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柠柠姐,你?”
安然有些不确定。
虞柠低头,从带来的包里拿出一份新的合同,这是昨天晚上她加急弄出来的。
当然了,请了探花帮忙,毕竟在法律条例这方面她没有探花那么专业。
她伸手把合同递过去,顺带拿了一只笔放在上面。
“安然,你可以看看,我目前有一些其他的事情要处理,在工作室上面付出的时间可能不如以前了。”
“当初我培养你的时候,就说过的,有一天你要接手整个工作室。”
“这段时间我不在,对你对我,都是一种考察。”
“事实上,你做的很好,所以我觉得,工作室交给你完全没有问题。”
虞柠的话不紧不慢,在给安然思考的时间。
她站在办公桌面前,低头盯着那份合同,终于还是伸出手翻看。
写的很清楚,甚至多了很多福利。
相比起现在的职位,她可以得到更多,甚至可以走到更大的舞台去。
一旦让她接手工作室,就意味着以后的任何事情,都由安然去对接和处理,而不是虞柠。
她会成为一个幕后,只是偶尔帮助处理一下安然没法处理的事情。
显然,安然是有点儿犹豫的。
虞柠的条件开的很好,几乎没什么需要补充的地方。
唯一的,大概是安然自己的顾虑。
“怎么了,害怕自己没有办法站在这个位置吗?”
虞柠歪了歪头,看着安然。
她太了解面前这个小姑娘了,跟了自己这么久,什么缺点,她一清二楚。
安然没有扭捏,点了点头,手指还按在合同上面。
实话说,她非常心动,甚至在幻想自己的前途一片光明,以后也是能坐在高位指导别人的老师。
但同时,她也很害怕自己闯祸。
工作室是虞柠一手创立起来的,倘若在自己手里出了什么问题,她想不到怎么样的方式才能弥补自己的过失。
可虞柠好像完全把她看穿,丝毫没有在意这一点,只是笑着摇头。
“安然,你只需要问问你自己,有没有这样的野心往上爬。”
“至于其他的,不是你需要考虑的。”
“倘若真的出现什么问题,也有我善后,你不用担心,明白吗?”
她轻声安慰,站起身来,站在安然的面前,就这样毫不避讳地瞧着她。
半晌,安然终于动了动身子。
“好。”她的嗓子有点儿干涩,仿佛用了极大的勇气点头。
随后弯腰,捏着那只笔,在签字的位置落在自己的名字。
伴随着最后一个点落下,合同正式开始生效。
虞柠满意地瞧着,将合同从安然的手里接过来,墨迹很快就干透了。
“好,那么从今天开始,我的一切事务你都要接替,有合作你也需要自己考察对方是否附和我们的合作标准。”
“实体店那边,你招人的时候也要审核对方是否附和我们的聘用标准。”
“安然,我期待你的成长。”
她像是一个家长,眼神温和地看着安然,抬手按在她的肩膀上。
那力道不重,掌心的温热隔着薄薄的一层衣衫,传达到安然的身上,她垂眸,抿着唇应下。
虽然自己的位置交给了安然,虞柠也没有完全不作为地一走了之。
离开工作室的时候,她给其他人也传达了一下这个意思,大家显然都没有什么意见。
安然的工作能力她们是知道的,再说了,安然是最早跟着虞柠干活的,他们心里门清。
走的时候,虞柠又安慰她。
“你只要经营好工作室就好了,至于这里的水电生活之类的,我会给资金,放心。”
“嗯,我知道的,柠柠姐。”
她点头,握着虞柠的手。
半晌,嗓子却没有发出声音,只是拉着虞柠轻轻抱了一下。
安然从来不是出生什么富裕的家庭,能遇到虞柠这样的,知遇之恩,还让她步步高升,简直就是人生里的贵人。
就算哪天虞柠抛弃她,说不再需要她了,她也说不出来什么重话的。
“有什么事情,随时给我发消息,知道吗?”
虞柠拍拍安然的肩膀,又叮嘱了好几遍,终于是放心地离开。
直到她的车子远去,连尾灯都看不见了,安然才慢慢地回神。
有人从后面走过来,亲昵地搂着她的肩膀。
“怎么了?柠柠姐走了,你怅然若失?”
“哎呀,不是。”
她无奈,抖了抖肩膀,转身和那人一起回到工作室里。
只不过是觉得,这一切都来的太快了,她好像还没有从这份重任中回过神来。
虞柠开车,多少有点儿分心。
工作室这边的问题处理完了,她才终于分出时间,要回家一趟,和爸爸妈妈交代一下。
之前自己贸然离开,估计他们也担心了很久。
哪怕陆知宜会跟他们报平安,但毕竟只有这么一个女儿,难免担忧。
车子停在小区里,虞柠坐在车里发了会儿呆。
终于,侧身提上放在副驾驶的礼物,下了车。
虞父虞母大概没想到她这个时候回来,正在家里做卫生。
虞柠开门的时候,距离门口最近的虞母愣了一下,手里的抹布刚刚拧干。
她侧头看过来,微微佝偻的身子带着几分错愕。
还没等虞柠开口喊一声妈妈,虞母已经几步过来,将人搂进了怀里。
“柠柠!”
简单的两个字,却好像耗尽了虞母的力气。
那些个担惊受怕的日夜,虞母都在祈祷着,希望上天能够善待虞柠,一定要让她平平安安的。
厨房里面的虞父听到动静,赶紧出来。
看见抱在一起的母女两,也忍不住跟着落泪。
“回来了?回来了就好,回家了就好。”
虞母擦了擦眼角的泪,拉着虞柠的手往客厅走,带着女儿坐在沙发上。
那只手握的很紧,温度一点点从掌心传达,仿佛害怕自己一松手,虞柠就会像鸟儿一样飞走。
“最近过得还好吗,怎么感觉瘦了这么多?”
母亲略带苍老的脸上布满了忧愁,就这么看着她。
那只手在围裙上反复擦了好几次,才颤颤巍巍地摸上她的脸颊,终于确定,眼前的女儿是真真实实存在的。
“哪有啊,明明是长胖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