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小芽往前一栽，墨言一步抢上前，伸手托住了她肩膀。她整个人软得像团湿面，脸贴在他臂弯里，呼吸浅得几乎摸不到。南宫翎猛地扭头，第九条尾巴“啪”地炸开，毛尖扫过地面，带起一圈微弱的蓝光。

    

    白芷立刻伸手扶住姜小芽另一侧，指尖刚碰上她手腕，左眼铜镜“嗡”地一烫，镜面浮出几道裂纹似的红痕。她咬牙没松手，反而把铜镜往南宫翎方向一抬：“你那边——不对劲。”

    

    南宫翎没动。他盯着自己尾巴尖，那上面正泛起一层数据流似的光纹，像是信号满格却连不上网。他喉咙动了动，低声道：“本座只是看中你田里的灵鸡……”

    

    话没说完，眼前一黑。

    

    实验室的灯炸了。白光刺得他睁不开眼，耳边全是警报声，红字在视野里滚动：“D-07项目失控，菌核意识觉醒，执行封印程序。”

    

    他站在玻璃墙外，穿着白大褂，手里捏着一支注射器，里面是淡金色的液体。编号D-07的培养舱正在崩裂，舱体表面爬满黑色菌丝，像泡发的面条。一个声音从裂缝里传出来，干涩、沙哑，却带着哭腔：“……饿。”

    

    他后退了一步。

    

    注射器掉在地上。

    

    下一秒，爆炸的气浪把他掀翻。他滚出三米远，耳朵嗡嗡响，脸上全是血。有人冲进来喊：“封进调料维度！快！它已经产生自我认知了！”

    

    他趴在地上，看着培养舱碎片里伸出一只由菌丝缠成的手，指尖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抓什么。

    

    然后一切消失。

    

    南宫翎猛地喘了口气，发现自己跪在地上，尾巴全炸成了天线状，蓝光乱闪。墨言已经在他周围画了一圈星轨符文，银发垂下来，贴着符文边缘轻轻颤动。

    

    “别硬撑。”墨言声音压得很低，“你再晃，信号阵要把泡面岛的WiFi烧了。”

    

    南宫翎没答话。他抬起手，摸了摸腰间玉瓶。瓶身还在发烫，里面剩下的净邪汤底微微晃动。他忽然想起什么，抬头看向白芷：“你刚才……看见了？”

    

    白芷没点头，也没摇头。她把铜镜翻了个面，镜背映出南宫翎的脸，可那张脸背后，还叠着另一个画面——白大褂，爆炸的灯，金色液体。

    

    “你不是九尾狐。”她说，“你是造它的那个。”

    

    南宫翎闭了闭眼。

    

    “我是。”他声音哑了，“我试过把妖域的鲜味菌种和灵界酵素融合，想做出能唤醒沉睡神魂的‘味觉母源’。D-07是第一个有意识的产物。它不攻击，不暴动，就一直在说‘饿’。我以为是能量不足，后来才发现……它缺的是‘味道的源头’。”

    

    他顿了顿，手指抠进玉瓶盖子：“我切断了母源核心，把它封进调料维度。它最后说的那句话是——‘你骗我有吃的’。”

    

    白芷指尖一抖。

    

    远处，洛清寒的分身还站在高地上，自拍杆对着这边，手机屏幕亮着。他嘴角翘了翘，飞快打字。

    

    南宫翎忽然抬手，一把掀开姜小芽的袖口。她手腕内侧浮着一层极淡的光纹，像是系统界面的边框。他尾巴尖轻轻碰上去，光纹立刻波动起来，显出一行小字：“母源连接中……”

    

    “她体内那颗泡面种子……”他声音发紧，“频率和母源核心完全一样。”

    

    墨言眼神一冷：“你早就知道？”

    

    “不知道。”南宫翎摇头，“我只知道……当年最后一个实验体没来得及编号。它被转移时，数据全毁了。我以为它死了。可它活下来了，还带着母源的钥匙。”

    

    白芷盯着姜小芽的脸：“所以它喊饿，是因为她在这儿？”

    

