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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铁门开了一条缝，外面很黑。江晚没犹豫，一手搂住沈倾寒的腰，把她拉了出来。海风吹进来，又咸又冷，衣服全贴在身上。脚下的钢板在抖，游轮还在往前开。

    江晚靠着墙往外走，脚步很轻。沈倾寒没站稳，左肩撞到了箱子边，闷哼了一声。江晚立刻停下，抱紧她，等她缓过来才继续走。她们绕过两个救生艇，前面越来越空，船尾的栏杆也看得清楚了。远处什么都没有，只有海浪拍船的声音。

    到了地方，江晚放开沈倾寒，蹲下拉开救生筏有两个降落伞包，颜色是灰黑色的，没有标志。她拿出一个，打开背带，从后面绕过沈倾寒的肩膀，扣好胸前的扣子。动作很快，像做过很多次。

    “别怕，我们练过的。”她说，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沈倾寒没说话。她呼吸很浅，右手一直按着右肩的伤口，血从指缝里流出来，被海水冲淡了。她抬头看了看天，云很厚，月亮偶尔露一下，照在她发白的脸上。她嘴唇动了动，好像想说什么，最后只是轻轻点了下头。

    江晚给自己绑好伞包，检查了绳子和连接的地方，确认两个人连得结实。她抓住沈倾寒的手腕，能感觉到心跳很快。她看着她：“准备好了吗？”

    沈倾寒闭了下眼，再睁开时盯着江晚的脸，没移开。

    江晚用力捏了下她的手腕，“跳。”

    两人一起跳出船外。

    风一下子扑过来，像撞在胸口上。人立刻往下掉，耳朵里全是风声。江晚在空中调整姿势，让两个人稳住。她侧头看沈倾寒，发现她眼睛睁得很大，嘴唇在抖，整个人僵住了。

    “沈倾寒！”她大喊，声音快被风吹没了。

    没反应。

    江晚马上靠近，解开一点肩带，滑到沈倾寒前面，双臂抱住她的背，紧紧搂住。她把嘴凑到她耳边，声音低但有力：“是你答应要活着的人！看着我！”

    沈倾寒的眼珠动了一下，睫毛一直在抖。她喉咙里发出一声短音，双手突然抬起来，死死抓住江晚的衣服，手都发白了。

    “这不是实验舱。”江晚说，语气平稳，“不是地下三层，也不是打针的地方。我们现在是在逃命。你听得到吗？我在你身边，我一直都在。”

    沈倾寒喘得更急了，胸口一挺一挺的。她开始挣扎，腿乱蹬，带着两个人歪了。江晚咬牙撑住，手臂收得更紧，几乎要把她压进自己怀里。

    “相信我。”她说，“像以前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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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句话说完，沈倾寒慢慢不动了。她的头偏了一下，靠在江晚肩上，一只手还抓着衣服，另一只手松开了，垂下去。呼吸还是乱，但不再失控。

    江晚没松手。她抬头看天，云裂开一条缝，能看到几颗星星。她估算了下高度，差不多了。

    她伸手按下伞包按钮。

    头上“砰”了一声，伞打开了。绳子绷直，下落变慢。两人晃了一下，稳住了。风小了，耳边的风声变成呼呼的流动声。

    江晚低头看沈倾寒。她闭着眼，脸贴在自己脖子边，呼吸是热的。江晚用下巴碰了下她的头发，然后抬头看越来越近的海。

    入水前一秒，她屏住气，双臂再收紧。

    “砰——”

    两人斜着扎进水里，耳朵嗡嗡响。海水又冷又深，江晚马上蹬腿往上。她一手划水，一手在水里找，很快抓住沈倾寒的手臂，用力往上拉。

    她们冒出水面，大口喘气。浪一阵一阵打来，嘴里都是咸味。江晚甩了甩头，抹开湿发，第一件事就是看伞包。

    橙红色的伞已经飘远，主绳断了，只剩一小截挂在沈倾寒背上。江晚伸手解掉，让它飘走。她转头看沈倾寒，发现她睁着眼，眼神发空，嘴唇发紫。

    “还能游吗？”江晚问。

    沈倾寒动了动嘴：“……能。”

    江晚点头，一手划水，一手把她拉近。两人并排浮着，随浪起伏。风没停，浪一波接一波，很难站稳。江晚看看四周，海面一片黑，没有光，没有船，也不知道方向。

    她把沈倾寒的手搭在自己肩上，调整姿势，准备就这样漂着等天亮。

    就在这时，沈倾寒忽然吸了口气，身体一僵。

    江晚马上转头。

    她看见沈倾寒的左手慢慢抬起来，指尖朝右腕的绷带边缘摸去，动作很慢，但很坚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