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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缝下的光没了,脚步声走远了。江晚没动,手还放在插销上,耳朵听着外面。走廊彻底安静后,她才松开手,转身看向沈倾寒。
沈倾寒靠在工作台边,右肩在流血,血顺着胳膊滴到地上,渗进油渍里。她脸色发白,嘴唇也没颜色,但眼神很稳。
江晚走过去,从衣服内袋拿出一个防磁包,拉开拉链,取出脉冲弹。装置上的绿灯亮着,温度正常。她把它放在台子中间,手指轻轻敲了两下。
“现在要让它发出信号。”她说。
沈倾寒点点头,扶着桌子站起来,左手撑住墙。她走到电源接口前,蹲下,打开盖板。里面电线老旧,接头生锈。她用工具剪断一根线,剥开外皮,露出铜丝。
江晚把脉冲弹的引线接上去,动作很轻。接好后,她抬头说:“信号别太强,控制在三层楼范围,别让整艘船断电。”
沈倾寒应了一声,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里面是几片小电阻。她夹起一片,焊进线路里。焊枪在她右手里,手一直在抖,但她没还手。焊完时,她额头出汗,汗滑到脸上。
江晚看着终端屏幕,上面开始出现波形。“够了。”她说,“再强一点,监控中心就会派人过来。”
沈倾寒关掉焊枪,放回工具袋。她喘了口气,左手按住太阳穴,闭眼两秒。睁开眼后,她看着江晚。
“他们来了也不会马上动手。”她说,“陆曼会等确认我们逃不掉,才会出来。”
江晚点头。她走到墙边,找到电闸箱,拉下开关。走廊的应急灯闪了一下,然后熄灭。四周更安静了,只能听见远处水管滴水的声音。
她又按下广播系统的故障键。天花板的喇叭发出杂音,像电流声,响了几秒就停了。
做完这些,她回到沈倾寒身边,扶她站起来。两人贴着墙往外走,脚步很轻。走过两个拐角,来到中层甲板的连接处。这里有一段露天走廊,两边有栏杆,尽头是一扇铁门,通向外甲板。
江晚让沈倾寒靠在栏杆上,背对夜空。月光照在她脸上,汗湿的皮肤反着光,右肩的血迹染黑了一大片衣服。她低着头,呼吸不稳,左手紧紧抓着栏杆。
江晚退到阴影里,站在一根柱子后面。她从袖口拿出遥控器,拇指放在按钮上,眼睛盯着地上的一道裂缝——那是她之前用刀划的线,电磁波影响区的边界。
时间慢慢过去。
远处传来脚步声,不是巡逻队的那种整齐步伐,而是高跟鞋的声音,一下一下,踩在金属地上。
陆曼出现在走廊入口。
她穿着深灰色风衣,头发扎起,手里没拿武器。身后跟着六个黑衣人,都戴着耳机,腰间有枪。她站在那里,看了看昏暗的走廊,又看向栏杆边的沈倾寒,嘴角慢慢扬起。
“我就知道你们跑不远。”她说,声音很稳,“伤成这样还能撑到现在,真是让我意外。”
沈倾寒没抬头。她只是侧了侧脸,声音很小:“……你赢了,妈。”
陆曼笑了。她往前走,高跟鞋踩过那道裂缝,停下。她回头挥手,示意黑衣人别动。
“你们一直躲,我还以为有多聪明。”她说,语气带着笑,“可你们忘了,这艘船的所有系统都连着主控网。一点电磁波动就能被追踪。你们太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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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又走一步,完全进了影响区。
江晚在阴影里,看见遥控器上的灯由黄变红。
陆曼站在沈倾寒面前,低头看着她。“这次看你们往哪跑。”
江晚按下按钮。
没有爆炸,没有火光。整个甲板瞬间黑了。所有的灯都灭了,探照灯、应急灯全停。黑衣人的耳机发出刺耳杂音,接着失灵。
六个黑衣人愣住。有人摸枪,发现扳机没反应,瞄准器黑屏;有人想说话,耳机里只有电流声。
混乱开始了。
有人撞到墙,有人拔枪却打不出子弹,还有人慌乱中朝天开枪,结果枪管炸了,烫伤了手。三人倒地,捂着耳朵,应该是被高频干扰伤了听觉。
陆曼猛地转身,看向柱子的方向。她脸色变了,声音变尖:“抓住她们!别让她们跑了!”
两个黑衣人反应快,扔掉枪,抽出匕首,朝栏杆扑来。
沈倾寒动了。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装置,用力扔向配电箱方向。东西落地,“咔”一声,接着冒出火花,发出短促的爆裂声。
两个黑衣人立刻转向那个方向,其中一个还做了开枪动作——虽然枪没响,但注意力已经转移。
江晚趁机从柱子后冲出,一把扶住沈倾寒,拉着她后退。两人退到铁门前,江晚背靠门站着,左手搂住沈倾寒的腰,右手拿着遥控器,抬起来,对着陆曼的方向,五指张开,轻轻一挥,像在请人吃饭。
陆曼站在原地,风衣被风吹起。她看着江晚的动作,眼神从震惊变成愤怒。
“封锁所有出口!”她大喊,“一个都不能放走!”
剩下的四个黑衣人分成两组,一组去追配电箱方向,另一组拿着刀逼近铁门。他们走得很慢,怕中陷阱。
江晚没动。她就站在那里,手还举着,眼睛盯着陆曼。沈倾寒靠在她身边,呼吸急,没说话,右手悄悄伸进袖子,握住藏在里面的备用刀片。
铁门后面是一条黑路,通向游轮外侧。海风从门缝吹进来,吹动两人的衣服。
陆曼往前走一步,又停下。她不敢再往前。
江晚放下手,把遥控器塞进口袋,左手抓紧沈倾寒。
“走。”她说。
沈倾寒点头,靠着她转身,手伸向铁门把手。
门开了一条缝,外面是更深的黑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