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座由血肉堆砌的丹山,无声地,散发着圣洁而又罪恶的光。
白若冰无力的望着。
都是小渡的味道.......鲜血....骨肉........
每一颗,都散发着她的气息。
每一颗,都曾是她身体的一部分。
一路尾随.......她心中本应该做好准备。
她本以为小渡会被囚禁在这里,被关押在这里......
她还在疑惑。
为什么.....会分成三块?
而且每一块都那么庞大。
她想破脑袋也没有想到......原来是自己的剑意被稀释了。
被抽出的血.......早就已经远远超越了姜渡本身的血量。
“你刚刚,说什么是垃圾?”
青石色的瞳孔,此刻近乎被墨色填满。
脑海中嘶哑而混乱呢喃,让她的理智来到了崩溃的边缘。
但是......
那崩溃的弦却死活不愿断开,因为有东西在托举着她。
不断消散,却又修复的理智告诉白若冰。
【那是你爱人的血与痛。】
【白若冰扭曲值+】
【你怎么不死在问道天梯里!你什么都不知道,什么也做不到!】
直到现在,自己才明白。
这句二人相处以来第一句的谩骂里,到底藏了多少委屈与绝望。
...........
“对不起……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林霜脸上鼻涕眼泪混作一团,被那只扼住咽喉的手掐得几乎翻了白眼。
她拼命地,从那窒息的喉咙里,撕扯出破碎的求饶声。
“求求您……不要杀我!”
“事情……事情已经发生了,您……您杀了我……也没什么用啊……”
【白若冰扭曲值+】
杀了……也没用。
这五个字,在白若冰的脑海里反复搅动。
是啊。
早干嘛去了?
如果不是因为自己.....如果不是自己的邪魔化。
她又怎么会暴露……
她又怎么会……
【把身体交给我......快,我帮你把这里全屠了。】
..........
白若冰忽然笑了。
【滚。】
那笑声很轻,却带着一种近乎破碎的空洞,听得林霜浑身发抖。
“饶了你……”
“……我真的只是一个跑腿的!是师尊……不,是丹霞子!是她炼的药!我……”
白若冰突兀地打断了她。
“好啊。”
“我先饶了你。”
林霜的瞳孔因这意外的转折而猛地一缩。
掐着她脖子的手,松开了。
空气重新涌入肺部,她像一条脱水的鱼,瘫软在地,剧烈地咳嗽着,贪婪地呼吸着。
但下一秒。
一道冰冷的剑锋,便轻轻地,架在了她的脖颈上。
那剑上散发出的灭绝气息,让她刚刚放下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现在。”
白若冰说道,声音像是疯狂前最后的宁静。
“把t所有知情的人,都给我喊过来。”
师尊曾经告诉过她。
魔道也有好人,正道也有坏人。
——————————————
“师尊!师尊您快回来啊!”
“这里有个天大的单子!青云阁和人间界的皇帝都来了!徒儿……徒儿做不了主啊!”
“他们给的报酬……太丰厚了!您快回来主持大局啊!”
传讯符里,是自己大弟子那兴奋到快要哭出来的声音。
正在和几个魔道讨价还价的笑丹愣了愣,随后不耐烦地看了一眼眼前这几个抠抠搜搜的穷鬼。
“爱买不买!”
她将一瓶快要过期的【暴血丹】丢了过去,转身便走。
真是的,魔道就是穷,连天道宗那边一半的钱都掏不出来。
没错,她在两边倒卖发财。
正好,这些丹药的药效快散了,得赶紧找个冤大头清仓。
她将后续的交易甩给了身旁的弟子,自己则迫不及待地,化作一道流光,飞回了万药谷。
谷口。
大弟子林霜早已等候在那里,脸上带着几分不自然的僵硬。
“师尊,您回来了。”
“嗯,人呢?”
