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晓玲激动得说不出话,只能用力点头。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
薛洁回来了,还带着李彩桦、杨佳、杨静。
“厂长在啊。”薛洁笑着推门进来,“那我们等会儿再来。”
韩卫民站起来:“不用,我正要走。你们忙。”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对程晓玲说:“好好工作。”
“是!”
韩卫民走后,几个女人互相使了个眼色。
李彩桦先说:“晓玲,跟厂长聊什么呢?”
“就……就问工作。”程晓玲脸又红了。
杨佳笑了:“瞧你紧张的。厂长又不是老虎,还能吃了你?”
杨静凑过来:“晓玲,厂长对你好不好?”
“好……好啊。”程晓玲说,“厂长对大家都好。”
薛洁拍拍手:“行了,别逗她了。晓玲脸皮薄,你们又不是不知道。”
李彩桦正色道:“说正事。晓玲,你转正了,工资也涨了,该请客了吧?”
程晓玲赶紧说:“应该的。这个星期天,我请大家吃饭。”
“去哪吃?”杨静问。
“海棠火锅店怎么样?”程晓玲说,“我听说那里的火锅很好吃。”
几个女人都笑了。
“行,就去海棠火锅店。”薛洁说,“让于莉姐给咱们留个好位置。”
星期天晚上,海棠火锅店包间。
程晓玲做东,请了销售科和采购科的几个姐姐,还有广播室的于海棠。
于莉亲自招待:“晓玲是吧?常听薛洁提起你。今天想吃什么,尽管点,姐给你打折。”
程晓玲感激地说:“谢谢于莉姐。”
“客气啥。”于莉爽朗地笑,“都是自己人。”
火锅热气腾腾,大家边吃边聊。
于海棠问:“晓玲,你爸身体怎么样了?”
“好多了,谢谢海棠姐关心。”程晓玲说。
“郭大夫医术高明,你爸会好的。”于海棠说,“对了,你们知道吗?韩厂长最近在写小说。”
“写小说?”众人都惊讶了。
“是啊。”于海棠说,“他说工人们工作辛苦,需要精神文化生活。他写了个武侠小说,叫《射雕英雄传》,准备在厂刊上连载,还在广播里播。”
薛洁感兴趣地问:“武侠小说?讲什么的?”
“说是南宋时期,江湖恩怨,家国情怀。”于海棠说,“我看了几章,写得真好。韩厂长真是全才,管厂子管得好,写小说也这么厉害。”
李彩桦感慨:“韩厂长总是能给人惊喜。”
杨佳说:“可不是嘛。咱们厂有韩厂长,真是福气。”
程晓玲听着,心里对韩卫民的敬佩又深了一层。
吃完饭,程晓玲去结账,于莉死活不肯多收。
“说了给你打折,就收个成本价。”于莉把多余的钱塞回程晓玲手里,“以后常来,姐这儿就是你们的家。”
程晓玲感动地说:“谢谢于莉姐。”
走出火锅店,薛洁送程晓玲回宿舍。
“今天开心吗?”薛洁问。
“开心。”程晓玲说,“大家对我真好。”
薛洁搂着她的肩膀:“晓玲,你现在是咱们这个大家庭的一员了。以后有什么事,别自己扛,跟大家说。”
“嗯。”程晓玲重重点头。
几天后,轧钢厂厂刊第一期出版了。
头版头条就是韩卫民的小说《射雕英雄传》第一章。
工人们争相传阅,议论纷纷。
“厂长还会写小说?”
“快看看,写的啥?”
“《射雕英雄传》,这名字有意思。”
程晓玲拿到厂刊,迫不及待地翻开。
第一章开头写道:“钱塘江浩浩江水,日日夜夜无穷无休地从临安牛家村边绕过,东流入海。江畔一排数十株乌桕树,叶子似火烧般红……”
她被深深吸引了。
中午食堂里,所有人都在讨论小说。
“郭啸天和杨铁心这两个好汉,真是忠义!”
“那段夫人包惜弱救完颜洪烈,后来是不是要出事啊?”
“丘处机道长一人对战数十官兵,太厉害了!”
