废设备,最后停在工作台脚边——那里有一滴刚落下的血珠,正慢慢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