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盛之叫白旖旎回来,到底是对他的威胁,还是对他们兄妹的试探。
是察觉到国内的变动了吗,还是生意上被做了手脚的地方。
那些资料,他交给谢迟衍之后,对方可是保证了绝对会做得很干净,不会留下什么纰漏的。
越是想这些事情,宁恒的眉头就陷得越深。
直到白旖旎的手忽然搭在他的胳膊上,将他的怒意往下压了几分。
“哥,沉住气。”
断然不能在老头子面前露出什么破绽,否则,这个家伙就会顺着这个破绽一路查下去。
更何况,他向来信奉可以错杀但不能放过。
宁恒转头,心里翻腾的情绪总算是往下压了不少。
妹妹说得对,要沉住气,越是到这种关键的时候,越是不能太浮躁。
那个老头子,最喜欢玩的就是攻心计,把人逼到自己说出实话。
“我知道,旖旎,我知道。”宁恒重复了两遍。
像是在跟白旖旎说,又好像是在跟他自己说,总而言之,他不能自乱阵脚。
车子一路驶进庄园,绕过前面的位置,在门口停下。
宁恒和白旖旎下了车,管家自觉地接了钥匙,要把车停到旁边的车位去。
两人进去,一路直达后面。
戚盛之发了消息,让两个人回来庄园之后,直接去后院的茶楼找他。
这人惯是会享受的,一栋两层的小别墅,单单只是为了喝茶而建造的,其中的装修风格按照少数名族特色来。
全屋都铺着花色繁杂的羊毛地毯,踩在上面,软软的。
每半年,他就会把全屋的地毯都换成新的,尽管这些地毯的手工价格并不便宜,一平米需要三万。
但是,戚盛之哪儿在乎这些钱,他如今稳坐高位,最不缺的就是钱了。
进了茶楼,一楼的灯亮堂堂的,玄关处的鞋柜上,摆着两双崭新的拖鞋。
白旖旎扯了扯宁恒的衣角,示意他换鞋。
两人换了鞋,继续往楼上走。
二楼更加敞亮,巨大的窗户占了几乎十分之九的墙,琉璃彩光,从外面照射阳光进来,显得格外好看。
戚盛之就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是茶具。
紫砂壶里是刚刚泡开不久的茶,旁边放着的茶宠还呈现着一丝金黄。
面前的投影布上,是近几年热播的科幻电影,里面的人抬手,手腕上的光环立刻将虚幻的剑凝成现实。
宁恒轻咳了一声,带着白旖旎过去。
“父亲。”
“父亲。”白旖旎低头,声音比戚盛之小了许多。
男人转头看过来,朝着白旖旎招手,脸上挂起笑:“旖旎回来了?过来,让我好好看看。”
说着,拍拍自己身旁的位置,让她过来坐下。
她没看宁恒的神色,神态自若地走过去,大方地在戚盛之身侧坐下,乖巧地将双手放在了膝盖上。
“父亲。”软弱的声音,听起来是真的臣服于面前的男人。
戚盛之的目光上下打量了一眼,微微侧身,一只手按在腿上,半眯着眼睛看她。
“我们旖旎当了大明星,的确是不一样了,长得比以前漂亮自信许多。”
“你说是吗,宁恒?”
他的眼神没有过去,语调却上升了几分。
宁恒动了动身子,站在原地没动:“父亲说的是,红气养人。”
“是啊,你说的对。”他声音有几分放懒,往后靠了一些,顺势端起前面的茶杯。
上好的红茶,味道清香。
是前段时间找他合作的人送来的,听说费了不少的功夫才拿到的新鲜茶叶,采了最嫩的那部分茶尖儿。
味道的确不错,比他展柜里的那些陈年旧货,不知道好哪里去了。
“旖旎啊,最近都忙什么,有什么规划,讲给我听听?”
戚盛之漫不经心地开口,看上去,像是一个关心女儿的慈父。
宁恒靠在边上站着,没往前面走,也没往后面退。
他不说话,他要是擅自去坐了,还不知道这个老头子怎么想他呢。
就这样微微低头,像一枚坏掉的棋子。
许久,大概是觉得时间太长了,戚盛之抻了抻脖子,转头笑着看白旖旎。
“难得回来家里一趟,和你哥哥一起,陪我吃个饭吧。”
平时都是他自己一个人吃饭,多少有点儿无聊了。
小姑娘立刻点了头,笑意盈盈地应和下来:“陪父亲吃饭,是应该的。”
“父亲想吃什么?还是出去吃?”
戚盛之想了想,撑着膝盖从沙发上站起来:“出去吃吧,难得有两个乖孩子陪着。”
毕竟是在身边养着的两个,和其他那些孩子的感情,总归是有点儿区别的。
白旖旎点头,跟着他站起来,势必他往哪里走,她就跟着往哪里走的态度。
仿佛这个时候,戚盛之才注意到宁恒一直站在旁边。
走过来的时候,抬手按在他的肩膀上:“你这孩子,我跟你妹妹聊天,你一直站着干什么。”
“没事,父亲,我锻炼锻炼身体。”
宁恒脸上笑着,心里却是堵着一口气。
若不是白旖旎在这里,他还真的想呛两句这个老头子。
戚盛之倒是没怎么在意他的态度,有白旖旎扶着他走路,他哪还会计较这么多。
有些宽慰地拍了拍白旖旎的手背,笑得倒是慈祥了不少。
“果然这么多孩子里,还是你最贴心了。”
“怎么会呢,父亲,可能是其他的人没在您身边,您才没感觉到的。”
她脸上挂着笑,看着再真诚不过了。
戚盛之点了点头,倒是没有继续说什么,只是任由她搀扶着下了楼。
其实他这个年纪,自己走路是完全没问题的,不过膝下有孩子的总是要享受一些孩子的关心的嘛。
游轮到达恶魔岛,虞柠和谢迟衍拎着东西下船。
下去之前,她联系过商纪弦,问他是一起还是分开,他大概是有自己的事情要处理,选择了单独行动。
到底是目的不同,一起行动也没什么意义,搞不好还要牵连对方。
索性,虞柠就和谢迟衍先走了。
“这儿看起来,也没有传说中的那么不堪吧?”
瞧着那边看似村落的地方,白墙青瓦,基本都是两层楼高的建筑。
再往远一点看,就能看见类似于城市一样树立起来的楼房,虽然看上去只有五六层楼高,但应该也是因为这边的气候和其他因素不适合建太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