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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96章 驿站夜色,暗影重重
    石破天骑在马上,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冷冷地哼了一声,就带着人,径直进了县衙。张德才也不恼,反而像得了天大的恩赐似的,屁颠屁颠地跟在后面。

    秦少琅的马车,停在了县衙门口。张德才这才像是突然发现他们似的,不情不愿地走了过来。

    “哟,这不是秦少帅吗?稀客稀客!”他脸上虽然带着笑,但那笑意,却怎么也达不到眼底,“秦少帅此去京城,一路辛苦了。来人啊,给秦少帅他们,安排几间客房!”

    他嘴上说着客气话,可安排的房间,却是县衙后院最偏僻,最潮湿的几间柴房。房间里,床榻简陋,被褥发霉,窗户漏风,根本无法住人。

    猴子一看就火了,他“噌”地一声拔出鱼叉,就要去找张德才理论。“他娘的!这狗官!少主是奉旨进京,又不是来当犯人!他这是故意欺负人!”

    “猴子,住手!”秦少琅一声低喝,制止了猴子。

    他没有发火,也没有吵闹,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几间柴房。苏瑾走上前,用手摸了摸墙壁,冰凉潮湿,还带着一股霉味。

    “哥,这屋子,根本不能住人。”苏瑾皱着眉说。

    秦少琅点点头,却没有说什么。他转过头,对着李刚说:“李刚,让兄弟们,把马车里的帐篷拿出来,就在院子里扎营。”

    李刚领命,立刻带着秦家军的士兵,在院子里扎起了帐篷。秦家军都是在战场上摸爬滚打出来的汉子,这点苦,根本不算什么。

    很快,知县张德才派人送来了晚饭。饭菜稀疏平常,上面还飘着一层绿毛,散发着一股馊味。

    “这他娘的,是人吃的吗?!”猴子气得一脚踢翻了饭碗。

    秦少琅看着那堆馊饭,脸上没有一丝表情。他只是转头对苏瑾说:“苏瑾,麻烦你,帮我熬点药。”

    苏瑾点点头,她从药箱里拿出几个药罐,准备去厨房烧水。可厨房里,却连一点火星都没有。

    “公差大人,麻烦您,给烧点热水。”苏瑾对着一个路过的衙役说。

    那衙役看了她一眼,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地说:“热水?热水去外面买啊!我们这儿,没热水!”

    苏瑾碰了一鼻子灰,只好作罢。她回到院子里,看着秦少琅那张苍白的脸,心中一阵委屈。

    秦少琅看出了她的情绪,轻声说:“没事,苏瑾,生火做饭,咱们自己来。”

    秦家军的士兵们,很快就在院子里,架起了几口锅。他们从马车里拿出干粮,又从附近的小溪里,打来清水。虽然简陋,但总算能吃上一口热乎饭。

    而知县张德才,则是在县衙里,摆了一桌丰盛的酒席,毕恭毕敬地招待着石破天。酒过三巡,张德才端着酒杯,一脸谄媚地对石破天说:“石大人,那秦少琅,下官已经给他安排好了。保证让他,吃不好,睡不好,在青溪县,寸步难行!”

    石破天闻言,只是轻蔑地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在他眼中,秦少琅,不过是瓮中之鳖,任他宰割。

    夜色深沉,青溪县的百姓们,却并没有睡着。

    几个穿着朴素的乡绅,偷偷摸摸地来到了驿站的后门。他们敲响了门。

    哑巴老兵打开门,看到是几个陌生人,警惕地拦住了他们。

    “老哥,我们是青溪县的乡绅,有要事,求见秦少帅!”为首的一个老者,焦急地说。

    哑巴老兵进去禀报。秦少琅闻言,让李刚把他们带了进来。

    “秦少帅,您可算来了!”几个乡绅一见到秦少琅,就“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我们早就听说您的名声了,求您给我们青溪县的百姓做主啊!”

    他们从怀里,掏出一张张状纸和账本。

    “秦少帅,这是知县张德才贪墨赈灾款,强占百姓田地的证据啊!”

    “他把我们青溪县的百姓,都快逼得活不下去了!”

    秦少琅接过那些证据,一张张地翻看。他的脸色,渐渐变得凝重起来。

    秦少琅看着那些触目惊心的状纸和账本,内心犹如被烈火灼烧。每一笔贪墨,每一次强占,都意味着青溪县无数百姓的血泪和苦难。他紧紧握着手中的证据,指节泛白。

    猴子和李刚站在一旁,看着那些乡绅悲愤的脸,听着他们声泪俱下的控诉,都气得牙痒痒。

    “少主,这狗官欺人太甚!咱们不能坐视不管啊!”猴子怒吼一声,就要冲出去。

    “住手!”秦少琅猛地抬起头,一声低喝,制止了猴子。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他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然后,他将手中的证据,小心翼翼地收好,递还给为首的老者。

    “各位乡亲,你们的心情,秦少琅理解。可我如今,是奉旨进京的罪臣,自身难保,又如何能管得了地方上的事?”秦少琅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和苦涩。

    乡绅们闻言,脸上顿时露出了失望的神情。他们原本以为,秦少琅是他们的救星,可现在看来,连他,也无能为力。

    “秦少帅,您……您真的不管我们了吗?”一个老妇人,哭着问。

    秦少琅看着那张绝望的脸,心中一阵揪痛。他想说管,可他不能。他知道,一旦他插手青溪县的事,就会被太师抓住把柄,说他“干预地方政务,拥兵自重”,到时候,他所有的努力,都将功亏一篑。

    他现在,就像一个被绑住手脚的巨人,明明有力量,却无法施展。这种感觉,比刀割还要难受。

    “各位乡亲,秦少琅身不由己,实在是抱歉。”他对着乡绅们,深深地鞠了一躬。

    乡绅们看着秦少琅,虽然失望,却也明白他的难处。他们默默地收起证据,然后对着秦少琅,再次磕头:“秦少帅,是我们奢求了。您保重,我们青溪县的百姓,会永远记住您的恩情!”

    说完,他们便起身,带着满心的失望和绝望,离开了驿站。

    猴子和李刚看着乡绅们远去的背影,心中都憋着一股火。

    “少主,你为什么不帮他们?那些狗官,简直无法无天!”猴子不理解,他觉得秦少琅不该坐视不管。

    “是啊少主,咱们秦家军,什么时候怕过事?”李刚也附和道。

    秦少琅没有回答他们,他只是静静地坐着,看着手中的茶杯。茶水已经凉了,可他却没有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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