笑丹一边走,一边整理着自己的衣袍,语气里是掩饰不住的得意。
“都在里面候着呢,就等您了~”
林霜低着头,跟在她身后,声音小的像蚊子。
笑丹也没在意,只当她是没见过这么大的场面,心里还暗自好笑。
她满心欢喜地推开了丹房的大门。
然后,她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丹房里很安静。
没有她想象中人声鼎沸的场面。
一张桌子。
还有一把被插在地上【灭道剑】。
平日里用来分拣药材的长桌,被摆在了正中央。
桌子上,没有灵石,没有天材地宝。
只有几颗还在滴着血的,死不瞑目的人头。
青云阁阁主,万庆。
白云宗宗主,白桦。
万象宗宗主,灌田卿。
........
笑丹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完了——
没有犹豫。
她猛地转身,一把抓住身后林霜的衣领,将她瘦弱的身体,死死地挡在了自己身前。
也就在这一刻。
一道冰冷的、不带半分情感的剑光,自黑暗中亮起。
噗嗤——
温热的血液,溅了笑丹满脸。
她怀里,林霜的脑袋滚落在地,脸上还带着解脱般的笑容。
“白若冰……你……你疯了!”
笑丹死死捂住自己那被剑气划开半截的脖颈,鲜血从指缝里疯狂涌出,她看清了那个从黑暗中走出的身影,声音里是难以置信的惊恐。
白若冰没有说话。
灭道剑被她丢在一旁。
这股杀孽,不染天道宗。
她抬起眼,那双本该清冷如青石的瞳孔,此刻被一种浓稠的、化不开的墨色彻底吞噬。
她看着笑丹,像是在看一堆没有生命的垃圾。
许久,她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
“八万五千六百七十二颗。”
“什么?”
笑丹没听懂,只是疯狂地往自己嘴里塞着保命的丹药,试图修复那深可见骨的伤口。
“一共是八万五千六百七十二颗。”
白若冰又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带着一种诡异的、近乎平静的癫狂。
“你....你冷静一下.....我也是被逼的。”
...........
“冷静?“
白若冰嗤笑了一下。
”我现在……本应该已经变成邪魔了。”
“等会儿.....等会儿在找小渡。”
她一步步走来,手中的无名剑在地上拖出一道刺耳的划痕。
“我得先杀了你们....现在必须杀了你们所有人!”
她抬起那双被墨色浸染的眼,死死的盯着笑丹。
“不然……不然我就要被心魔给吞噬了啊。”
万药谷,说到底,哪怕全杀了也不过都是一群无关之人。
而这些宗主不同。
她不想……让姜渡再看到自己那副样子。
所以,你们都得死。
一个都不能留。
笑丹看着那双不似人眼的瞳孔,看着那张因极致的痛苦而扭曲的脸,心中那点侥幸彻底被恐惧淹没。
她转身就跑。
然而,她刚跑出一步。
一股恐怖的威压便从天而降,将她死死地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白若冰的身影,如同鬼魅,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剑,举了起来。
死亡的阴影,当头罩下。
就在这时——
噌——!!!
一道同样凌厉、却带着几分清正的剑意,自虚空中斩出,精准地,挡住了白若冰那致命的一剑!
她劫后余生地瘫软在地,猛地抬头。
看清来人的瞬间,她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扑了过去。
“清虚仙君!白若冰疯了!快救我啊!”
清虚。
她一袭白衣,纤尘不染,就那么静静地立在半空中。
她一只手握着【诛仙剑】,骨头攥得嘎吱作响。
另一只手,则是握着一枚刚刚传讯符。
忽然。
那枚本已熄灭的传讯符,又突兀地亮了起来。
一道因过度兴奋而变调的、属于林霜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在这死寂的丹房里,显得无比清晰,也无比刺耳。
“诸位!大喜事!”
“师尊用那‘药材’的脊骨,炼制出了一炉最新品质的圣药!”
“据说……服下后,甚至有机会……继承那‘月神祝体’!”
这是一个除了笑丹以外,所有到来者听到的统一语录。
有的人过来时眼中带着兴奋。
有的人……带着杀意。
...............
万药谷内,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死寂。
白若冰杀了过来。
清虚却没有理会白若冰攻击,只是低头俯视着笑丹,声音近乎是从牙缝里蹦出来。
“丹宗主,此言,当真?”
恐怖的威压与凛冽的杀意,同时笼罩了笑丹。
【笑丹扭曲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