程晓玲和薛洁坐在一起,边吃边聊。
“厂长写得真好。”程晓玲说,“我昨晚看到半夜,都入迷了。”
薛洁笑道:“我也是。于海棠说,广播室下午要开始播讲,她亲自播。”
果然,下午上班时间,厂区广播响起了于海棠的声音。
“轧钢厂的工友们,大家下午好。现在开始播讲韩卫民厂长创作的长篇小说《射雕英雄传》第一章……”
整个厂区都安静下来。
车间里,工人们一边干活一边竖着耳朵听;办公室里,大家都停下了手里的工作;连门卫室的老马,都搬了个凳子坐在喇叭
“……郭啸天和杨铁心在村口酒家痛饮,忽见雪地里来了一队官兵,马上坐着个金国王爷,正是完颜洪烈……”
于海棠的声音清脆悦耳,把故事讲得绘声绘色。
半小时的播讲结束后,工人们意犹未尽。
“这就完了?”
“明天还有吗?”
“于广播员,再多播一段吧!”
广播室里,于海棠笑着回应:“工友们,明天同一时间,继续播讲第二章。请大家安心工作,小说每天都会更新。”
下班时,工人们还在讨论剧情。
“你们说,包惜弱救了完颜洪烈,会不会惹祸上身?”
“丘处机留下的匕首,上面刻着‘郭靖’、‘杨康’,是什么意思?”
“郭杨两家会不会有危险?”
程晓玲推着自行车,听到这些议论,忍不住笑了。
韩厂长这小说,真是把全厂人都迷住了。
第二天一早,程晓玲去办公室,发现韩卫民已经在里面了。
“厂长早。”她赶紧打招呼。
韩卫民正在看稿子,抬起头:“早。小说看了吗?”
“看了,特别好。”程晓玲由衷地说,“大家都等着看后面的情节呢。”
韩卫民笑了:“那就好。我打算每天写一章,保证不断更。”
“您工作这么忙,还有时间写小说?”程晓玲问。
“时间挤挤总是有的。”韩卫民说,“工人们需要精神食粮,我这个当厂长的,有责任提供。”
程晓玲敬佩地看着他。
韩卫民合上稿子:“对了,今天销售科有什么安排?”
“要去纺织厂谈一批钢材。”程晓玲说,“他们新建车间,需要结构钢。”
“纺织厂?”韩卫民想了想,“他们厂长我认识,是个老革命,人很正派。你们去的时候,提我的名字,应该好说话。”
“好的,谢谢厂长。”
韩卫民站起来:“好好干。等你这单谈成了,我请你们吃饭。”
“真的?”程晓玲眼睛亮了。
“我什么时候说话不算数过?”韩卫民笑了,“去吧,薛洁在楼下等你。”
程晓玲下楼,薛洁已经推着自行车在等了。
“厂长跟你聊什么呢?”薛洁问。
“说纺织厂的厂长他认识,让咱们提他的名字。”程晓玲说,“还说这单谈成了,请咱们吃饭。”
薛洁吹了声口哨:“那可得好好表现。厂长请客,不容易呢。”
两人来到纺织厂。
刘厂长果然很给面子,听说她们是轧钢厂的,态度很热情。
“韩卫民现在当厂长了?”刘厂长笑着说,“我认识他的时候,他还在保卫科工作呢?”
薛洁机灵地说:“刘厂长跟我们韩厂长是老朋友?”
“那肯定是啊。”刘厂长说,“上次他来我们纺织厂作报告,也没有多长时间,把轧钢厂搞得风生水起。”
程晓玲递上资料:“刘厂长,这是我们厂的产品目录。听说贵厂要新建车间,需要一批结构钢?”
刘厂长翻看着资料:“是啊,准备建一个五千平米的新车间。你们厂的产品质量,我信得过。韩卫民带出来的厂子,错不了。”
谈判进行得很顺利。刘厂长当场拍板,订了三百吨钢材,还答应以后长期合作。
从纺织厂出来,薛洁高兴得跳起来。
“太顺利了!晓玲,你真是福星!”
