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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电光照在沈倾寒脸上,江晚听到那声“SH-01?你还活着?”心里一紧。她没动,但手里的刀片已经在掌心压出了一道印子。布帘只滑下半寸,对方还没看清楚里面的情况。这时候冲出去只会暴露自己。
她慢慢吸气,身子往后缩,躲在档案柜后面。鞋底垫着碎纸,她用手指一点点挪动,怕发出声音。眼睛盯着门口,余光扫过手术台——沈倾寒的手指动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点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屋子里特别明显。
脚步转向了那边。
江晚立刻从柜子缝隙往外看。陈主管走到手术台前,手电光落在沈倾寒脸上。她的表情变了,不是惊讶,而是像确认了什么。她蹲下来,伸手摸沈倾寒的脖子,动作很熟练,好像做过很多次。
江晚左手贴地,撑住身体,右手把刀片转了个方向,刃口朝外。只要她敢碰沈倾寒,就立刻扑上去。
可陈主管收回了手。她站起来,看了看四周:烧坏的电线、空的U盘插槽、翻乱的抽屉。最后,她的目光停在地上散落的文件上。她弯腰捡起一张,看了两秒又放下,位置几乎没变。接着她走向最里面的桌子,拉开中间那个抽屉——正是江晚动过的那一格。
她停住了。
手指在抽屉边停了两秒,然后开始快速翻其他柜子。动作还是稳的,但节奏乱了。她越翻越快,拉开每一个抽屉,检查角落,还低头看桌底。她在找什么东西,但没找到。
江晚屏住呼吸。窗外有一点灰光,照出陈主管鞋底沾着的一层淡粉色粉末。那是东侧倒塌药柜洒出来的荧光粉。这种粉遇到湿气会发光,能持续十二小时。昨晚下雨,地面是湿的,说明这个人不久前刚来过。
而且不只来过一次。她开门的方式太熟了,推门的角度刚好避开生锈的地方,走路也绕开了松动的地板。她不是外人,是常来的。
江晚脑子飞快地想。陆曼的人不会这么冷静,也不会一个人来。军方或清理队进来会有装备和通讯器,但她只有手电和一个战术包。她不像来杀人的,倒像是来拿东西的。
陈主管停下翻找,站直身子。屋里很安静。她耳朵微动,头偏了一下,像是在听什么声音。江晚马上闭眼,减少反光。同时把刀片换到左手,右手轻轻按了下大衣内袋——U盘还在,贴着胸口。
对方右手慢慢移到腰间,没有拔武器,但姿势变了。肩膀下沉,重心前移,像是准备战斗。
她知道了。
江晚紧贴柜子,一动不动。三米外,陈主管缓缓转身,朝档案柜走来。她关掉了手电,屋里只剩应急灯偶尔闪一下。黑暗中,她一步步靠近,鞋底踩过碎玻璃,却没有声音。
训练有素。
距离只剩五步。
江晚左臂用力,准备扑上去锁住她脖子。只要抢到先机,刀片压住颈动脉,就能让她动不了。
四步。
沈倾寒突然睁眼。
不是清醒,是身体本能。她的左手猛地抬起,把骨哨放到嘴边,用力一吹。
声音尖锐,短促,在屋子里炸开。陈主管身体一震,脚步乱了,右手本能捂住耳朵,身子晃了一下。
就是现在。
江晚从阴影里冲出来,左臂勒住她脖子,狠狠往后拉,右手刀片贴上颈侧皮肤。她把人按在墙上,低声说:“别动。”
陈主管挣扎了一下,感觉到颈动脉被压住,立刻不动了。双手慢慢举起来,呼吸急促但不乱,胸口起伏平稳。她没说话,兜帽遮住脸,只能看到鼻梁和紧闭的嘴唇。
江晚没放松。她用膝盖顶住对方后腰,防她藏武器,左手继续锁喉,右手保持压力。她凑近耳边说:“转过去,手撑墙。”
对方犹豫一秒,照做了。
江晚腾出右手,快速搜身。战术带上有一把匕首、急救包、一个小读取器,没有枪。她把匕首扔远,翻口袋——里面有一张折叠的地图,画着建筑内部结构,三个地方被红圈标出:主机区、储藏室、通风井。纸是新的,折痕很浅。
她皱眉。这不是来销毁资料的人该有的东西。
“你是谁派来的?”她问,声音很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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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不答。
江晚把刀片往上移半寸,靠近耳下。“再问一遍。”
“我不是他们的人。”女人终于开口,声音沙哑,“我来收尾,不是接手。”
“收什么尾?”
“销毁剩下的数据,关掉信号源。”她顿了顿,“你们不该在这儿。这地方七小时后会自动烧毁。”
江晚盯着她后脑勺。“你刚才在找什么?”
“一份日志。SH-01最后一次实验记录。不在系统里,有人手写带出来了。如果落到别人手里……”她没说完。
江晚想起那本黑色笔记本。还在她大衣内袋。
“你认识她?”她问。
对方沉默几秒。“我参与过早期观察。她不该活到现在。”
江晚手一紧。“你现在看见她了。打算怎么办?”
“我不知道。”女人声音低了,“但我不能让她再被抓。也不能让骨哨被控制端拿到。”
江晚眯眼。“你知道骨哨的作用?”
“它是频率校准器,能打断神经信号。”她慢慢抬头,“也是唯一能让她不被远程激活的东西。”
这时,手术台下的布帘动了一下。沈倾寒的手垂下来,骨哨从指间滑落,掉在金属台上,发出轻响。她闭着眼,呼吸比刚才稳了些。
陈主管看着那个方向,肩膀忽然松了一下。
江晚注意到了。她没松手,但退了半步,仍压着对方。“你说你不是他们的人。那你是什么人?”
“一个逃兵。”她说,“三年前我就该死了。我没死,换了名字,躲了起来。”
江晚没说话。她看着对方举起的手,注意到左手无名指有一圈浅色痕迹,像是长期戴戒指留下的。手套边缘露出一点皮肤,有放射状的灼伤疤,和实验室酸液泄漏的伤一样。
她真的在这儿工作过。
“你为什么不报警?”江晚问。
“没人信。证据早就没了。而且……”她顿了顿,“我知道他们在等什么。只要SH系列还活着,计划就不会停。”
江晚的刀片没离开她脖子。“你现在想做什么?”
“让我走。我能帮你清除追踪信号,也能给撤离路线。”她慢慢转头,兜帽下滑出半张脸,在微光中露出一只眼睛,“我见过太多人死在这栋楼里。我不想再看见第三个。”
江晚没动。
外面风大了,铁门轻轻晃动。屋里灯光昏暗,应急灯一闪一灭。沈倾寒躺在手术台下,安静得像睡着了。骨哨静静放在金属台上,表面的刻痕在光下隐约可见。
江晚看着那只眼睛。
她没撒谎。
但她也没说出全部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