    “不是。”南宫翎缓缓站起身，尾巴收拢，蓝光渐稳，“是因为她就是‘吃的’本身。D-07要的不是食物，是母源的共鸣。而她……是唯一能激活它、也能终结它的存在。”

    

    墨言没说话，只是把星轨符文又往内收了一圈。

    

    南宫翎解开玉瓶塞子，把剩下的净邪汤底倒进掌心。液体悬浮在空中，泛着金纹。他另一只手按上自己心口，指尖渗出血珠，滴进汤里。

    

    血一碰汤，整团液体猛地一震，数据流般的光纹顺着他的手臂往上爬，钻进第九条尾巴。尾巴尖开始发烫，表面浮出密密麻麻的符文，像是某种加密文件正在解压。

    

    “你要干什么？”白芷问。

    

    “炼断源汤底。”他说，“用我的记忆当引子，她的系统当火候，把D-07的连接彻底斩断。”

    

    “你会死。”墨言终于开口，“记忆反噬，九尾断其一，魂飞魄散都有可能。”

    

    南宫翎笑了笑：“本座只是看中你田里的灵鸡。”

    

    话音落，第九条尾巴“唰”地展开，蓝光暴涨，像一张网罩住三人。数据流顺着尾巴尖冲进泡面岛的WiFi信号塔，整座岛的网络瞬间卡顿三秒。

    

    姜小芽在昏迷中皱了下眉。

    

    她梦见自己站在一片荒原上，脚下是干裂的土壤，远处有一口锅，锅里什么都没有，却不断传来“咕嘟”声。一个声音在锅底响起，很小，很弱：“……有香味吗？”

    

    她想说话，却发不出声。

    

    忽然，一滴血落进锅里。

    

    锅“轰”地燃起金火，火里浮出南宫翎的脸。他嘴唇动了动，没出声，但她读懂了。

    

    “对不起。”

    

    她猛地吸了口气，胸口一闷，醒了。

    

    眼皮刚掀开一条缝，就看见南宫翎背对着她，第九条尾巴高高扬起，尾尖正往下滴血。血珠落进悬浮的汤底，每滴一滴，汤就亮一分。

    

    她想抬手，发现浑身发软。

    

    “别动。”墨言按住她肩膀，“你现在是火候，不是厨师。”

    

    “他……在干什么？”她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

    

    白芷低头看她：“用命换一锅汤。”

    

    姜小芽盯着那团越来越亮的液体，忽然觉得胃里一阵翻腾。她体内的泡面种子开始发烫，像是在回应什么。系统界面自动弹出，“异能开发屋”的进度条突然跳动，一行字闪过：“检测到母源共鸣，是否启动断源协议？”

    

    她没点确认。

    

    但系统自己动了。

    

    一道绿光从她心口冲出，直奔南宫翎的汤底。光一碰汤，整团液体“嗡”地炸开金纹，像被点燃的引信。

    

    南宫翎身体一僵，猛地咳出一口血。

    

    “成了。”他抹掉嘴角血迹，把汤底封进玉瓶，“现在，它能斩断D-07的感知链。但它得靠她来点火。”

    

    姜小芽想说话，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

    

    墨言盯着南宫翎的尾巴，第九条已经半透明，边缘开始碎裂。他知道，那不是伤，是魂魄在消散。

    

    白芷突然开口：“洛清寒的分身不见了。”

    

    三人同时抬头。

    

    高地上空无一人，只剩一根自拍杆斜插在土里，屏幕黑着。

    

    南宫翎把玉瓶塞进姜小芽手里：“下次它说饿，你就告诉它——”

    

    话没说完，姜小芽手腕上的系统界面“啪”地跳出一行红字：“警告：母源连接异常，检测到外部信号入侵。”

    

    南宫翎的尾巴猛地一抖。

    

    墨言银发骤扬，星轨瞬间展开。

    

    白芷左眼铜镜“咔”地裂开一道缝。

    

    姜小芽低头看玉瓶，瓶身内壁浮出一行小字，像是有人用血写上去的：**代码觉醒进度……78%。**