程晓玲也很开心:“是刘厂长给韩厂长面子。”
“那也是你的功劳。”薛洁说,“资料准备得齐全,讲解得清楚。刘厂长很满意。”
回到厂里,韩卫民听说谈成了,果然兑现诺言。
“晚上都别走,食堂小灶,我请客。”
消息传开,销售科和采购科的几个女人都欢呼起来。
晚上,食堂小包间里,摆了一桌好菜。
韩卫民、秦淮茹、于海棠、薛洁、程晓玲、李彩桦、杨佳、杨静都在。
秦淮茹亲自下厨,做了几个拿手菜。
“秦姐手艺真好。”程晓玲尝了一口红烧鱼,赞不绝口。
秦淮茹温柔地笑:“喜欢就多吃点。你们工作辛苦,该补补。”
于海棠说:“晓玲,你今天立了大功,该敬厂长一杯。”
程晓玲赶紧站起来,端起酒杯:“厂长,我敬您。谢谢您的栽培。”
韩卫民举杯:“是你自己争气。来,大家都举杯,庆祝咱们厂业务蒸蒸日上。”
“干杯!”
席间气氛融洽,大家有说有笑。
程晓玲看着这一桌人,心里暖暖的。
这些姐姐们对她真诚热情,韩厂长对她悉心栽培,秦淮茹对她关怀备至。她觉得自己真是太幸运了。
饭后,韩卫民说:“晓玲,你留一下,我跟你说点事。”
其他人都识趣地先走了。
包间里只剩下韩卫民和程晓玲。
“厂长,什么事?”程晓玲有些紧张。
韩卫民给她倒了杯茶:“放松点,不是工作的事。”
程晓玲接过茶杯,手微微发抖。
“你来厂里三个月了,表现很好。”韩卫民说,“但我看你有时候还是放不开,太拘谨了。”
程晓玲低下头:“我……我怕做不好,辜负您的期望。”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韩卫民温和地说,“晓玲,你是个好姑娘,聪明,勤奋,有上进心。你要相信自己。”
程晓玲抬起头,对上韩卫民的目光。
那目光深邃,温暖,像有魔力一样,让她心跳加速。
“厂长,我……”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韩卫民走近一步:“晓玲,我喜欢你。”
程晓玲脑子嗡的一声,整个人都僵住了。
“您……您说什么?”
“我说,我喜欢你。”韩卫民重复道,“从第一次见你,在供销社门口,你倔强地瞪着赵德才,我就觉得,这姑娘不一般。”
程晓玲脸红了,心怦怦直跳。
“可是……可是秦姐……”她语无伦次。
“淮茹知道。”韩卫民说,“她也喜欢你。我们之间,没有秘密。”
程晓玲愣住了。
韩卫民握住她的手:“晓玲,我知道这对你来说很突然。我不逼你,你好好考虑。如果你愿意,我会对你好,像对淮茹、对薛洁、对所有人一样好。如果你不愿意,我绝不勉强,你还是我的好员工,我会继续培养你。”
程晓玲的手在韩卫民掌心里颤抖。
她想起这三个月来的一切。
韩卫民救她于危难,给她工作,培养她,关心她。还有那些姐姐们,对她像亲姐妹一样。
她知道,自己早就心动了。
每次见到韩卫民,她的心跳都会加速;每次听到他的声音,她都会竖起耳朵;每次他夸奖她,她都能开心一整天。
“厂长……”她声音发颤,“我……我愿意。”
韩卫民笑了,把她搂进怀里。
程晓玲靠在韩卫民坚实的胸膛上,闻着他身上熟悉的味道,觉得自己像在做梦。
“晓玲。”韩卫民在她耳边轻声说,“我会对你好的。”
“嗯。”程晓玲用力点头。
两人相拥了很久,才依依不舍分开。
韩卫民松开她:“回去吧,明天还要上班。”
第二天上班,程晓玲还沉浸在昨晚的甜蜜里。
薛洁看她魂不守舍的样子,打趣道:“哟,咱们晓玲今天格外漂亮啊。”
程晓玲脸一红:“薛姐,你别取笑我。”
“我哪敢取笑你啊。”薛洁凑过来,小声说,“昨晚厂长跟你表白了?”
程晓玲点点头。
“我就知道。”薛洁笑道,“厂长看你的眼神,早就不一样了。怎么样,答应了?”
“嗯。”程晓玲声音小得像蚊子。
“恭喜恭喜。”薛洁真诚地说,“以后咱们就是真正的姐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