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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应急灯灭了，屋里一下子黑了。江晚没动，手指还按在刀片上。她慢慢抬起左手，在空中一抓，从袖子里拿出一个火折子。拇指一推，亮起一点橙色的光。

    光照到桌上时，沈昭的脸也出现了。他坐在对面，手放在地图两边，手指发白，但没抖。他盯着那张手绘的建筑图，好像在等什么。

    江晚把火折子插进空墨水瓶里，火稳了些。她把黑色笔记本推回桌子中间，纸开着，上面贴着一张写有“倒计时”的便签。她看着沈昭：“你说你知道游轮上的核弹在哪。”

    “我知道。”他说，声音比刚才稳了一点，“它不在主舱，也不在动力室。陆曼不会把最危险的东西放明显的地方。她在第三层夹壁里建了个屏蔽室，外面是双层合金，里面还有铅板，门要用三级密码和生物识别才能开。”

    江晚没说话。她转头看了眼沈倾寒。沈倾寒靠着手术台，背贴着墙，一只手放在骨哨上，另一只手垂着。她睁着眼，看着沈昭，没出声。

    “你怎么知道这些？”江晚问。

    “我看过设计图。”沈昭说，“不是正式文件，是草图，藏在她书房暗格里。她让我定期检查系统同步率，说是‘情绪对照实验’的一部分。我每次进去，都会记下一点东西。”

    “你有权限？”江晚问。

    “我没有操作权。但我能看日志，能查路径。他们以为我只是个记录员，可我会画图。”他从包里拿出一张发黄的纸，铺在桌上。纸上全是线条，标着通风管、电线走向、监控看不到的地方。“这是我默写的，三天前完成的。红圈那里就是屏蔽室入口，在B3层东边第七个检修口

    江晚低头看。她看了一会儿，指着一处：“这里写着‘假死窗口’？”

    “对。”沈昭点头，“系统有自毁机制，一旦发现有人闯入，就会启动倒计时并锁死所有出口。但如果能在三秒内让系统停一下——比如短接三号线路，再切断备用电源——就能骗过主控程序，得到三十秒的操作时间。”

    “三十秒能做什么？”江晚问。

    “够拆掉引信模块。”他说，“我不是要完全拆除炸弹，只是让它不能引爆。真正的拆除要靠专业队，但我们没时间等。”

    屋里安静了一下。风从门外吹进来，火苗晃了晃。江晚抬手挡了一下，火又稳了。

    “你能破解密码？”她问。

    “我能提供原始序列。”沈昭说，“密码每十二小时换一次，但生成方式不变。它根据日期、温度、气压，还有一个生物信号来定。”他顿了顿，“那个信号来自SH-01。”

    江晚立刻抬头。

    沈倾寒的手指动了一下。

    “不是直接连的。”沈昭赶紧说，“是间接反馈。他们采集她的脑波频率，作为随机数加入算法。所以每次密码都不同，但有规律。如果我能拿到最近一次的验证记律，就能算出下一次可能的密码。”

    “我们有。”江晚从大衣内袋掏出U盘，“这是你给的。”

    沈昭看了一眼，没伸手。“我可以分析，但你们必须看着我每一步。”

    江晚没说话。她走到角落，从柜子底层拿出一台旧笔记本，插上U盘。屏幕亮了，蓝光照在她脸上。她打开几个文件夹，找到一段加密日志，递给沈昭。

    他凑近看了看，手指在桌上轻敲两下，像在算什么。“这个时间点，是昨天凌晨两点十七分。那时她刚做完一次监测。”他抬头，“现在离下次更新还有七小时四十三分钟。如果我们能在更新前十分钟进入系统，成功率最高。”

    “前提是能进去。”江晚说。

    “我可以带路。”沈昭指着地图上的排水口，“东侧货舱的排水管通到B3层，平时排冷凝水用。直径六十厘米，人可以爬过去。出口在维修通道尽头，离屏蔽室不到二十米。”

    “监控呢？”江晚问。

    “那里是死角。”他说，“他们觉得没人会从这么窄的管道进来。管道里有红外感应，但只对高温物体反应。只要体温低于三十五度，就不会报警。”

    “怎么降体温？”江晚看向沈倾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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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倾寒终于开口：“冷却剂。实验室还有两管，没用完。”

    “你打算怎么做？”江晚问她。

    “涂在皮肤上。”她说，“十分钟内体表温度能降到三十四以下。能维持二十分钟。”

    “够了。”江晚点头，“你负责破解系统。沈昭带路，不碰设备。我断后，清理巡逻的人。”

    “你不进去？”沈昭问。

    “我不需要进去。”她说，“我在外面干扰安保系统，给你们争取时间。他们会以为是电力故障，不会马上怀疑有人入侵。”

    “万一他们启动全面封锁？”沈昭问。

    “那就走应急梯。”江晚说，“B3到甲板有两条逃生路线，一条在西翼，另一条在船尾洗衣房后面。我们分头撤，汇合点定在南锚区的小艇停泊位。”

    “你有船？”沈昭问。

    “有。”她说，“不用你知道细节。”

    屋里又静了。火光在墙上照出三个人影，晃来晃去。

    沈倾寒突然站直了些。她走到桌边，低头看那张图，手指移到一处：“这里，第三个节点之后，是不是还有一个手动保险栓？”

    沈昭点头：“有。铜色旋钮，藏在面板后面。必须用手转开才能解除最后锁定。”

    “指纹呢？”她问。

    “父亲的。”他说。

    空气一下子变沉了。

    江晚看了沈倾寒一眼。她站着没动，脸色没变，但她握骨哨的手紧了。她没说话，轻轻点了点头。

    “那就这么定了。”江晚合上笔记本，“计划不变。沈昭提供路线和密码逻辑，沈倾寒主攻系统，我负责外围掩护。所有人都戴通讯器，每十分钟报一次静默信号。失联超过两次，立即中止任务，自己撤离。”

    “面具呢？”沈昭问。

    江晚从包里拿出一个黑色半脸面罩，扔给他：“戴上。别让人认出你。你在船上露过脸，陆曼的人见过你。”

    沈昭接过，没戴，放在桌上。

    “这不是信任。”江晚看着他，“是我们都没得选。你要是骗我们，第一个死的就是你。”

    “我知道。”他说。

    “你也一样。”江晚转向沈倾寒，“别让情绪影响判断。刚才听到密码就走神，差点暴露位置。下次再这样，我不会再等你。”

    沈倾寒点头：“我明白。”

    江晚拿出两张身份卡，分别递给两人。伪造的乘客信息，照片处理过，模糊但合理。“你们用这个登船。我是工作人员，走后勤通道。记住，我们不是同伴，只是临时合作。谁多问一句，谁就死。”

    她收起火折子，屋里彻底黑了。只有窗外透进来的灰光，照在三人脸上。

    “准备出发。”她说，“天亮前必须赶到码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